南宫叶继续道:“我与樾炆哥哥互相倾心,他告诉我自己在追查与暗影阁相关的线索,看离殇花的图案时我总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在父亲的书房见过。但那时我并未告诉他,毕竟那是我的父亲,过了些时日,他说有事要回宫一趟,待他处理完事情就来天狼堡提亲。”
见她眼角微红,林言倒了杯热茶放入其手心。
南宫叶闭眼,片刻后才睁开:“我回天狼堡后听说昱儿带回来名女子,我虽惊讶但也并未特别在意,只是牵挂着樾炆哥哥说的离殇花,后来我偷偷溜去父亲的书房,想找到那本有离殇花图案的书。”
女子?那应该就是莫颜,林言边听边暗自道。
“结果我还没
翻到那本书就听到父亲的声音,我赶忙躲到暗格后,心下好奇,透过小孔见到他与一名红衣女子走近,虽看不见那女子容貌,却感觉无比陌生。转念又想到下人们说昱儿带回来的女子常着红装,便更疑惑,她何会与父亲在一起,还看起来很熟,他们进来后没说两句就打开了另一处暗格,随后均消失不见,想是暗格后有地道。没了声音后,我也不敢多想赶紧偷偷溜了出来。”
“那时候你父亲竟没发现你,不应该吧,”林言想到南宫傲的武功,心下起疑。
南宫叶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出来后我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而且对父亲书房后的暗道生出了极大的好奇,于是趁他外出办事我再次偷偷溜了进去。”
书房那样重要的地方机关应该会很复杂,林言问道:“就那么溜了进去,会不会太容易了些?”
南宫叶眼尾轻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吗?南宫家不会养一个废人,我自小擅奇门遁甲,不过机关而已。”
想到南宫家的另外几人,林言当即露出了钦佩的眼神:“也是也是,不好意思啊,你继续。”
南宫叶继续回忆起来:“那是一条很长的地道,我也不晓得走了多久,而且越往里边越逼仄,还若有若无的飘着股腐烂气息,令人反胃。我平日里虽足够胆大,可不知怎的越走越害怕,地道明明很凉,可背上却全是汗。我本想退回去,但又不甘,于是我壮着胆子继续走,在长路漫漫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不过里头来来回回地走着人,我怕被发现,就只能猫着腰远远地躲在一旁偷看。”
讲到这里,南宫叶眉头轻拧。
林言当然晓得那是什么地方,培养离殇树的暗室,想到柳泽山庄地下,她仍有些发呕。
“后来洞口那名带面具站岗的人走来,我将他蒙晕,换了他的衣物溜到洞口,当抬眼望到前面情形的那刻,我吓得差点没了呼吸。”
“是一棵长着血红叶子的树吗?”
“对,特别特别大,几乎有几间房的宽度,而且更为惊悚的是它下面堆满了尸体,周围也是尸体,还有数不清的冰馆......”
“我知道,我以前在柳泽山庄见过。”
“什么,别的地方竟也有?”
“嗯,我们当时费了好大的力才逃出来。”
想到离殇树的震撼,南宫叶卷缩着指头:“我本以为自己足够大胆,却在那时吓得瑟瑟发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如何逃出来。”
见到这副神情,林言想若非其演技了得,那定是不清楚南宫傲在背后做的一切,也与暗影阁无关。
她咋么着,难不成暗影阁挑选人还得看什么条件,若不然南宫傲的子女怎么只有南宫雅入了伙?
第183章
一轮圆月低低地映照在月湖上,宛若湖里也有巨大的月亮,一簇簇月莲花袅娜地盛放在月光之下,通体散发着粼粼白光,虽并无其余色彩,却有种说不出的震撼,那样圣洁的美,让望向它的人升起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敬意。
月湖位于月城正中,是一轮满月状的湖,故名月湖。两条直直的走道相交于中央,将整片月湖一分为四,走道由天然香木搭成,被成为月道。
月湖中央用白玉石围起个池子,唤作月池,里面种着月莲花,月莲花的花期很短,大约在九月上旬开放,下旬便就凋谢。
月池并不算大,但白玉墩子铺就的台子却很宽,直径约有一丈半,唤作月台,月台似一个宽大的圆环将月池围绕。
以月台为中心,往外分别用白玉的墩子建造着走道,从里往外依照初一到十五的月形而造,在平处看来,只会觉得湖里散落着无数白玉石墩的圆点,而在半空俯身往下,就会看到月湖里有着无数月亮,尤其是新月到满月形状的变换,令人啧啧称叹,而那十五圈用白玉蹲子砌成的走道被叫做月廊。
每个白玉石墩子都是满月形状,能同时往上站三五个人,距离也隔得不远,方便百姓走到月池前祈福。
每逢十五祭月,无数的百姓都会有秩序的排队,从月湖边上四个方向的月道走向月廊,然后沿着白玉石墩子虔诚地移步到月台,在祭拜月池里的月莲花雕塑后,就会将月莲花形状的灯放到月湖中。
月莲花灯由鲜花与树叶做成,树叶被修剪成月莲花的形状,而中间的花蕊则是一片片花瓣叠成,按照每个季节花的节令,花蕊的颜色也不一样,名称也不同。
九月的月城以天香为主,金黄色的花瓣十分惹眼,故而九月的花灯又唤作天香月莲。花叶上都漆了层天然磷粉,漂浮在湖面上如同一颗颗明星闪烁,好似银河繁星落于月湖。
苍穹有繁星、圆月与银河,月湖有月莲花灯、月池与月廊,碧落之景又倒映于月湖中,使得整个月湖如同一面发光的镜子,散发着温柔又皎洁的白光,令人根本无法移开双眼。
伴随着悠扬的天籁之音,月台上的月官手持棒槌,极有节律地敲打着圆月形的鼓面,而伴随着鼓声,祭月仪式正式开始。
只见四十八名月史身着纯白长袍,分别从南北东西四个方向的月道往中间的月台进发,他们一手持月莲花形状的灯笼,一手呈月莲花形状,跟随着月官的鼓声,一步步缓慢行进。
待四十八名月史到达月廊前,新月教的祭司从天而降,她赤足立于月莲花雕像的花蕊上,伴随着着月官的鼓声,赤足于月台上翩跹起舞,祈求月神护佑。
在鼓声的此起彼伏间,月史吟诵咒语如仙乐向四周飘去,而在月台之上,除了起舞的祭司,还有一名护法,他手持月莲花形状的玉瓶,不断往四周挥洒月露。
月台上的祭司虽以纱覆面,却仍能从那双眼睛窥出她绝丽的容颜。轩辕明夕曾在西堂皇宫见过她,她是大祭司之女,新月漾。而围绕着月台转圈的那位护法,他也见过,是西堂国近百年来最年轻的护法,左镜尘。
此时,月台上的祭典已到高潮,百姓围在月湖周围,皆跪于地上,仰头,双手举起掌心向上,呈抱月形状,接受着月神赐福,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虔诚。
轩辕明夕望着月湖上的星星点点,低低的吟唱飘向耳边如同清凉的风,令人心情舒畅,他静默地凝视着月台,想着要是林言就好了,她定会很开心。
天狼堡,一轮明月倒映在叶院的池面,鱼儿欢快追逐间搅碎月光四散而去,屋内,林言与南宫叶的对话仍在持续。
“当我走出父亲的
书房后,外面的阳光很暖,却仍无法驱散身上的寒冷,我稀里糊涂地走着,也不知怎地竟走到莫院,还碰见三弟和那名红衣女子走来,我佯装镇定与他们打招呼,那时我才看清她的脸,生得好美,抬眸都是风情,怪不得三弟会被迷得七荤八素。”
“她确实很美,”林言附和道,不过想到莫颜与南宫昱的关系,“被迷得七荤八素”这个形容好像并不是那么合适,但是见南宫叶的样子,貌似并不清楚二人的关系。
“直至入寝我仍惊魂未定,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捋清思路,她竟不知何时到了床前,就坐在你这个位置。”
南宫叶说这话时,目光陡然一冷。
今夜的月光格外亮,照得整间屋子都似乎飘着白光。林言耐心地顺着她的背,也未急着问话。
南宫叶低垂眼眸,平复了小会才继续道:“她当时的神情全然不似下午见的那般惹人怜爱,而是带着冷漠的讥笑,无情的双眼盯得我浑身发毛。我问她想干什么,她反而问我地宫的景象如何?我惊讶于她竟知道我去过那里,她便说我身上有离殇花的味道,我自然什么也闻不出来,但她却笑了,笑很美却也渗人,如同那棵离殇树散发着迫人又阴森之感。我吓得浑身颤抖,想开口叫人却发现根本无法大声呼喊,身子也不能动弹,她不知使了什么邪术,我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南宫叶反复强调着“阴森”“冷漠”“无情”这类的字眼,林言却无法想象莫颜真会是那样的人。许是因在这具身体呆着,或许是南宫雅说莫颜与自己的灵魂很像,总之,她不能将莫颜与邪恶联系在一起,就如同她无法将南宫傲与黑暗等同。
南宫叶直勾勾地盯着林言,指尖轻从她耳后往前,眼底有一丝骇人:“她纤细的手指滑过我的侧脸,笑着让我放心,说不会杀我,只是要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