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多了。
她坐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散了出来。她眸光微亮,早年她在乡野呆了不少年,给姑母摘过一些后山的药草,大概能判断出瓷瓶里有有几种名贵的药材。
沈裘唇角微微勾起,将瓷瓶小心放入床底的匣子里。
萧豪不愧是宫中的人,随手送出去的伤药就这么金贵。她的伤都快好了,这么金贵的药现在用就浪费了。
沈裘笑盈盈的躺回床上,闭上眼慢慢的睡了过去。
竹筒中灌入的熏烟慢慢散去,床上的人陷入梦境中,呼吸起伏平稳。
半敞的小窗被人支起,一道影子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慢慢抽出她的手。
突然,他的手被反握住。
谢隐舟微微蹙眉,以为她醒了。
结果耳边幽幽传来:“这是我拆解的药方...独门秘方...你们别抢。”
未燃尽的烛火下,沈裘的长睫仍然闭着,呼吸均匀。
原来是做梦。
谢隐舟慢慢抽出她紧握的手,随即试图将她的手心摊平,只是缺了意识的手属实很难摊平,总有几根指尖蜷曲。他只好作罢,用右手压住她三指,左手从袖中掏出瓷瓶,指尖撬开盖子。
他低眸,将药点在她手心上。只一秒,那只掌心无意识的收拢,将他三指握了握,下一秒又慢慢松开。
他抬眸看她,还是睡着的,没醒。
指尖再往下抹,那手心又再次收拢,只一秒又慢慢松开。
昏黄的烛火映照下,谢隐舟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起玩心,低头认真地涂抹。
...
次日早晨,沈裘被下人匆忙的敲门声吵醒,这才知道自己起晚了,陆夫人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这还真怪不了她,往常都是桃叶唤她起床的,自桃叶被送出去养伤之后,她都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反正无论几点起膳房都有剩饭。
她揉了揉眼睛,鼻尖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她恍然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梦来,梦中她将萧豪给的伤药药方破解了,还开了个大药坊,赚的盆满钵满。
真是个好梦。
沈裘随手套上一件水蓝色齐胸襦裙,随着手掠过脸旁,她又清晰的闻到那股药草香。
她眸光微闪,闻了闻自己的手心,味道果然从手上传来,且这股味道与萧豪给的那瓶伤药味道一模一样。
她狐疑的转身,望向床底的方向。
难不成,昨夜梦游将药涂了?何时有的习惯…
唉…不知昨夜涂的多不多。
就在她抬步准备去看的时候,门口再次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二姑娘!二姑娘你好了没?陆夫人已经等急了。”
沈裘走到床边,回身朝门口喊:“我马上。”
门口静了静。
“陆夫人。”
“陆夫人。”
沈裘的手刚碰到匣子,骤然收手,望向门口那道影子。
门外的婢女也不避讳,直接道:“陆夫人,我等已经催了几遍了,二姑娘一直说再等等...”
门从里面慢慢打开,沈裘手正理着发髻,垂手时莞尔一笑:“裘儿见过姨母。”
陆夫人本就等的有些恼了,上下一打量她的衣着打扮,与寻常扮相无异,甚至昨日她穿的还要比今日艳几分,顿时怒从心中起:“你今日就穿成这样?”
沈裘低头打量了一番,不觉有什么不对:“怎样?”
陆夫人想破口大骂,但想到所谋何事,还是耐着性子道:“今日怎么说都是要去宫中,你也该打扮的漂亮些,有什么好看的衣服首饰都戴起来。”她回身和老嬷嬷笑道,“否则还当沈大人苛待了自家姑娘呢。”
沈裘点了点头,乖巧道:“姨母我明白了。”
陆夫人仰头看了看天色,道:“换的快...”
话还未说完,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陆夫人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
老嬷嬷小声道:“夫人,消消气。”
沈裘慢条斯理的在铜镜前坐下,手拖着脸懒懒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带着一丝邪魅与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陆夫人从原先勉强耐着性子,到愈发蹙眉,脸色愈来愈沉,两边的婢女都不敢说话。
老嬷嬷看了一眼天色,道:“夫人,时间差不多了,万不可迟到。”
陆夫人看了一眼门:“嗯。”
老嬷嬷点头,抬手正欲砸门,下一秒门自己开了。
沈裘一身素白广袖襦裙,外衫半透,毫无颜色。头发也只是用普通的木簪挽起,几缕碎发还潦草的挂在耳边,真是太简单了!
陆夫人再也耐不住性子,几乎呵斥道:“不是说了,让你挑一身艳丽些的衣服!”
“啊?”沈裘无辜的看着她,自责道,“姨母方才不是说让我挑好看的衣服,我就是觉得这身好看才换的,不过既然姨母不喜欢,我在换一件吧。”
话说完,沈裘转身迈回屋中,正欲背身关门。
突然一双手攥住她的胳膊:“就这身吧!”
沈裘惊喜的望向她:“姨母当真觉得好看?”
陆夫人沉着脸点头:“初看是不怎么打眼,但素净也有素净的美,不必换了,走吧,再晚坏了规矩。”
沈裘轻轻点头。
陆夫人转身往前走,方才抓过沈裘的手抹了抹身上的辟邪香囊:“马车在候着了,走快些。”
沈裘跟在她身后,微抬下巴打量她的那道背影。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嘿嘿~~[可怜]嘿嘿~~[可怜]我乾某人回来了!对于拖更我解释一下,因为身体一些问题呢,医生让我早点睡,最好是11点前睡,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我是个正统夜猫子,写文一般都从凌晨开始,白天几乎没什么灵感,所以我这几天就断更了。晚上看到文章底下有评论~猜想还是有一部分人在等着的,所以我今天先浅浅熬个夜更一章,这两天再努力调一调作息!调回来就可以在保证健康的同时日更了!感谢宝贝们的包容和陪伴!
第25章
◎只有我是小姐的人◎
跨出沈家大门,沈裘一眼就看到了马车边的阿舟,待看到前面的姨母上了车,她才上前问。
“今日你也要去?”
谢隐舟点头,朝她伸过手:“嗯。”
沈裘低眸看着递过来的手,没有立刻将手放上去,接着问道:“今日陆家带了不少侍从一同跟随,你不去也无妨。”
谢隐舟望着她,淡淡道:“他们都是外人,只有我是小姐的人。”
沈裘蹙眉,这话说的也没错,自桃叶离开之后,她身边还算信得过的也只有阿舟了,这趟出行又是陆氏的主意,带出去的都是陆家家丁,倘若他们使的绊子她实在跨不过去,将他带上也算是个保障。
只是...
沈裘抬头,撞入他那双看似干净的眸子中。
只是她知道,此人口中的话绝对都是假的,他此次跟随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既如此,那便随你。”沈裘搭上他的手,踩上马车脚踏,风轻轻吹过耳畔,她脚下不动,轻笑着回眸:“这次别让我等得太久。”
谢隐舟轻轻点头:“姑娘放心。”
沈裘没再看他,抬腕掀开车帘,坐进了马车。车帘落下的那刹,马车里暗了下来,侧边的车帘随风飘起,照进车里的光时明时暗。
沈裘闭上眼睛,懒懒打了个哈欠,阿舟此行要去干嘛她并不关心。
不管如何他现在都需要沈家这个护盾,不会这么快舍弃沈家,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这陆氏这么想让她去这个花宴,里头到底给她设了什么陷阱。
许家昨日才提亲,虽此事许铭三说过会阻止,但眼下也只在许家内部,沈家还不知晓这婚事成不了。
陆氏在这个关头绝对不敢明着做什么,但耍阴招的话…
会做些什么呢?
沈裘睫毛如同羽扇慢慢打开,眸光中的一丝不解仿佛在某一刻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车轮不知滚了多久,终于慢慢停下来。似乎到了极为清净的地方,周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阿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到了。”
沈裘掀开车帘,往周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兴圣宫那气势辉煌的门匾,不愧是皇子的宫殿。
一只手朝她递来,她欠身自然的将手放到他掌心中,未察觉他悄悄扣紧的指尖。
前面的马车里,姨母缓步走下来,蹙眉往沈裘的方向看了一眼,低眸用方帕在鼻尖点了点,眼神不着痕迹的往老婢女望了一眼。
老婢女立刻会意,提起衣抉快步走到沈裘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姑娘一会儿进了里头,一言一行都需得注意,万不可招惹了贵人。”
沈裘欠身,乖乖点头:“是,多谢嬷嬷提醒。”
老婢女一刻也不多停留,快不转身跟到陆夫人身后,随即朝沈裘招手:“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