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尴尬间,林言心里头的烧灼感倒消减了两分,她轻轻地将身子往外挪了挪,生怕贴到他的胸膛。
嘴唇被狠狠压着,那些念头实在太过荒唐!她认为自己需要去捡几幅药来吃。
加蓝其实挺想看热闹的,好不容易稍微有了点眉头,结果......它翻了个黑漆漆的眼珠子,继续悠闲地啄起梅花发钗来。
从云端落下,远山近在眼前。只见枝桠错落间,亭台楼阁相映成趣,翠微深处,白云客栈到了。
还未落下,轩辕明夕便有种人去楼空之感,将她放下后,他凌空四处勘查起来。
林言还在想事,过了小会才回过神来。蒲月的热风扑扑地吹到脸上,鼻尖有隐隐的血腥味飘着。
她仰望着半空漂浮的飘逸身影,指尖挠着下巴,过了会才自顾道:“难道之前的不清醒都是狼崽子指使无泪剑干的?不对,方才在金库也有一瞬失神,无泪剑可没在,它堂堂一把魔剑,总不至于隔空施法干这劳什子事。若说下了什么咒,方才明明靠得那么近,却一丁点白兰没闻到,也未失神,但他碰我时仍有灼热感,怎么回事,而且他方才话,当真是入迷残留?奇怪,真是奇怪......”
悬崖边,空中纷扬着片片黑灰,红颜似火的离殇花已被烧灼殆尽,看来满目苍夷,只余残破的枝干在风中摇曳。
先前她们来离殇花田时,轩辕明夕只是暗自跟着,如今再次到访结界已然不在,见她目光微愣,他试探性地问了声:“小莲姑娘为何盯着这烧焦的花草?”
“这就是离殇花田,我先前同小姐来过,南公子也在。”
话音落尽,林言又有些恍惚,难道他没到过这里吗?
“想必这就是离殇花吧。”
顺着他的目光,林言看到一株离殇花正盛放在枝叶繁茂的树后,它被掩盖在高耸的草丛之下,遂才躲过了焚烧。
火红的长长花瓣在风中摇曳,似翩翩起舞的纤细身影。
见状,轩辕明夕情不自禁地倾下身,伸手去触碰它。
林言的那句“小心”还卡在嗓子眼上,就见到了滴滴的血珠子缀在玉白的指尖上。
又是这样,还好他与莫干剑无关。
林言迅速靠到他身旁,竟下意识地将带血的指尖放入嘴中。
此举令轩辕明夕着实吃惊:“小莲姑娘,你......这是做何?”
林言并未多想,又迅速拿出手指,往地下重重地吐了口血水,嘟囔了声:“吸毒止血,离殇花可是有毒的呢,口水可管用了,你稍等片刻,一会就好了。”
吸毒,难道毒不会跑到她嘴里
待林言再低头凝视握在掌心的指尖时,她恍然想到那日南宫昱也是如此。心猛地一怔,那次她为何没及时将玥儿的手放入嘴里吸出毒液,而现下她又是在做什么???
这是他的手指,方才在高空飞行时她就想咬一口的手指,该死!
林言好似捧着烙铁,赶忙丢下他的手,又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差不多了,你......拿这个包下吧......”
凝视着她脸颊的绯云,指尖若无意地摩擦着,轩辕明夕面色平稳地接过帕子:“有劳小莲姑娘。”
之前翱翔于高空之时,他故意靠近,无论怀抱还是指尖的触碰都飘着层模糊的熟悉,盯着她青丝上的红梅发钗,他喃道:“不可能,怎会......”
“有什么不可能噜,”加蓝叼着一片离殇花瓣,殷红的花汁沾在嘴尖,竟有种莫名的诡异。
风吹起黑灰,如同破碎的尘埃。
拳头紧紧地攥着,林言的脑子一片混乱。
方才她将轩辕明夕的指尖放入嘴中时,心头猛然生出了一种极强烈的渴望,似是要将人生吞,那股念头委实可怕得很,而且于高空飞行之时,靠在他怀里,她竟有种熟悉之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难道他们过去认识?可小春只是名丫鬟,怎会......
第37章
远山如黛草如烟,纷扬的黑灰几近被风吹散,方才还一片残破的悬崖边,刹那间就变作了秃秃一片,好似本就存草不生。
就在林言胡思乱想之际,玥儿温柔的声音翩然而至,还带着迅闪而过的惊讶:“莲儿,你怎么也来了。”
闻言抬头,林言瞟了南宫昱一眼,旋即紧着腮帮子迅速跑过去,边扬声:“小姐,你可有受伤?”
要不是为了玥儿,她可不想来莫干山。
“我没事,”玥儿身着嫁衣,宛若海棠仙子。
见南宫昱还明晃晃地牵着那双玉手,做戏做得很是像样,林言可想把他的胳膊给卸了,而轩辕明夕还慢悠悠地在走着,没一点着急样。
这场任务里头,她可真是以一敌三呐。
见到二人,轩辕明夕并未有丝毫惊讶,只是神色微凝:“南宫兄,一路遇到了何事?”
南宫昱平声道:“我与玥儿行至一处山谷时被埋伏的暗卫突袭,饶是知晓先前云老爷发英雄榜的事,来人异常多。”
“索性御风哥哥武艺高强,遂才将那些暗卫击走,”玥儿轻拧秀眉。
南宫昱又接着道:“袁兄,云府的情形如何,你既追至此,想必死影并未得手。”
“嗯,解决死影后我与小莲姑娘便顺着地道一路追赶,待出来时剩下的暗卫已从水路逃走,因此我才跟到了白云客栈。”
“我方才与玥儿从正门进来时,已然四处皆空,不过暗影阁既如此布局,想是做好了失败之打算。”
说话间,南宫昱冷眸凝视着光秃秃的悬崖。
“御风哥哥,袁公子,
你们勿必小心,离殇花就算烧毁仍不容小觑。”
见玥儿的丹蔻搭在狼崽子衣袖上,指尖好似在滴血,看得林言莫名眼抽。
瞥见她紧着的目光,手里还攥着她方才给的手帕,轩辕明夕的指尖也不由分地扣着,他疑团满腹.....
一阵风来,掀起落离絮片满空飘飞,洒到离殇花焚毁后的石块上,瞬间化为灰烬,而那朵隐在草丛里的离殇花,也不知何时凋零,连带着周围的草丛都跟着零落成黑灰。
几人往前走着,林言回头凝望着已空落落的离殇花田,只觉眼前似乎还燃着烈烈火海,而她如今却还头都没摸到,瞧着小爱心,她难得叹了口气。
见她目光散乱,轩辕明夕不动声色地注了些内力过去。
一阵清凉过后,林言强打着精神提起头,荔枝眼却略为空洞。
玥儿侧身,担忧地问了声:“莲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吗,怎地如此神情?”
听到呼唤,林言错愕地挠了挠耳后跟,又连忙摇头:“没事,可能是方才飞久了。”
玉手轻探额头,玥儿转而道:“御风哥哥,一路上我们并未多做耽搁,就算他们已撤离,想必也还是会留下些线索。”
南宫昱本就打算四处搜寻,此话正顺他意:“嗯,我与袁兄再四处找找,玥儿,你好好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好,御风哥哥小心,”玥儿又嘱咐了一番。
临走时,南宫昱还不望瞟过来一眼。
林言再对他嗤之以鼻,也还是做得挺有分寸,她挥挥手:“去吧去吧,不有结界在呢,万一有坏人来,我定会扯着大嗓门喊你!”
在结界里,阳光也照不进来,还挺凉快。
想着接下来的剧情,林言深深吸了几口老气,盘算说辞后开始苦口婆心起来:“公主,暗室估计也没什么可看,待会咱就不要进去了,怪可怕的,”她曲着胳膊,故做了一副胆小模样。
然,玥儿却眼神沉着:“莲儿,你若是怕就呆在金刚罩里,我得前去看看,暗室必是死影呆过的地方,我得搞清楚他们是怎么来的,又为何会抓我娘亲。”
原来她之所以对死影如此上心,乃与其生母有关。娄妃并非是玥儿的亲娘,而是她母亲的亲姐姐,说来,这里头也有很多故事。
“公主,我就知道你出宫的目的不简单,还说什么风花雪月,根本就是骗人呢。”
虽知晓其目的,但林言还得装一副毫不知情。她看向玥儿的脸如同压箱底翻出来的衣物,一副皱皱巴巴,而后又故作委屈:“这太危险了,你又不会武功,我绝不能让你陷于危险之中。”
她当然万分不情愿让玥儿去暗室,那里可有莫干剑呢!念及此,她又下意识地看了自己一眼。
玥儿拨了拨她的眉心,宽慰道:“你......不必劝我,有些事情我非做不可。”
“如果因这件事你会死,你还是要做吗?”
急速的话脱口而出,林言猛地顿住,她貌似有点冲动了。
“嗯,生来非我选择,它若要走,我亦无法阻拦。”
杏眼温和但从容,娇弱的身子更比青杉挺直。
然,那鲜红的嫁衣却生生烧灼着荔枝眼,许是今儿思虑太多,林言有些脑子发胀,她不由得拔高了音量:“怎么会,你明明可以选择在宫里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又何必非得来这里,你为何总要为别人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