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公子喜欢风雅的事物,自己的铺子自然也得有个文雅的名字,就取了个“素芳斋”的店名。好听是好听了,路过的人看看牌匾,根本不知道铺子是干什么的,他们又没有将点心摆出来,自然无人问津。
林东君想起娘提起过,可以用试吃来吸引顾客,而且要噱头足,让人觉得买了就占便宜了。赶紧连夜算了个账,摆出一些东西供客人试吃,然后打出开业大酬宾的旗号,前七日买点心八折,要卖多少才能不亏本。
算出结果后,林东君觉得这招可行,赶紧筹备起来。
经过林东君第一轮的努力,素芳斋的名声总算初步打响了,积累了一些稳定的客源。
然而好景不长,素芳斋点心的方子不算复杂,一个舌头灵的人靠猜和试,就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很快就有老点心铺子做出了差不多的东西,换了个名字拿出来卖。素芳斋是新店,不如老铺子名声大,而且出货量少价格自然更贵一些,于是本就不太多的客源更加稀少。
林东君苦着小脸跟谢檀算账,说他现在铺子的营收,除去材料成本和师傅的工钱,一文钱不剩,还要拿私房钱倒贴。
“要不我帮你关了那几家抢生意的店?”谢檀笑眯眯地问道。
林东君悚然一惊:“你不会要去把人家的店砸了吧?这多不好,你不要脸,国公府还要。”
谢檀咳嗽两声:“其实那条街上大部分铺子都是我名下的。”
突然被有钱人秀到的林东君:???
“好啊你,原来是你抄我的方子,抢我的生意。”林东君恼羞成怒,伸手去捏谢檀的脸。
谢檀毫不反抗,林东君的手指软软的,力气也像只小猫似的,一点都不疼。
“话不能这么说,生意场上本来就是不留情面。”谢檀道,“而且我只是房东,铺子是租给别人做生意的,我只管收租,不管别的,顶多铺子赚得多我就多收点租。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不租给他们就行了。”
“那还是算了。”林东君讪讪地收回手,他还干不出这么仗势欺人的事。
谢檀想不到还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好事,她只想看林东君的笑脸,这些让他烦心的小事解决起来轻而易举。
“真的不要吗?”
林东君没好气道:“你别小看我,我肯定能找到办法抢回生意的。”
林东君的脸上有自信,有决心,就是没有半点迷茫。
谢檀定定地看着他黑亮的眸子,感觉心里某块地方受到了触动。或许,林东君并不是一朵向阳而生的花,而是生命力旺盛的野草,看似弱小,却能长满山野,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把源世界写完存稿了,还剩7章。
之后就是现代的琐碎日常和生崽崽。
第28章 源世界
林东君很快就有了主意, 端来其他铺子的仿制品和素芳斋的正品让谢檀和李明玉试试,问他们哪个更好吃。
谢檀犹豫问道:“你想听实话吗?”
一般人听到这话就该发火了,但林东君颇有自信:“当然要实话。”
“我觉得仿制品更好吃一些, 味道更浓。”谢檀心虚地观察林东君的表情,说他铺子里的东西不如别人的好吃,他会不会不高兴。
“我也觉得。”李明玉发现仿制品比他们做的还好吃, 大受打击
林东君却不气不恼:“我也发现了大家喜欢味道重一点的, 岭南那边口味清淡, 点心里也是加少许蜂蜜增加甜味就够了。其他铺子仿制的点心用了更便宜的麦芽糖, 还为了迎合长安人的口味,加大了糖的分量。”
李明玉见林东君破译了竞争者的财富密码,兴奋道:“那我们也把方子改改, 就能卖出去了!”
“先别着急, 咱们不仅不能改方子,还得让所有人知道咱们的点心口味清淡。”林东君按住躁动的李明玉,不紧不慢道。
谢檀也来了兴趣:“这又是什么道理?点心不是越甜越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点心不是越甜越好, 而是越独特越好。”林东君谈起经验来,就眉飞色舞的。
“可是你们的方子已经被其他人学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能独特。”谢檀看到再次露出笑容的林东君, 如果他愿意, 明天市面上所有的仿制品都会消失。
“这就曲解了独特的含义了, 独特的品种是独特, 独特的定位和招牌也是啊。若是我们也改方子, 就跟其他店铺一样了, 他们都开了很多年, 在顾客中小有名声, 面对一样的东西,顾客更加不会来素芳斋买了。”
李明玉反应过来:“这倒也是,府里买点心,什么品种从哪家店买,都是固定的。”
“所以咱们不能改,还得让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一样。我询问过到现在还没转向其他铺子买点心的顾客,他们有些是嫌太甜了腻,素芳斋的口味刚刚好;有些是在素芳斋买习惯了,觉得素芳斋应该更正宗。这些就是咱们不会被抢走的顾客。”
林东君嫌用说的还不够生动,边说还边比划,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谢檀看着林东君个子小小,但是道理大大的,目光根本没法从他身上移开。
“我准备将点心的包装换一换,订一些木盒子,将一部分点心用模具压出花纹来,装在木盒里加价卖。不压花的就维持原价买,但是包点心用的纸得印上‘素芳斋’三个字。”
“而且要在殿里放一幅字,嗯……就说前朝建德皇帝吃遍了山珍海味,感到腻烦,一个岭南来的点心师傅献上故乡的点心,味道清淡,带着淡淡的蜂蜜香甜,建德皇帝吃了之后大为赞赏。而咱们素芳斋,卖的就是正宗的岭南点心。”
林东君结合娘的经验,跟自己的调研结果,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李明玉还一脸迷惑:“前朝建德皇帝的厨子里有岭南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故事?”
谢檀倒是明白林东君的意思了:“东君的意思是,有没有不要紧,重要的是点心得有个来头,反正又没人能把建德皇帝刨出来问一问。这个故事的意图,一是让客人觉得好点心的标准是清淡和蜂蜜,二是表明素芳斋卖的就是这种正宗好点心。”
林东君见谢檀能明白他的意思,兴奋得脸颊通红,抓住谢檀的手道:“还是你懂我,就是这个意思。”
谢檀骤然被一双柔软白皙的手握住,不敢动作。
少年的双手细腻温暖,手指纤长,如玉一般莹润,关节处皮肤薄,隐隐透出血色来。长衫的袖子在他大大咧咧的动作下滑落至手肘处,一节藕臂裸露在外,晃人眼睛。
谢檀忍不住回握了一下,林东君的皮肤比缎子更细腻,似乎很脆弱,她只敢轻轻地抚摸,唯恐在上面留下痕迹。
屋中三人因这一握都安静下来。
林东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逾矩了,竟主动去握外女的手。觉察到谢檀回握的动作,和在他腕上拂过的手指,林东君就觉得头昏脑胀,被谢檀碰过的地方异样的酥麻。他本想低下头,但身体就像被定住似的,只能这么晕乎乎地望着谢檀。
李明玉看到两人握得难舍难分的样子,在愣了一秒后,就啧啧出声,还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味道好奇怪,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他平时喝的白毫银针,而是林东君喜欢的茉莉花茶。李明玉放下茶杯,感觉自己受到来自小情侣的伤害在此刻又翻了一倍。
林东君听到李明玉的声音,赶紧从谢檀手里挣脱出来,袖子垂落,盖住手臂和双手,只露出一点葱白的指尖。
谢檀也赶紧端起茶喝了一口,脑子里却还是方才的雪白。
“哎,感觉我好多余。”李明玉用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腮感叹。
“表舅哪里的话。”
李明玉端起装着茉莉花茶的杯子晃了晃:“我啊,既听不懂什么建德皇帝的故事,又喝不来茉莉花茶。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哎。”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林东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打趣他跟谢檀,赶紧背过身去躲到李明玉旁边。
“哎?东君你到我旁边坐着干嘛?我可不懂你的什么生意经,赶紧坐到懂的人身边去。”李明玉推了身边的林东君一把,促狭道。
谢檀见林东君脸红得要滴血了,方才口齿伶俐条理清晰地讲生意的那股劲没了,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说不出,赶紧为他解围:“表舅,你怎么欺负客人呢。”
“客人,哪个客人?”李明玉语气夸张,还故意环顾四周后,指着自己调侃道,“哦,你是在说我这个客人吗?”
林东君多敏锐的人,一下就明白过来,李明玉是在说他是“主人”呢。
“表舅你少拿人取笑,不是所有人脸皮都和你一样厚。”
李明玉瞪大了眼睛,佯作生气:“好啊你,说我脸皮厚!那我走?东君,你脸皮薄,你去跟她玩,我懒得理她。”
说完,李明玉还拉着林东君的手臂,把他拽起来,作势要推到谢檀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