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祝星序听清楚了。
“快走……不要再来了!”
祝星序赶紧倒好茶水,坐在孟春和的床边,扶她起来。
孟春和被汗浸湿的头发紧贴着面颊,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祝星序给她喂了点茶水,润润嘴唇。
意识还未清醒的孟春和似乎也口渴极了,将茶水咽了下去。
祝星序小心翼翼地将孟春和扶靠在床榻上,接着打了一盆凉水过来,用毛巾沾湿,擦去了孟春和额上的汗珠。
孟春和微微睁眼。
“翠花,是你。”
祝星序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夫人,您醒了。”
孟春和强撑着坐起来,捂着头。
“素兰呢?”
祝星序:“我刚看见她在门口睡着了,兴许是最近太累了。”
听了这话,孟春和有些恍惚,眼神空洞。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树叶落在水面上,有一丝波澜,却又很快宁静。
祝星序抿了抿唇,又倒了杯水给她。
“夫人再喝些吧。”
孟春和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又转向她:“多谢。”
祝星序接过她没喝完的茶杯,服侍孟春和睡下。
“夫人睡吧。”
祝星序给她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
孟春和隐隐感觉面前这个人似乎是拿她当小孩看。
很不合规矩,但她又不想斥责她。
没人教祝星序如何伺候主子,她只能依据平日里看锦珠那样,或者是从前照顾亲戚家小孩的样子。
孟春和这次睡着便没有再醒了。
祝星序等了一会,见她睡得沉了,这才回房自己睡。
在陌生的地方,祝星序睡得并不安稳。
天色将亮未亮时,她就睁开了眼睛。
祝星序想再睡一会,但是又怕李府的上班时间要到了。
在床上翻了半天,还是起来了。
出门时,遇见了失魂落魄的素兰。
祝星序心下了然,但还是关切问:“怎么了?”
素兰叹了口气:“昨晚值守时不小心睡着了,夫人梦魇我没能起来。”
似乎是从孟春和那边听说了昨晚的事情,她又对祝星序道:“谢谢。”
祝星序有些心虚地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素兰冲她笑了笑,便回到自己房里休息了。
昨夜值守的人,今日白天可以休息。
祝星序上白班。
她有些纳闷,这禅香院怎么感觉就她和素兰两个丫鬟?
其他的都是些端菜扫地的,不能进里院。
那她来之前,只有素兰一个人?
祝星序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
但她很快摇了摇脑袋。
还是不想那么多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她只要毛笔。
走到屋外:“夫人,需要用早膳吗?”
里面传来孟春和和蔼的声音。
“传。”
祝星序伺候她用完早膳。
孟春和擦擦嘴,对她道:“我一会会礼佛到中午,你在外面等着便是。”
祝星序应了声,便到门外等着。
屋内传来敲击木鱼的声音。
太阳渐渐升起,庭院的景色都亮堂了起来。
祝星序在屋外站累了,走到回廊下坐着。
不该吃的苦她不会吃。
正值半上午,阳光正好。
院子内种的樟树只遮盖着一半的天井。
阳光窸窸窣窣地洒在祝星序的脸上。
天气这么好,她都快睡着了。
正当她迷迷糊糊随时要睡过去时,院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声音之大,直接把她吵醒了。
祝星序皱着眉头看过去。
来人是两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们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丫鬟仆从。
一看就不是什么省事儿的人。
那两人看见祝星序,愣了愣,随后不屑道:“你,快去叫你主子出来。”
祝星序不认识她们,单看这副样子,肯定是来找茬的。
她在祝府里很少和其他人起明面上的冲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坐在原地。
见祝星序不动弹,翘姨娘走过来,想给她个教训。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她抬起手,想打祝星序。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祝星序知道不能和她动手,便只在巴掌打下来的瞬间闪躲到了一边。
翘姨娘没料到她会躲开,失去重力摔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翘姨娘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敢躲!”
祝星序忙行礼:“姨娘饶命,我刚刚脚崴了!”
她猜测是受宠的姨娘。
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李夫人麻烦。
祝明礼也有小妾,只是在许氏的铁血手腕下,一个个如鹌鹑一般缩着,只等着每月分配好的日子等待祝明礼。
翘姨娘见她如此,气急败坏指着她:“你这个小贱人,信不信我告诉老爷,叫他赶你出府!”
祝星序冷哼一声,正准备回怼时,孟春和听到外面的动静,开门走了出来。
祝星序走到她面前跪下:“打扰夫人了,是奴婢的不是。”
孟春和冷眼看着翘姨娘和香姨娘,最后将视线落在祝星序身上。
“你没错,起来吧。”
祝星序麻溜地起来。
她也觉得她没错。
翘姨娘柳眉倒竖:“夫人,你这个丫鬟,她以下犯上,对我不敬呢!大家伙可都看到了!”
香姨娘和其他人纷纷点头。
孟春和看着她,目光毫无波澜:“我没看见。”
翘姨娘的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命令道:“你这个老女人,你必须给我责罚她,不然我就告诉老爷!”
祝星序无辜地看着她。
她怎么动不动就要告状啊?
不过也能理解。
李栋是她的靠山,自然便想将受委屈的事情告诉他,让李栋为她做主。
孟春和皱皱眉,语气十分不耐烦:“那你就去说。但是现在,请离开!”
翘姨娘没想到今日的孟春和竟如此硬气。
从前孟春和为了息事宁人,没面子的事情做过许多。
她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用,还是回去找老爷告状,让老爷治她。
翘姨娘这才起身,仰着头:“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禅香院。
香姨娘则眯了眯眼睛,探究似的看了一眼祝星序和孟春和,也跟着离开了。
她们离开后,孟春和才问祝星序:“你可有伤着?”
第5章
祝星序有些受宠若惊。
“我没事。”
孟春和似乎还不放心,把祝星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还穿着昨日那套褐色的衣裙。
但是上面一尘不染,没有任何被伤着的痕迹。
孟春和这才放心了。
“我那边有几匹布,你拿走做几件衣裳吧。”
孟春和轻飘飘地说着,仿佛在处置无关紧要的东西。
祝星序这次是真有点惊悚了。
“不用了夫人……”
孟春和的态度却很强硬:“尽快做几身衣裳,你是我的贴身侍女,理应穿着得体。”
容不得拒绝,孟春和转身便去拿了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
祝星序只得接过,行礼道谢。
她见孟春和身上也只着素色,不由说道:“您也穿几身鲜艳衣裳吧。”
明明才二十多岁,在现代刚刚大学毕业,正是肆意欢笑的时候。
孟春和摇头:“心已死,穿得再靓丽,又有何用呢?”
随后她便回到屋里,关上门。
祝星序只能先抱着布匹回房间放着。
来这么一天,她也大概看清了如今李府的形势。
李栋估计很少来禅香院,是以孟春和每日都在院子里忙着礼佛,衣服的样式也偏旧,并不热衷装扮。
两位姨娘颇得李栋的宠爱,看今日她们跋扈的样子便可知。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裴榭要叫自己来孟春和这伺候?
去两位姨娘那里,接近李栋的可能性不是更大吗?
不过,要是让她去,她才不愿意去呢。
翘姨娘笨笨的,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只要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会生气,乱打人。
香姨娘在刚刚的事情里并没有出面,但她走时的那一眼,让人莫名觉得反感。
还是孟春和好。
祝星序抽空去孟春和的小厨房拿了些东西吃。
她还没吃早饭呢!
祝星序在厨房摸索了半天,只有馒头和粥,寡淡无味。
她也不敢久留,拿了就走。
她吃什么都行。
反正再好吃也没有炸鸡烤肉好吃。
她一边啃着一边兜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