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榭遇到没听过的东西也虚心请教,知晓之后他便恍然大悟,眉梢温柔如雾一般,将祝星序笼罩在其中。
她也很享受,眉飞色舞地絮絮说着。
直到后来,她有些口渴,但又很想告诉裴榭自己的事情,便咳了咳,继续讲述。
裴榭看了她一眼,起身套上外袍。
他起身时,白色肌肤上微红的痕迹像雪地的梅花般绽开在她的面前。
那是她刚刚弄的……
祝新序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裴榭倒了一杯清茶给她。
祝星序接过喝了一口。
裴榭看着她喝完,将茶杯拿走,接着又回到床上,掀起被子躺了回去。
其中还不忘将祝星序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继续吧。”
直至天光大亮,祝星序倒在裴榭的怀中睡去。
她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裴榭抱着她,感受祝星序的温度,但一双眸子却盛满了忧愁。
*
祝星序醒来时,已是半下午。
通宵了一夜,她头疼得厉害。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昨晚和裴榭待在一起时的事情。
包括二人耳鬓厮磨时的喘息,还有后半夜她停也停不下来的诉说。
祝星序脸一红,下意识在屋内找裴榭的身影。
他不在房内。
祝星序下床,推了推房门。
木门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屋外的寒风呼啸着刮进来,下一刻,祝星序又把门关上了,随后她回到床上躺着。
下一次回去还要在三月后,而且她又不用上班,起来干嘛!
她在床上赖着,难道裴榭会有意见吗!
屋内的炭盆被人加了新炭进去,不多时,祝星序又迷瞪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商文修他们怎么样了……
门外的裴榭端着从厨房带来的食盒进了院子,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看见门前倒下的小瓷瓶。
那是他用来确认祝星序醒来后是否会再次离开。
裴榭沉着脸进屋,却见里间的床上,供起了一个小山包。
看见那小山包,他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虽然不知祝星序为何开了门又不出去,但能留下来总归是好的。
裴榭将食盒搁置在桌子上,一一从里面拿出饭菜。
都是他交代好厨房做的,甚至还有一道,是他出外办差时特意学的。
他觉得祝星序也许会喜欢。
祝星序听到裴榭回来的声音,却没动弹。
她喃喃道:“裴榭……”
祝星序的声音轻,若不仔细听,很难听得见。
裴榭却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暖呼呼的手。
祝星序被他的温度冻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她从被窝里出来,又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叫个不停。
裴榭眉眼温和,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坐到桌前。
也许是心里的事情都向裴榭吐了个干净,祝星序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边吃边说话,很快将饭菜吃完。
裴榭看着她因着待在室内而泛起潮红的脸,提议道:“要去院子里走走吗?”
祝星序点头。
刚吃完饭,她得出去消消食。
裴榭像之前那样,帮祝星序换下寝衣,受她指挥着拿她喜欢的衣服给她穿上。
最后,裴榭拿来一件宝蓝色的斗篷,带着祝星序出了屋子。
看到眼前的景色,祝星序有些恍惚。
昨夜她进来时,没仔细看,但如今一瞧……
这里是麓城吗?
大型的景观还没完工,但小的布局已然和京城的王府一模一样。
裴榭观察着她的表情,才略带些炫耀道:“我知你在这里待不习惯,便让人仿照王府的模样做了个类似的。”
尔后,他似乎又带有歉意。
“此事比较仓促,所以还未能实现一模一样。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的。”
好半天,祝星序才反应过来。
她从裴榭的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我们不回京城了吗?”
裴榭不答反问:“麓城不好吗?”
这倒有些让祝星序陷入了迷茫。
这里好吗?
不差。
那京城呢?
也不差。
对于祝星序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只要有裴榭陪着就好。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裴榭。
他见祝星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疑惑:“怎么了?”
一直打算告诉裴榭的话在她的脑子里打转,祝星序的神情有些激动:“裴榭,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呀!”
裴榭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祝星序自顾自点头道:“没错没错,既然阿影都能和商文修一起回,那你一定也可以的。”
毕竟原书中,季迟影确实和裴檐回到现代了呀。
不过这个不能和他说。
这一句话,祝星序想对裴榭说很久了。
见裴榭沉默,还以为他不愿意和自己回,祝星序摇着他的手道:“跟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祝星序浅棕色泛着期待的瞳孔落在他的眼睛里。
一如既往是他最爱的模样。
他有些犹豫。
祝星序将脸凑过去:“裴榭,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吧?”
若真是这样,她也能理解。
在这里可以当王爷,躺着拿俸禄。
可去了现代,他就是一个明摆着的黑户。
裴榭摇头。
“这倒不是……”
祝星序看着他,等他说完。
裴榭斟酌着字句,缓缓道:“我只是害怕……去了那里,没办法保护你。”
在这里,他是王爷,除了宫里的人,没人敢欺负他们到头上。
这些,都只成立在他的阶级身份上。
若他只是一介贩夫走卒,饶是他多智,也不免会被厌恶他的人直接上手痛打一顿。
虽然昨晚听她讲起那个时代好像尽是些美好的事情,但有人的地方,就会风云诡谲。
他害怕。
祝星序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们若是回去,就只是普通人,不会遇到危险,可以好好过日子。”
在她的再三解释说明下,裴榭总算有些相信了。
他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能和祝星序在一起。
看到裴榭点头,祝星序很是高兴。
她立刻拉着他去找朱砂。
出院子时,她看见了祝若怡。
此时,她正被丫鬟搀扶着在府邸里散步,看见祝星序,她赶紧让丫鬟把自己扶过来。
“大姐姐!”
祝星序上前也扶着她。
“怎么出来了?该好好养胎才是。”
祝若怡却没理会她的话,而是一脸担忧地问:“大姐姐,你没事吧?前几日你真的把我吓到了。”
说的是她狂奔出去的事情吧。
祝星序有些愧疚,说了好一番话哄好祝若怡,这才扯着一直在旁边注视着她的裴榭离开。
朱砂依旧在街上摆摊算命。
同时,她也希望能听到祝星序的消息。
当她听说了祝星序的来意之后,朱砂撇着眉看向裴榭。
后者身着浅灰色大氅,虽衣裳质朴,却仍旧掩不住他出尘的气质。
昨日就是他将祝星序掳走了。
朱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息,才回答了祝星序。
“不行,王爷他……”
朱砂放低了声音,附在祝星序的耳边接着道。
“王爷他本命数已尽,是你将他从鬼门关带回,只能在此世间活着。”
这个消息可谓是给祝星序泼了一盆冷水。
她悲伤地望向裴榭。
裴榭察觉到她的眼神,也已心下明了。
或许老天就是不让他长久地拥有一样对他而言重要的东西吧。
不论是年少时收养的那只猫,还是如今他最心爱的她。
他心中升出浓烈的不舍。
可是,昨夜在他面前滔滔不绝诉说着过往生活的她,又是那么明亮,那么鲜活。
她虽然在自己的面前也是那样欢快,但裴榭能看出,在她所说的那个世界,她才能更加肆意地活。
还是他的这一方天地太小了。
装不下有着广阔心思的她。
“裴榭,裴榭?”
祝星序已经和朱砂说完话,带着裴榭一起回了府邸。
但他好似失魂落魄般,一路上都垂着头不说话。
“我在。”
裴榭回过神来,柔柔地朝她笑。
又回到了先前待她最好的样子。
祝星序也有些心疼,却也有些开不了口。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回到房中。
祝星序一边进门,一边脱去斗篷。
左不过还有时间,她再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