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瞥见那青丝都散发着怒意,轩辕明夕眼下也蕴着灰暗。在亲自确认玥儿身份的那刻,他亦有一丝波动。
想到林言先前要自己保护玥儿的话,便更清楚她一直都知晓南宫昱的目的,也清楚玥儿与莫邪的关系,甚至连他的身份也一清二楚。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都能得到解释,只是轩辕明夕尚不确定她是如何明白,若一切都是白鸾告之,倒也说得过去。
“怎会合理噜,小夕夕见我告诉过你什么不噜,”加蓝暗自搭了个白。
虽未听到答话,但轩辕明夕很快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灵鸟不该插手凡间之事,可若非白鸾,她又怎会未卜先知?
有很多方法的噜,加蓝吱道:“小夕夕,莲丫头是否清楚一些事已是定论,如今重要的并非她如何得知这些,而是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噜。”
经此一提醒,他倒是找了机会问:“加蓝,若你方才不阻止我,或许就不会如南宫兄所愿。”
“小夕夕在赖我噜。”
“怎会,你是为我好,若我阻止南宫兄的计划,想必接下来怕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同行了。”
虽然他并不精于术法,可毕竟乃高手,又怎会察觉不出玥儿身上的迷魂咒乃南宫昱所为。
然,加蓝可不想他如此耗费心思,很果断地将其打断,不着边地问了声:“事到如今,你还记挂着对她的承诺不噜?”
绯红身影飘至眼底,轩辕明夕略微迟疑,好一会后道:“加蓝,我不会伤害九公主,小莲姑娘……亦如此信任我。”
提到林言,他很明显地顿了顿。
“先前她托付你时,难道并非信任?”
“信任?”轩辕明夕微喃,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定会再次见到她……或许快了,待确定后,我会阻止她。”
老鸟在一番提醒后也不再答话,倒是扑棱着翅膀,慢悠悠转道:“小无泪,这场戏看得如何噜。”
无泪剑惬意地哈了声:“噗,急什么,本座可期待接下来精彩的表演呐!”
白鸾倒难得地未发一言,红羽似是要着火。
行至地面后,林言在前面拽着玥儿的左手,南宫昱从后面拉住她的右手,人夹在中间像只可怜的小白鹅。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南宫昱不耐烦地开了口:“小莲,你赶紧放开玥儿,这样会弄痛她。”
心头还囊着一股子火气,林言显然没缓过劲来,出口就是:“南宫昱,你给我放开玥儿!”
当这要命的话溜出嘴边时,她猛地一震,怎么叫他的真名,这时候可不适合硬刚啊!
果然,南宫昱幽深的眼眸如暗夜小火苗“欻”地闪出道亮光,生生有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架势。
天边传来几声凄惨的雁啼,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轩辕明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打起圆
场:“小莲姑娘难道也被离殇花影响得失去神智了吗,竟想直呼南宫兄的名讳,却都念不全。”
玥儿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梨涡微漾:“莲儿,御风哥哥叫南宫御风,你以前总叫他南公子,现下可是连他的名字也省略了呢。”
索性林言虽气未傻,她当然清楚他们是在为自己找补。只是她又确实气得不算特别清醒,也没功夫深思两人怎能如此快搭上台阶。
眼下并非撕破脸的时机,林言强压住内心的惶恐,又挺直了脊梁,很有几分装疯卖傻的模样:“我说,南宫御......风......你,放开我们家......玥儿......小姐,听清楚了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南宫......”
“莲儿,你这是?”玥儿向她靠去,温柔的手轻抚额头,企图在证实她仍神智不清。
被轻拽的南宫昱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墨眸冷淡:“小莲得罪了,我看看你是否中了离殇花毒。”
说罢,一双修长的手不情不愿地伸来。
可在林言看来,这哪是要给自己瞧什么病,简直就像一双锋利的狼爪,指不定还要报复自己方才的出言不逊,而真要下个什么咒来。
念及此,她“嗖”地往后蹦开,动作迅速得像只野兔子。
可她整个人还处于惊吓状态,是以这么一跳再软绵绵地着地,摔跤便成了必然之事。
轩辕明夕不知是怎么飘来的,林言就见了道欣长的身子立在她侧边,一双手轻捏着她的肩膀,好似拧着一只作死的小鸡。
天,她这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怎么老在他面前出丑。
林言可不止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简直想死遁,再一瞥南宫昱,那莫名其妙又戏谑的眼神宛若是在看个疯子。
她猛地有些自闭,想着干脆装死算了。
哪知这时狼崽子竟明晃晃地举起玥儿的玉手,好似是在炫耀。
林言又是一个激动,立马蹭过去将她的胳膊捉到自己怀里。
于是经过了好一番折腾,故事又再回到起点,两人分别抓着玥儿的左右手,人夹在中间像无辜的小白鹅。
而看戏的两鸟一剑竟是嘴都没碎起来,当然,也并非是无泪剑不想唠叨,而是白鸾嫌它聒噪,正咬着剑嘴呢。
加蓝还能说什么,见林言被折腾得如此可怜,它都很有些不忍心。
还是轩辕明夕最贴心,看她气得一张脸通红,气息又不稳,默默在身后送了些内力进去。
然,眼下这局面也不适合继续僵持,他略加思索便道:“玥儿姑娘,小莲姑娘如此这般想是离殇花之故,瞧着也不算严重,南宫兄也无须在意,待回去再检查也不迟。”
他又来出手搭救,林言也并非不懂见好就收,反正也拉累了,她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皱巴着一张脸,想着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即便到了眼下,她还是未注意到眼皮前的小爱心。
它可是涨了好一截,连光都变亮了!
第39章
此话一出,南宫昱顺势借坡下驴:“袁兄言之有理,离殇花之毒确易令人神思异常。玥儿,小莲过往对我颇有微辞,只是未曾料想竟如此深。”
说罢他还摆出副惆怅模样,看得林言眼角眉梢疯狂抽抽。
好你个狼逼,还装上了,不给点颜色看看当俺是吃素的!
说干就干,林言假意抹了几把脸,又从地上酿跄着爬起来,随手捡了根木椏子就往他身上打去,还带了一副又哭又笑的发疯表情。
边打还边哀怨着:“你就是个坏人,见面第二天就敢亲我家小姐。你说,若非袁公子赶到,你是不是还想对我家小姐行不轨......我,我就是讨厌你,没事就摸我家小姐做甚,她的玉手岂是你想摸就能摸的!”
“小莲,那是意外,我并非故意要轻薄玥儿!”
南宫昱回了一嘴,他还手也不是,牵着玥儿的手又不愿松开,便干脆拿轩辕明夕当起挡箭牌。
亏得他乃江湖顶级高手,可真演得怪难为。
玥儿夹在中间红扑着小脸,杏眼飘着无奈,想伸手拉人,却见某言欢跳跑着根本不好抓。
林言这些日子尽在吃瘪,反正都当她魔怔了,那就使劲地作一作,反正有离殇花背锅。
也绝不能让南宫昱对自己适才的话起疑,她便接着大演特演:“你,你还想娶我家小姐,我给你说,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家小姐冰清玉洁,就算要嫁也是嫁给袁公子这样的正人君子,你,这种登徒浪子!绝对没门......”
见一张冷俊狼脸竟还做了副委屈模样向玥儿卖可怜,她可真想将他扔进忘川里喂那些小怪物,于是舞得更为来劲,尽管面上绷得发胀,但仍十分敬业地演着愤怒又委屈。
捕捉到她眼中跳跃的光,轩辕明夕无奈一笑,心道:“可真是难为了小莲姑娘。”
“这哪里是难为,言丫头可演得挺开心,不过确实有那么些费劲,”加蓝默然搭了个白。
天光云影徘徊,风吹落叶散漫。
眼见一场闹剧竟还未有消停之意,南宫昱终是忍得没住,咬牙斥道:“小莲,你闹够了没有!”
哪里能够,林言祭天的剧本都没拿出来,慌什么,不过演戏还挺费神,她也是累了,准备收尾罢。
于是她假装伤心欲绝地哭晕在地上,说出了段惊掉人下巴的话:“你,你,你你你居然敢亲我家玥儿,连我都没亲过呢,你居然就敢亲她!我如此珍惜她都舍不得亲她,你,你,我,我......”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好了,她闹够了,这场戏圆满结束。
她知道或许从此将失去玥儿身边的床位。
哎,算了,还是假装昏倒吧!好累啊!!!
此言一出,三人果真原地石化。。。
加蓝慢悠悠地掏着鸟耳朵,白鸾将头窝在红羽里,只有无泪剑,倒像是对这场戏很是满意,晃着个剑腿,在半空绕来绕去......
短暂的惊愕后,轩辕明夕差点没绷住脸而要从眼中溢出笑来。不曾预料她会用如此不着调的方式来结尾,他不由喃道:“小莲姑娘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