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告诉我巫蛊之术最易受到反噬,而她已消耗了太多元气,为了灵魂得到足够的休息,她又使用了禁术,遂才召唤了与她同样命格的女子来维持身体的运行,那个女子就是你。”
同样命格?难道这就是南宫雅说她和莫颜相似的原因?
林言疑惑着,可前九十九次的体验加上书神,小爱心,这看起来并不像莫颜的杰作,可无论玥儿还是南宫叶都说自己乃莫颜召唤而来,这究竟怎么回事。
临了,她觉得自己倒是越听越糊涂了。
南宫叶仍在继续:“你们在他国游历时我也有收到她的来信,你在姜初国之时差点魂飞魄散,还是她将你送回,只因那时她还未恢复彻底。可如今时候到了,她......要回来了。”
窗外,一轮满月透露出诡异的血红色。
林言脑子里猛然浮现出她在虚空的画面,原来那时她便见过莫颜,只是醒来却忘了,怎么会忘呢?
眼前有星点的白光在跳跃,她内心尚算平静,小爱心就闪在眼前,她不怕,只想危急关头找书神问个清楚。
南宫雅盯着她:“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说什么?”
“你不怨她吗?”
林言莞尔一笑:“怨什么,不过可惜今夜他们都不在,早上玥儿叫我时,我真该多看她两眼。”
“我很欣赏你,知道一切还能如此平静,若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
“我也是花了许久才说服自己,也不知是否还能有机会看到玥儿穿上嫁衣。”
闻言,南宫叶垂下眼睑,沉吟片刻才道:“玥儿是个好女孩,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三弟被莫颜种了情蛊,否则他应该无法下手。”
“什么,南宫昱竟也被中了情蛊!他不是因噬心咒才绝情的吗?”
这话好比晴天霹雳,林言脑子一瞬轰鸣。
“噬心咒?”南宫叶微微低头,又凄惨一笑:“阿昱当真可怜。”
林言有些心急,竟咳了声:“可他怎么会有情蛊。”
南宫叶摇摇头:“我并不清楚莫颜为何要给三弟下情蛊。”
情蛊为欲,然而莫颜却将它中在南宫昱的身体里。
林言蒙了会才回过神:“不对,我从未在他身上察觉过情蛊。”
“三弟身上的情蛊一直在沉睡。”
“莫颜说的?”
“嗯,我也不晓得她为何告诉我这些,她说一旦三弟与别的女子亲近就会受到啃食,承受撕心裂肺之痛。可她又要让阿昱接近玥儿,因此我也不明白莫颜为何这样做。”
南宫叶抬起林言的手腕,指尖在淡粉色的疤痕上轻轻摩擦:“母蛊的血可以缓解情蛊发作时的痛苦,她应该醒来救过三弟。”
夜风吹起风铃发出悦耳的轻音,林言心中的波澜久久未停,莫颜好似抓不住的风,明明看清了些,又好似一无所知,她到底要干什么?
南宫叶侧头俯视着她,眼含无奈:“莫颜应会将你送回来时之地,你就当这里的经历是场梦吧。”
送回原来的地方?不可能!林言绝不相信,她都没见到书神!
见南宫叶说了大堆却还未行动,她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欲问些什么却有些发懵,只好随意道:“莫颜为何要选择你?”
“她施的召唤术需在月圆之夜三更时分用至阳女子的血来解咒,我才会被她选中,待事成便放我生路。”
“你就这么相信她,若她食言不给你解咒呢,你清楚她的秘密,照你说她又是那样无情之人,利用完扔掉也不是没可能。”
南宫叶自嘲一笑:“那我不过是苟活了三年,临死前还见了心上人一面而已,父亲他......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世人。”
看着她一副凄然,林言有些不忍心,明明自己才是案板上的肉,却安慰道:“我相信莫颜不会食言,也祝你幸福。”
南宫叶眼中闪过错愕:“你不恨我吗?”
“不。”
最后一缕香也燃尽,南宫叶抬头望了望天,眼里挂着勉强的笑:“谢谢你......抱歉。”
话音落尽,她掏出把刻满繁复花纹的小刀,迅速割开二人的掌心后紧紧贴在一起,嘴里念着咒语,而后一圈红光将整个床笼罩。
霎那间,林言脑中闪过很多场景,如走马观花,她试图唤书神,然而巨大的撕裂感却容不得她有一丝杂念,在星星点点的红光中,她好似一个小点,逐渐消失于一片漆黑之中。
第185章
窗外树影叠翠,屋内散发着奇异的馨香,南宫叶已包扎好二人掌心的伤口,疲倦地靠在塌上,玉杯里的花瓣上下漂浮,她浅浅饮了口,刚放下茶盏,视线便捕捉到床上悄无声息坐起的身影。
掌心捏着,她眼底浮着疑惑,试探性地唤了声:“莫......莫颜?”
带着凉意的眼眸抬起,莫颜一声不吭的地下床饮茶,目光空空如也,良久方
道:“过来吧。”
时隔三年再见到她,即便并非那张角色容颜,却仍冷寒,南宫叶有些许局促,从塌上轻拖下步。
莫颜未曾抬眼,也没见动,掌心便捏住她的手腕,旋即闭上双眸,唇轻动间一团粉光将二人笼罩,半盏茶后才将人放开。
“你身上的蛊毒已解,至于六皇子......”
话还悬在舌尖,南宫叶便将其截住:“不用了。”
莫颜淡扫了漂浮着哀婉的眼眸:“你不是一直等待这日?”
南宫叶起身推开雕花木窗,任由月光洒于落寞的脸庞,双眼紧闭:“我曾期待与他相守一生,可此次重逢,他看向我的眼如此陌生,过去短短三月的相守对于离别三载或许不值一提,以至于让他真正将我忘记,如今他这样潇洒,也很好。”
莫颜从矮脚瓷里摘下一片花瓣,放到鼻尖闻了闻:“你不后悔?”
“嗯,”分明是哀伤的语气,可南宫叶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一直以来的期待,她望着天上的满月,眼底凄然,甚至有泪盈睫。
莫颜抬起清冷的眼,眉梢轻抬:“既然你并不想与他再续前缘,为何还要帮我回来?”
敛眉的瞬间眼泪无声滑落,南宫叶低了声:“在他们没来天狼堡前,我都还期待与樾炆哥哥的重逢,我无法面对父亲的所作所为,也不曾有勇气面对死亡,装疯倒令我舒适……原本我以为你是冰冷无情之人,后来自你那里了解到他们一路行经之事,我也好奇你究竟意欲何为,而且既然我有选择是否唤醒你的权力,那么待他们到天狼堡我也能见机行事,或者至少能提出什么要求。”
“但你并没有,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莫颜的语气轻飘飘,如同冬日湖面笼罩的薄雾。
“很多……包括你,无论如何,你都是这三年来与我沟通最多之人,甚至超过雅儿,尽管你离开也会与我传信,怎么说呢,我大概将你当作了朋友。”
莫颜专心地摘着花瓣,眼皮都未曾抬:“是吗,看来我的友情牌还打得不错。”
南宫叶眉心轻拧,又勉强地笑着:“是啊,你真是我见过最擅于攻心的女子,莫颜,你不累吗?”
“累?”莫颜牵起嘴角,眼中波澜不惊:“亡国之恨又怎么谈累?”
万物静谧,只有夜色轻柔。
一声悠长地叹息后,南宫叶缓缓坐下,手欲伸过去:“你知道吗,玥儿来找过我。”
“嗯?”
“她唤我大姐,”南宫叶想握她的手,却又并未靠近。
莫颜漫不经心地掠过她低落的脸庞:“你岂不是很开心,我知道你其实很疼阿昱。”
南宫叶苦涩一笑:“我开心,却更难过,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若你要回来,让我不要犹疑,莫颜,你知道吗,你的猎物,你要伤害的那个女子,她让我帮你,那一刻,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月光洒落,莫颜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陷入阴影里,眼底淡淡泛起一团雾又消散开:“那是她的选择,与我何关。”
“怎会与你无关?若非你要帮父亲......助纣为虐,她那样好的女子怎会成为你们的目标,如今因你们的野心她要成为剑下亡魂,你有你的亡国恨,可她是无辜的,”南宫叶的语气陡然拔高。
莫颜侧过脸,冷静的眼眸无有一丝波澜:“她身负莫邪之血,祭剑便是她的宿命,她选择面对自己的命运,这与我是否苦心经营无关。”
说完,她站起身,桌上碎碎地散落着花瓣。
南宫叶嘴角颤抖:“难道你就不担心三弟吗?”
“正因为担心他,我才会在此同你好好说话,”莫颜迎着月光,目色冰冷:“南宫叶,你自由了,你可以选择日后的生活,另外,明日他们回来记得说我与你嬉戏时不小心撞到了头。”
话音刚落,南宫叶还没来得及反应,莫颜便撞上一旁的石柱子,没有半分犹豫,温润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她拿指尖轻轻擦拭,眼波不曾有半分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