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听到动静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小七快把他们分开!!”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都揪着头发不松手,小七一个人愣是没分开。谢檀无奈,也顾不得什么女男大防了,亲自将林东君的头发从林菀手里解救出来,然后握着林东君的手。林东君立马跟被火烧了似的弹开,林菀的小辫子也松开了。
“你们两个好歹都是闺秀,怎么还打起来了。”谢檀是真没想到。
林菀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告状:“是林东君先打我的!”
“好了,小七,送他回去。”谢檀指了指林菀。
林菀自觉丢了大人,瞬间哑了火,灰溜溜地跟着小七回去。
只剩下谢檀跟林东君在原地。
方才林东君打架时鞋子掉了一只,刚才一时气愤就动手了,完全忘了还有外女在场,这下完了。林东君一只脚踩在沙土地上,脚趾头蜷在一起。
谢檀见他也像做错了事一样蔫头耷脑的,忍俊不禁,将他抱到一旁的石阶上坐着。林东君被吓了一跳,这个女子看着像正人君子,怎么还对他动手动脚。
谢檀把人放下后,捡起刚才打架时被踢到一边的鞋子。
林东君尴尬得红了脸 ,原来是他想多了。
“先把鞋子穿上。”谢檀将鞋子放到他脚边,见脚上沾了些沙土,皱了下眉,掏出帕子想给他擦擦。
林东君吓得往后一缩。
谢檀这才意识到自己孟浪了,他年纪虽小,但也是个男孩子,自己不能随意触碰。
第23章 源世界
林东君僵坐在石阶上懊悔不已, 刚才他应该快点离开,回头再收拾林菀的。他光着的脚丫踩在另一只脚上,将裤脚扯了扯, 想尽量多盖住一些。
少女将鞋子拿来放到他脚边,低着头,从林东君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侧脸。
林东君一贯大胆, 现在都不敢动弹了。他今天穿的这双鞋洗过没有?有没有哪里破了?样式会不会有些过时?他虽然总被爹说大大咧咧的像个女孩子, 但在这个人面前, 还是下意识地担心自己丢脸。
林东君现在只想扛着马车连夜逃离长安, 换个州府生活。
少女取出手帕,似乎是想给他擦擦脚。
这怎么可以!登徒子!
林东君差点叫出来,不过他反应快, 立马意识到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 吃亏的是他。心跳得飞快,林东君屈膝往后一缩,抱住双腿,摆出防备的姿态。
面前的少女惊讶地抬起头, 然后露出歉意的微笑,将帕子递给他:“抱歉, 是我孟浪了, 你自己擦一擦, 然后把鞋穿上。沙土在鞋子里会磨破皮肤的。”
林东君倔强地推开她:“我不用, 我自己带了。”接着伸手在袖子里掏。
奇怪, 怎么没有帕子?林东君摸了半天没摸到, 动作一滞,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帕子是在长衫袖子的暗袋里, 今天他出门没带。
这下完了, 他可能不止要换个州府生活,需要换个国家才行。
谢檀看他半天没摸出帕子,便猜测他是怕用了自己的手帕会损伤闺誉,这才硬撑着拒绝。
“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公子收下吧。”谢檀严肃地保证道。
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林东君硬着头皮接下了帕子。
谢檀的手帕不是常见的绸缎制成,而是细棉布,没有丝绸柔软细腻,但更吸汗。中原现在还不种棉花,要从吐蕃运来,故而棉布较为少见。
林东君也是小时候跟着娘出门的时候见过。
他不由得对眼前的少女好感多了几分,她没有嘲笑他,而是顾及他的面子。
林东君的脚丫白嫩,有些胖胖的,脚趾圆润,指甲上透着粉色,十分可爱。他笨拙地擦掉脚上的沙砾,脚趾也灵活地动着,暴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
谢檀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就紧张地转过身去,不敢乱看。
谢檀看着眼前的花丛,方才林菀说这从红花中有一朵白的,谢檀盯着那朵与众不同的小白花。这应该是一丛虞美人,花朵形态妍丽,以红色最受欢迎。但谢檀却觉得那朵不小心混进去的白色虞美人更可爱,半透明的白色花瓣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蕊,在一众艳丽抢眼的红色花朵中骄傲地挺立着,丝毫不自卑,绽放不一样的美。
“那个,谢谢你。你的手帕我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
谢檀没有转回身,就保持背对林东君的姿势回答:“不必,手帕就送给公子了。”
“可是这个好像挺贵的,我不能白拿。”林东君的母亲是经商的,他也跟着练出了眼力。
“公子不必客气。”
林东君没跟亲人之外的女子说过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自顾自地去捡起刚才被林菀丢到地上的长衫。
摸着起毛的芙蓉花图案,林东君有些低落,爹的心血就这么浪费了。他今天揍了林菀,他回去肯定会告状,爹说不定也会被伯父为难。
林东君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将衣服收起来。
远处传来女人的说笑声,其中一个林东君认得出是大伯母:“各位赏脸来小妹家中做客,小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后院里种了些稀罕的花草还能看看,各位随小妹来。”
糟了,大伯母好像是要请女客到后院来,听声音已经到花园门口了。
林东君低头看身上的打扮,这副模样是万万不能被人看到的。怎么办,现在出去肯定会迎面撞上那些女客。
谢檀也听见了动静:“好像有人来了。”
林东君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躲,但花园里没有特别隐蔽的地方。他跑到院墙旁边,跳了两下,勉强能够着,便努力想要爬上去。
如果有树就好了,踩着树更容易爬上来。院墙粉刷过,不好着力,林东君手臂力量不够撑不起来,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掉下去。
好在谢檀及时接住了他。
“我带公子出去吧。”谢檀抱起林东君,微微一笑。
林东君还没来得及叫出登徒子三个字,谢檀单手抱紧他,另一只手一撑,就带着他轻松翻过院墙落地。
林东君瞪大眼睛:!
这么轻易就翻过来了?林东君回头看看有一人高的院墙,平时自己还得费点劲才能爬上去,惊讶地张着小嘴。
“好……好厉害。”林东君结结巴巴地夸赞道。
“公子过奖了。”谢檀放下林东君,退远了一步。
林东君很想让谢檀教教他怎么爬墙,又觉得一个男子不应该提这样的要求,想了半天,傻愣愣地冒出一句:“谢……谢谢你。”
谢檀还以为第一个谢字是想叫她的名字,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在下谢檀,家母是安国公。”
“我,我叫林东君。”说完差点咬到舌头,他怎么能随意告知女子他的闺名,暗骂自己蠢,拍了脑门一巴掌。
谢檀被他生动的表情动作逗笑了,他就算不说话,也能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林菀故意把我爹给他做的衣服撕坏了,我才打他的。我不是想欺负他。”从在花园里穿鞋子时,他就想解释,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才好。他不想被谢檀误会成一个暴躁的男子。
“而且我比林菀小半年,我才不是他哥哥。”林东君撇撇嘴,拆穿林菀装嫩的行径。
谢檀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少女眉目如画,温和地看着他,林东君突然有点明白林菀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冷了。
林菀肯定是想趁机让谢檀把衣服脱下来给他。
林东君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而后反应过来他怎么做了跟林菀一样的动作,呸,下流,他一点都不冷。
“我……我先走了。”林东君想赶紧逃离这里,在谢檀面前他总是犯蠢。
“公子等一下。”
林东君被谢檀叫住,愈加心慌意乱,低着头就要跑。
谢檀拉住他的衣领,林东君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喊出来那句:“登徒子你放开!!”
林东君自以为凶狠地瞪着谢檀,像一只奶凶的小猫亮着柔软的爪子恐吓敌人。
真是毫无威慑力呢。
谢檀叹口气:“我没有恶意,公子请放心。只是公子这样离开不太妥当。”
林东君:?
谢檀拿起他手里那件破了口的衫子。
林东君像是被抢走小鱼干的猫猫一样炸毛。
谢檀将长衫围在他的腰上,把两根袖管打结系起来,再整理好。乍一看就像是穿了一条别致的长裙,刚好能盖住裸露的脚踝和脚背。
“这样就好了,小心些行动就不会走光。”谢檀整理好后站起身,“快回去吧。”
林东君盯着院墙上裸露的砖石,一、二、三……嗯,有十一块砖露出来了呢。不知道他今天犯蠢的次数有没有到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