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钱氏叫她出来是想说一些有的没的。
还是祝星序高看钱氏了,以为钱氏要害她的命。
祝星序不说话,等着她的下一句,看看她能说出什么垃圾话来。
“我先前见过很多,刚成亲时,两人恩爱非常,就像你和王爷一样。但过了几个月,女子若迟迟怀不上孩子,男子便会开始厌弃她了。所以啊,王妃,你也要早作准备,若身体有什么不适,要及时去看大夫。”
祝星序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您到底要说什么?”
钱氏笑笑。
“王爷也是我们看着他长大的,我便勉强在你面前称作婶子吧。婶子想,与其让宫里的人给他安排来路不明的女子,不如收了雅儿当作你的妹妹,可好?”
祝星序也回以一个冰冷的微笑。
“王夫人有所不知,明面上看,他似乎很在意我。但实际上,若是我干涉他任何事情,他便动辄要打骂我呢。”
钱氏的表情阴晴不定,皱着眉疑惑:“不会吧?”
她记得裴榭不是这样的人啊?
祝星序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来,扯下一点衣领,露出上面的红痕。
“我上次就只让他在宫宴上少喝两杯,回去之后,他就开始掐我……”
说着,她抽泣了一声,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钱氏看着她肌肤上触目惊心的痕迹,也吓了一跳。
若是没有铺垫地被人看见红痕,大部分人都只会认为这是暧昧的痕迹。
但若是提前说了,那人便会顺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被虐待了。
“这……王爷怎会这样……”
祝星序苦着脸点头。
“被赐婚时,我也只当他是温润公子,没想到嫁进来,竟遭受如此虐待……但毕竟是嫁入皇家,和离不得。”
随后,她狠掐了自己一把,顺利让眼睛起了雾水。
“还是不要让雅儿妹妹进来受苦了。只有我当做王爷的发泄对象就够了……”
钱氏原本还有所怀疑,看见祝星序真情实感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她很想让女儿攀上这高枝。
但若真是如此,她也不想让女儿进了火坑。
不管了,先回去和老爷说。
她心不在焉地看完未上的菜,吩咐小二把菜退了,和祝星序一道回了雅间。
一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地和王先说了这件事情。
王先听完,也大吃一惊。
“怎会如此……”
钱氏郑重点头。
喝了酒的王先脑子转不起来,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之后,他们再也吃不下东西,匆匆拉着一头雾水的王雅离开了。
“王爷,实在对不住,我喝多了,这便和家人先行离开了。”
裴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他们能自己离开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他们离开时,看向裴榭的眼神有些奇怪。
待他们走后,祝星序喜滋滋地吃着饭菜。
裴榭将椅子拉近,问祝星序:“刚刚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祝星序没隐瞒,把事情全部告诉裴榭。
裴榭听完,也只无奈地笑了笑,眼里满是笑意。
祝星序仰起头道:“怎么了?不是你让我今日帮你的吗?我忙也帮了,报酬呢?”
她伸出一只手。
裴榭也伸出手,和她十指紧扣。
“那王妃想要什么报酬呢?”
祝星序想了想。
府里库房的钥匙一直都是她在拿着,府中的中馈也是她在管。
那,就只有那件事了。
祝星序在裴榭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裴榭轻笑一声:“好,都依你。”
这也是他想要的。
第79章
当天晚上, 祝星序被裴榭伺候得舒舒服服。
睡至深夜,祝星序被热醒,有些口干。
她迷迷糊糊地起来, 跨过睡在外边的裴榭, 下了床。
刚站好,裴榭便坐起来, 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祝星序的衣袖。
“要去哪?”
他觉浅,祝星序醒来时,裴榭也跟着清醒了。
祝星序回身握了握他的手。
裴榭心中帐然若失的感觉才消散。
祝星序道:“有些口渴。”
说着, 她便走向桌前,准备倒茶。
提起茶壶, 却是轻飘飘的。
她走到屋外, 打开门, 准备唤仆从进来倒水。
院子里闪过一道身影。
祝星序揉了揉眼, 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裴榭见她半晌不动,起身走到她身后, 给祝星序披了一件大氅。
“夜里冷, 我去吧。”
他接过祝星序手里的茶壶,朝外走去。
祝星序便在椅子上等她。
待裴榭回来时, 祝星序多看了几眼他的表情。
裴榭神色如常, 端着滚烫的茶壶进来。
敏锐如他若是都没发现, 那就应当是自己看错了。
喝了茶, 他们便继续睡觉。
隔日,裴榭很早就出门了。
临出门前,他和祝星序说着:“外头冷,尽量少出门。”
祝星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点头。
裴榭走之后, 她原本还想再躺会,但有仆从在外面敲门。
“王妃,这里有一封书信是给您的。”
裴榭在的时候不来,他一走就有人送信,很难不让人认为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她起身,穿好衣服,又随意挽了个发髻,这才打开门。
取过信,祝星序打开来看。
写信的人是她的熟人。
祝若怡。
上面写着她早已知道祝星序会来,有点事情想和她说,并约在了如月楼。
祝星序问过裴榭,这如月楼是麓城最好的酒楼,许多人谈事都会约在那里。
若是以往,她肯定会欣然前往。
但如今,祝若怡已经是太子那边的人,祝星序不免要对此次出行的安全与否打个问号。
祝若怡不会把自己掳了,然后用以威胁裴榭吧?
……很有可能。
祝星序将信搁下,走了出去,准备再次探索府内。
时近傍晚,裴榭处理完事情回来,却没见祝星序在屋里。
听仆从说,她并没有出门,想必是在府里的某处。
裴榭进门,目光落在桌上的信封。
他眸色一暗,快步走去,迅速看完。
这时,祝星序也从外面回来,拢了拢外袍。
“咦,你回来了。”
她看见裴榭,很是惊喜。
看完信的裴榭应了一声。
“祝若怡给你写的信?”
上面并没有写祝若怡的名字,但是字里行间都是她的语气和风格,更何况,祝星序在麓城并不认识谁,只有祝若怡才会写信给她。
只是,她没料到裴榭居然也看出来了。
祝星序看了一眼:“是的。”
她没打算瞒着裴榭。
相反,她还想问问裴榭,自己要不要去。
裴榭走过来,关上屋子的门,将冷冽的寒风都隔绝在外。
“你可想去?”
他伸出手,抚摸着祝星序的脸。
祝星序在室外待了好几个时辰,脸有些凉,在这个时刻,竟和裴榭指尖的温度相同。
裴榭的心中不免产生一丝愉悦。
祝星序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上下辈子加起来三十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裴榭看出她的犹豫,建议道:“那就去吧。”
随后,他接着道:“刚好看看她想和你说什么。”
祝星序抬起头看他。
裴榭目光柔和,有着说不清的缱绻和爱意。
从来到这里,裴榭就重新为祝星序安排了暗卫。
她的一举一动,皆为他所知。
祝星序会害怕的吧。
这样被人监控着。
但裴榭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不想再尝到之前失去祝星序的滋味。
而且,监控归监控,裴榭并不打算让祝星序待在府里不出门。
这样太无趣,他想一直看着她的笑脸。
祝星序想了想,决定听从裴榭的。
既然他都说了可以,那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裴榭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
祝星序去赴约的那一日,麓城又下起了雪。
裴榭说,这才是冬日麓城的常态。
有时,接连下了半月的雪,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要拿起工具铲雪,为道路开拓能畅行的空间。
祝星序还没见到这一盛况,但看样子,应该离这个场景不远了。
裴榭没有陪着她,说是他来了的话,祝若怡便不会出现。
她坐在马车里,心生忐忑。
不知道等会见到祝若怡要和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