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斥看着他:“哦?包括你吗?”
随侍瞪大眼睛,惶恐不安。
谢斥摆摆手:“真是不经吓,跟在本王身边这么久,怎的还是这温吞性子。”他抬步走向那扇门,嘴角笑意微勾,轻松道:“此事便不追究陆家了,还算是给本王办了件好事,否则本王还在想该怎么名正言顺的将人带走呢。”
随侍点头,立刻跟上,狗腿的在后面奉承。
殊不知一切都被一墙之隔的沈裘听到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好在这地方荒,加上刚下过一点雨,土地湿润,她方才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从树上跳下来也没被发现。
没想到陆家和六皇子也有勾结。
这么细细想来 ,她跟着陆氏刚进府时,陆氏对六皇子府中的路极为清楚,刚开始那段路就算是没有下人来带路,她也走的轻车熟路。
甚至,还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她扶着灰白的宫墙一点一点往外走,突然脚步止住,她的眸光闪过一丝光亮。
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
寂静的马厩中,一道黑影闪过,推开门钻进了柴房。
一道背影漫不经心擦着弓箭,眼神懒懒的朝他望过来。
“主子,什么时候行动。”
话语落下,一支箭从他耳边擦过,风声掠过耳朵,引起身上恐惧的战栗,他错愕的抬头。
谢隐舟随手拎起另一支箭,用布擦拭箭头,低头连看都没看他:“不是让你看着沈家二姑娘吗?”
黑影咽了咽口水,才道:“可是主子这里马上就要行动,需要人手,那个女人...”
谢隐舟将最后一支箭投入箭袋,转身往木椅坐下,寂静的那一刻,仿佛空气都沉闷了许多,压的人喘不过气。
“说够了吗?”
黑影浑身一颤,跪在地上。
谢隐舟俯视那道身影,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无形的威压:“做好你的事。”
【作者有话说】
夹着尾巴来了...有人在等吗...有人吱个声...我会努力日更的...没人的话我就努力隔日更...我的睡眠太差了对不起,这段时间都在调睡眠,调的我有点懒了。
第29章
◎不该◎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一道弱弱的女声在狭窄的长道响起,远处刚要推开门的那双手骤然一停。
谢斥侧身,看到来者,眸光微闪。
随侍看了门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小心翼翼走过来的女子,不解的挠头。
沈裘低眸望着地面,风扬起她半边碎发,恰在此时小心翼翼的抬眸,裙衫往后轻拂,带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娇媚。
谢斥主动迎上前两步,问:“此地已荒废已久,姑娘可是迷路了?”
沈裘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错愕,望着地面喃喃道:“那应该是我走错路了。”她蹙眉,“可方才郡王爷的人明明给我指的这个方向啊,难不成还有岔路,也许是我看差了...”虽是这么说,但是她的脸色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谢斥闻言,眸光一黯,阴狠地望向身侧的随侍。
随侍连忙摇头,低声恳切道:“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奴婢不知道郡王爷也来了啊。”
谢斥移开目光,眸光望向那道背影,脸上阴霾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友好的笑意,朝那道背影喊道:“慢着姑娘。”
沈裘疑惑的转身,一双凤眸露显着几分干净。
眨眼间,谢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轻声道:“是郡王的人让你来这里的?”
沈裘摇头,解释道:“姨母同我说,郡王爷有事相询,让我一直沿着这条路走进到一个院子里,郡王爷一会便来。”
谢斥望着她那双不带闪躲的眸子,不似作假,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想。陆家和沈家是姻亲,沈裘是小门小户的二房所出,陆氏早对其有所成见。再者,提起那纨绔,他便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宫中听到了一件趣事。
传闻这郡王宫中好几日都没进新人,纨绔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聊到了这件事,郡王拍着桌子一口否认,说他是遇到了一位魂牵梦绕的女人,遇到这个人之后,别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大家追着询问是谁,但当时他喝多直接睡了过去,第二天再问,他死活没承认昨晚说的话,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不难猜出郡王喜欢的就是这位沈家二姑娘,再加上府中下人看到的,是陆氏的下人将沈裘带走,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冯准啊冯准,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玷污他的地方。
谢斥眸子冷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暗自发紧,但面上仍和善着回话:“原来如此。”
沈裘点头,看了一眼天色,急促道:“那我不打扰公子了,许是我寻错地方了,我再去找找。”
“慢着姑娘。”谢斥喊道。
沈裘刚走两步,回身望他。
谢斥款款两步走上前,风恰好吹起他衣摆,像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耐心解释道:“我对此处比较熟悉,据我所知这个方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恐怕郡王爷确实想让你到此处。”
他回身望了一眼,幽故意提及道:“此地僻静,确实是个议事的好地方。”
沈裘怔了怔,随即视线扫向他身后的宅子,阴风阵阵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攥住衣角:“多谢公子告知。”
刚走没两步,余光便瞥见身侧的影子大步跨了上来。
“我与郡王倒是许久未见了,正好趁今日叙叙旧,便同你一同进去吧。”他道。
沈裘故作惊讶:“啊...好。”
两人一同走上前,身后的随侍欲上前推门,但一只脚不着痕迹的挡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随侍立刻会意,又退到了两人身后:“姑娘先请。”
沈裘没有推诿,上前推开门。
凄冷的院子,几片叶子垂落,淡淡的霉味迎面而来。
沈裘站在门口望了两秒,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故意道:“有人吗?”
空荡的院子里,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几声虫鸣鸟叫在后山幽幽传来。
谢斥双眸微眯,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走进去,一双眸子快速的将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茶盏上。
侍从立刻会意,小跑到桌边,用手摸了摸茶盏的温度,眸光一闪,快步跑回谢斥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热的。”
谢斥眉头微挑,沿着桌边走到石椅上坐下,目光望向那扇门,略显失望。
还以为今天能有意外收获,卖那纨绔一个人情呢。
他望着那道踌躇原地不知所措的女人,温和的笑了一声:“既然他还没来,不如你我二人先坐下等他。”
沈裘凝视着桌上的茶水,眼神微微闪过黯色,方才走的急,只想着离开,倒是忘记将东西收起来了。
不过显然,谢斥并没有怀疑。对他而言,下人提前准备好东西是常有的事,不至于怀疑。
沈裘松了口气,望向身侧的随侍,眼神不经意落在他的黄色外袍。
这个举动被谢斥尽收眼底,他眸色微变,和颜悦色的望向身边的随侍,淡淡道:“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先下去吧。”
随侍立刻会意,手拎着东西快步离开。
沈裘将桌上倒扣的空杯翻转放下,皓腕抬起茶壶,往空杯中倒水,道:“多谢公子相陪,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谢斥回道:“姓谢,您喊我谢公子便好。”
沈裘放下茶壶,轻轻坐下:“多谢谢公子,小女子名为沈裘,很高兴与你相识。”
谢斥突然道:“慢着。”
沈裘不解。
谢斥笑着道:“沈姑娘勿怪,我这人有个怪癖,喜欢坐在东方喝茶,不然怎么喝都不够尽兴。”
沈裘眸光微闪,淡淡笑了笑,慢慢道:“好啊。”
果然,这六皇子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些俗事,那她就成全他们了。
两人对换位置后,谢斥抿了口那个位置原先放着的茶水,爽朗的笑了声:“好茶。”
他不会记错的,那纨绔有个习惯,就是总喜欢坐东面。
倘若今日茶里真放了什么,这杯茶中定然没问题。再者而言,就算是所有茶中都放了东西,两人靠着药性云雨一番,对他也无甚碍事。
“沈姑娘,请。”
“好。”
.......
半刻后,沈裘关上房门,拾起地上落了灰的铜锁关上,捶了捶胳膊畅快地吐了口气,慢悠悠的离开。
今日之后,她也许会被追杀。
得赶紧带着娘亲离开了。
靠着那栋酒楼她可是赚了不少钱,够隐世一段时间了。在那之后,应该没多久谢隐舟也弑父杀弟了,她到时候再靠着那份恩情回京,还是可以吃香喝辣。
她拂开两边的碎发,轻松从树上跳下,影子渐渐消失。
而身后废宅,传来一声暴戾的:“沈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