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洗没洗澡,都不能上她的床吧!
裴榭愣了愣,继续他的动作。
“我沐浴过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靠近了她,祝星序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裴榭自带的体香,有些好闻。
她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再叫他下去好像很奇怪……
祝星序是现代人,对未成婚就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件事倒没有太大的抵触。单纯只是因为她不开心而已。
她将枕头移开放在自己的头下,不让裴榭垫着。
但他只是坐在床上,并没有躺下。
“是不是因为……我今日亲了你?”
裴榭倾身向她,盯着她的眼睛。
祝星序摇头。
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何?”
她垂下脑袋,不看他,也不说话。
就这样过了一会。
裴榭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和女子相处的经验,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改的。”
裴榭轻声细语地说着,仿佛怕惊扰到她似的。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祝星序也能想象得出来,他此时的模样定是委屈巴巴的。
也许,就像下大雨的那日一样,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祝星序忍住想看他的冲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裴榭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对不起。”
之后,便听到了裴榭下床的声音。
听着声音,祝星序心一软,转过身拉住他的衣角。
裴榭身体一僵,回头看她。
糟糕,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了。
她只想着把他留下,还没想好留下后要说什么。
憋了半天,她只说了两个字。
“别走……”
裴榭顺势坐下,但没像刚刚那样钻进被子。
他的头低垂着,脊背弯曲。
这次轮到祝星序主动了。
她掀起被子道:“进来吧,夜里凉,这样会受风寒。”
裴榭这才动了动,缓慢地挪了进来。
祝星序又拉着他躺下,将枕头的另一半分给他。
接着,她找到他的手,牵在一起。
裴榭身上的温度,似乎比以往还要低。
两人躺在一起,她感觉身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空调。
再过两个月,便到夏天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那个时候会成亲。
夏天睡在裴榭的身边,肯定十分凉快。
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也晚上过来呢……
祝星序在这边胡思乱想着,裴榭用余光看着她,思索再三,又道了歉。
“对不起……”
这一句让祝星序的思绪回笼,她侧过身,面对着他。
“那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裴榭也侧过来,和她正对面躺着。
他更加不安了,抿抿唇,懊恼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得道歉。”
祝星序稀奇地欣赏着他的表情。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又是委屈,又是懊悔。
真是……可爱。
她还想再多看看他的这个样子,故作严肃道:“你好好想一想。”
裴榭的表情变得无措,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
他能知道就怪了。
事发之地离假山有段距离。
而且她又刻意隐藏了气息,加之现场那么乱,他不知道才是正常。
祝星序本想继续刁难刁难他。
正满脑子想着还有什么话能压压他时,她忽然看见裴榭湿漉漉的双眼。
他的长睫已经被泪水打湿,眼睛红红的。
第60章
祝星序吓了一跳, 捧起他的脸:“你怎么哭了……”
裴榭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祝星序抬起大拇指擦去他眼睛上的水珠,他闭上了眼,模样乖巧又可怜。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再也生不起逗弄他的心思。
把他的眼泪擦干净, 祝星序才缓缓解释。
“其实,今日那件事, 我在场。”
裴榭没说话,静静等待她的后文。
“我不开心的地方是,我被人欺负了,你却无动于衷。”
她把目光又落在床边的帷幔上。
为这样一件小事生气, 她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裴榭立刻道:“我不是无动于衷,我只是……”
他似乎想解释, 但又缄了口。
“什么?”
祝星序想知道理由。
裴榭没有马上说, 而是缓缓吐了一口气, 接着道:“他们知道我和你有婚约在身, 便想破坏我和祝明礼的关系。”
“魏徵是太子的人。现下太子萎靡,他自然要为太子竭尽心力。这也是父皇派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顿了顿, 他又道:“魏徵其人, 很复杂,一方面, 尽管太子大势已去, 他仍会为了四书五经中的仁义忠君而追随他, 但另一方面, 为了达成目标,他也能忽略这些,用尽手段。”
裴榭和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几乎要将他们和太子之间的斗争摆在明面上给祝星序讲清楚。
“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下还有许多证据没拿到,魏徵暂时不能动。”
尔后,他认真地看着祝星序。
“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给他们连本带利的惩罚。”
说到这里,祝星序已经不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满满的心疼。
祝星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裴榭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你……还生气吗?”
祝星序转了转眼睛:“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裴榭知道她不生气了,眼角也带着笑意。
“你说。”
想了想,祝星序道:“没想好,先欠着。”
他勾起唇角:“好。”
把话说开,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没了。
裴榭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今日,真的只是藏起来了吗?”
来了!
祝星序不是很想和他说那件事。
她知道,裴榭肯定会生气的。
但如果不告诉他,自己的委屈不都白受了吗。
“那个徐公子……他抱我……”
刚一说完,裴榭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祝星序不敢说徐公子还亲了她。
“我知道了。他不会好过的。”
听了他的话,祝星序放心下来。
一定要给他好看!
脸只冷了一会,他又转成温和的样子。
不能对着她冷脸。
裴榭起身下床,替她掖好被子。
“睡吧。”
没了心事的祝星序顿觉困意袭来,但她还是拉了拉他的手。
“那个……晚安吻。”
说完,她便脸红红地看着裴榭。
是她男朋友没错吧?!
可以要这个的对吧!
裴榭笑起来,往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祝星序刚想撅起嘴表示抗议,下一刻,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似晚上在魏府那样热烈,只有柔似水的触感。
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会,裴榭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再这样亲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不愿意在成亲前对她做那些事。
得到了想要的,祝星序嬉皮笑脸:“你可以走了。”
裴榭笑了一声,又偷袭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祝星序佯装要上厕所,打开门。
芍药在门口睡得正沉。
她推了推她,没反应。
不会是被裴榭弄晕了吧……
祝星序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拿来枕头和薄被。
这么一番折腾,芍药也没醒。
帮她盖被子时,祝星序看见了她腰上的牌子。
鬼使神差地,她凑上去看。
腰牌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了,边缘都变得圆滑,上头刻的字也看不清楚。
祝星序翻来翻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应该就是她多想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回屋睡觉。
就在关上门的刹那,芍药睁开了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深夜的天空。
*
裴榭正在县衙处理公务。
越是处理,他便越感到头疼。
不光是一年比一年低的收成,就连冤案悬案也摆满了桌子。
有百姓听闻京城来了人,都纷纷前往县衙请求主持公道。
这里的一切,都已被裴榭写在了折子里,与折子一起的,还有证明这一切事情的依据。
想来回去递交上去,太子就彻底不可能翻身了吧。
他们做的事情是有用的。
再如何喜爱,若影响了那位的统治,也会被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