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池看着他,心中松了口气。
胖子看着他:“你不是他们这伙的人吧。”
曹池点头:“我听说这片矿场的矿石不同凡响,所以想过来看看。”
胖子点了点头,道:“嗷,也是来谈买卖的。”
曹池跟着站起来,疑惑道:“也?”
胖子轻笑:“嗯,前段日子有个什么裴家也是来谈买卖的,小兄弟我建议你回去吧,你要的那桩买卖应当是做不成了,已经有人做了。”
而且把这座矿山都许出去了。
曹池想了想:“裴家?可是京城那个裴家?”
胖子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惊讶,点了点头。
曹池释然的笑了:“原是自家人。”
胖子微微惊讶,随即搭上他肩膀:“什么,兄弟你也是裴家人?”那不就是他们夫人的外祖家人吗,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自家人了,难怪看这人面善,一看就是自己人。
曹池倒也不觉得他这样的行为粗鲁或是奇怪,笑道:“我有一门婚事,虽只是定亲,但也算是定下来了,她的外祖家便是裴家。”
胖子面部抽搐了两下:“这么巧啊。”
主上也有一门定下的亲事,外祖也是裴家。
曹池正笑呢,闻言问道:“什么巧?”
胖子弹起来,往后撤了两步,防备似的看他:“没没什么。”
曹池笑着往里走:“太好了,既是自家人做成的买卖,我没做成也无妨,今日就权当看看了。”
说完他便往里走。
“喂!喂,没让你进去啊。”他说完,也没见那人停下来,赶忙一阵小跑追上去。
让主子知道把这么一个人放进来了,他岂不是要被砍下头颅被当球踢!
第68章
◎不是说以后都给我◎
营帐外,士兵走到李副将身边:“将军,搜过了,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没有找到朝廷的人。”
李副将蹙眉:“怎么可能,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吗?”
士兵点头:“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了。”
李副将眼神附带了几分戾气往前面的人堆望去。
“人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李副将朝人堆嚷道。
被围在中间的人双手交叉抱胸,看着对他们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里头不知谁说:“我说将爷,你们不会找错人了吧,我们老早就不干那行当了。”
李副将眼睛一瞪要拔剑冲出去,身侧谢斥淡笑道:“将军,你同一帮山匪计较什么。”
李副将瞬间收了气焰。
谢斥接着道:“如今未找到实证,你这般冲动岂非要落人口舌。”
李副将望着底下的兵,笑道:“谁敢。”
谢斥无形中加重了一些语调:“李副将,慎言。”
李副将肃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报!殿下,我们的人在矿洞里找到一块布,好像是礼部尚书出来时穿的衣服!”
...
县衙队伍的车马浩浩荡荡走在山路上,沈裘掀起车帘,望了一眼身后裴家的马车,再看向前面领头的马车。
“前面那是知县的车?”她放下带着灰渍的车帘,望向身边的谢隐舟。
谢隐舟点头,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用自己的衣襟擦拭。
沈裘倒是没在意谢隐舟的手上动作,满是好奇谢隐舟为什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隐舟摇头:“不认识。”
沈裘疑惑:“不认识?那他为什么同意你演这出戏。”
谢隐舟轻笑,将擦拭好的手,放回她的膝盖上,认真的回答他:“很简单,骗他就好了。”
沈裘惊讶问:“骗?”
谢隐舟点头,将她拥到怀里:“是啊,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人在车帘外,慢慢道:“公子,我们知县大人问,事成之后给我们半座山是真的吗?”
谢隐舟轻笑,掀开车帘:“自然。”
“多谢。”那人脚步声走远。
沈裘用手拱了拱他的衣袖,轻声道:“不是说以后都给我?”
谢隐舟凑到她耳边:“嗯,所以是骗他。”
沈裘笑:“那你就不怕他记仇?”
谢隐舟不太在意道:“就看他敢不敢我的仇了。”
沈裘撇嘴。
周遭一段马的嘶鸣声后,马车停下来。
暗影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公子,裴家那姑娘方才往车窗外扔了一块石头,导致裴家的马勒断车厢跑了,知县说先在原地休整片刻,派人去找马了。”
谢隐舟淡淡道:“盯住她。”
一直找机会靠近知县的裴二丫盯着远处的暗影,攥紧拳头,不甘心的跺脚,回到了马车里。
...
一个士兵拿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料快步走来。
哗啦啦的一声,所有穿着铁甲的人都举起了弓箭,严阵以待。
谢斥抬起下颚,不引人注意时勾起了唇角。
那士兵递给他一个眼神,轻轻点头。
只是这道目光的传递,只有他们两人看到。
李副将浑然不觉,慢慢的转身,望向被围住的那帮人,眼神带着几分将场上才有的气场:“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被围在中间的山匪,手不约而同的按住了配在身边的剑,眼神丝毫不怯:“一块破布能说明什么?这也能当做证据?”
李副将笑着歪头,揉了揉脖子,低眸:“还真是够胡搅蛮缠。”
谢斥拿着布料看了两眼,走到李副将跟前,轻声道:“这衣衫确与礼部尚书出行之前的一致,如今只剩这衣衫,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李副望着那帮人,怒道:“皇权之下,竟有你们这帮敢挑衅皇权的人,既然你们自寻死路,本将军便成全你们!”
“慢着!等一下!等一下!”曹池快步跑到人群中央,挡在这帮人之间。
大战之际,拦在中间的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书生。
李副将怒吼道:“谁让他过来的!”
一士兵道:“将军,方才此人也在矿洞,不知为何就跟上来了。”
曹池双手挡在两拨人之间,胸口上下起伏,额头冒着虚汗,气喘吁吁道:“你们听我说,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李副将看了一眼两边的人:“来人,把他给我架走。”他望着曹池道:“若你执意阻拦,本将不介意让他陪他们一起殉葬,届时就说你被刺死在山匪刀下,如何?”
曹池看着两个人朝着自己走来,慌忙道:“将军,你听我说,这块布料我方才看了,是天麻的。”
李副将道:“是天麻的又如何?”
曹池道:“天麻是江南做的下等布料,而上京城穿的几乎都是圣依坊定制的衣服,是桑蚕丝所做,更别提此番使臣代表的是本国的脸面,怎么可能穿一件下等衣前去,这件事一定是搞错了。”
待两人架住曹池的胳膊,李副将慢慢开口。
“有人亲眼见到其中一位使臣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这你又如何解释?”他说。
曹池挣扎了两下,但是文生的力气丝毫没有武将的力气大,这种力气的挣扎对武将来说无关痛痒,他边被拖到后面,边大声喊道:“可能只是相像罢了!京城流行的版样,商户也会进行仿制,绝不是同一件!将军!不信你摸那布...”
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被围着的人身后,然后与谢斥对上了目光。
谢斥揉了揉眉心之际,那粗布衫的人突然暴起,提着剑冲到谢斥面前,差点用刀抹了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被里副将抹了脖子。
“所有人给我杀!”
场面一时混乱。
曹池愣愣的站在那里,哑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戮,第一次看到生命在眼前飞快的消逝。
他呆呆的侧目,望见鲜血染红花瓣。
两侧架住他的侍卫,也迅速加入了战场,留他一人在原地。
他望着花,腿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上,他仓惶的看着那瓣花瓣,按在地上的指尖慢慢攥紧,在石地上磨出了血。
带血的花瓣,在他眸中倒映出了画面。
那是一个雨夜,屋内杂乱,铺满了信纸。他跪坐在地上,呆呆的出神。
门被推开,家仆望着里面,慢慢递给他信纸。
“公子,又来了一封信,是汴京何家,想与曹家求花...”
“滚...”那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那人说,只要有花,价格随便开...”
曹池慢慢抬起头,眸色腥红,望着他慢慢道:“我说...滚...”
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内又回到一个人,潮湿的空气中,他的眸子慢慢落回信纸。
那张信纸上写着:曹兄!多亏了你的曼陀罗,我的几个兄长相继重病,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只差最后一朵,他们便必死无疑!这几日快些让人送来,钱少不了的!
风扬起那张信纸,朝他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