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被气得牙痒,又踹了他一脚,“问的是你,听不懂人话?”
薄砚给她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就那么怔怔看了她好半晌。
再然后,一把抱住她。
他不停地摇着头。
从前薄砚敢赌,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他想不到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连温宁的照片都看不到,他该怎么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大不了就是一死。
现在温宁回到了他身边,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胆小鬼。
不敢赌,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成功,他也会怕自己是那不幸的百分之一。
“没有,真的没有。”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薄砚连忙又补充道:“你说的,我的身体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我都记得的……”
温宁差点嘴快说你记得你之前还吞药,还跳楼!
但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些话就变成了插在她胸口的刀。
她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把,让理智归位,问他:“所以呢,你到底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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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还记得这里吗?
说起来,薄砚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只是将薄叙白丢去了薄家副楼的地下室,利用薄叙白为自己争取了一番权益而已……
从青云寺醒来后,薄砚就安排人暗中调查薄叙白。
自打薄家出事,薄叙白就成了过街老鼠。
薄砚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要不是上一世薄叙白突然开车朝他撞上来,薄砚都快要忘了自己的世界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没多久,安排去调查的人就带了消息过来——
薄叙白目前就职于南城一家中型企业。
这家企业的老板和贺家有些交情。
人自然是贺诚介绍过去的,费了很大周折。
薄叙白在里面谋了个策划经理的职位,混的还算不错。
之所以没被催债人发现,一个是薄叙白现在不叫薄叙白,人改名换姓了,叫江叙,再有就是贺诚那边的关系。
薄家出了那档子事,曾经那些想要巴结薄家的人,现在对薄家都是避之不及。
贺诚自己在贺家的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饶是如此,却也还是顶着压力,动用家里的关系给薄叙白找安身之所。
这份兄弟情,薄砚听了都为之感动。
前前后后为薄叙白做了这么多,贺诚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是真的很看重薄叙白这个兄弟,就希望自己的兄弟之后能好好生活,争取度过这次难关。
可偏偏薄叙白一心只想着复仇——
上一世,薄叙白开车撞了薄砚,本想跟薄砚同归于尽的薄叙白,看到薄砚车被他撞翻,看到薄砚和司机倒在血泊……那一瞬间,薄叙白突然就害怕了,他六神无主的打电话找贺诚求助,贺诚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想尽办法将薄叙白送出了海关。
这事被贺父得知后,贺诚自然没逃过贺父一顿毒打,贺父还因此停了他手里好几个大项目。
又过了两天,贺诚动用家里关系帮了薄叙白将近一年这事也被贺父知道了,贺父怒气上头,差点跟贺诚断绝父子关系。
贺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贺父自认小儿子这个号算是彻底练废了,便着手开始培养新的继承人。
贺诚后面如何,有没有后悔,薄砚不得而知。
彼时他双目失明痛不欲生,只希望老天能给他一个痛快……
重新回到半年前,又重新见到了温宁,薄砚刚开始那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温宁身上,生怕自己会再次失去温宁。
还是安排在南城的人告诉他,薄叙白最近有些奇怪,沉溺在温宁回来的喜悦中的薄砚,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麻烦没解决。
将温宁反锁在家,还找王妈监视温宁的那两天,薄砚便是去南城“见”了薄叙白。
当时两人并没有没打过照面,薄砚却仅仅凭借薄叙白那两日的行为,便断定薄叙白也回来了。
薄砚本想在那时就将薄叙白直接处理,他不喜欢给自己的未来徒增隐患,但温宁的那通电话,让他无暇再顾及其他。
薄砚匆匆赶回了燕京。
至于南城这边,薄砚一直让人留意着,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那边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薄叙白还是挺安分的,又或者说那会儿的薄叙白还在筹备阶段。
有过上一世的经验,薄砚猜,这一次薄叙白应该不会愚蠢到直接开车撞他了。
但……有的人,哪怕你给他再多机会也没用。
薄叙白来了燕京,还在薄砚的车上做了手脚,为确保万无一失,薄叙白还在薄砚水里投了毒。
原小说里并未说明薄砚的味觉是怎么消失的,当然,薄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小说结局会味觉尽失。
但凡他防备心没那么重,没有在重生后提前安排人跟着薄叙白,那天的薄砚不仅会车祸,还会因为那瓶水彻底丧失味觉。
薄叙白是很蠢,但这也是因为薄砚这人过于谨慎,才衬托的薄叙白像个小丑。
无论是在车上做的手脚,还是在水里投毒,又或者这些都不成,薄叙白还留有其他后手!
这一次,薄叙白准备的足够充分,就连后路他都铺好了。
他自认万无一失,却怎么都没想到薄砚从头到尾都在暗中注视着自己,而他也不过是又一次落入了薄砚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圈套!
薄叙白被薄砚“邀请”到了薄家副楼地下室。
在温宁出现前,薄砚长久生活在这里。
这里阴冷潮湿,暗无天日,住在这样的地方,薄砚身上的伤总是好的很慢。
薄叙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丢进这里,还是以这种堪称卑微狼狈的姿态。
偏偏某人看起来随意又自在。
“这里还是当初大哥为我精心挑选的住所呢,怎么样,回家的感觉,还不错吧?”
地下室很小,加上长期没人打扫,满屋子都是灰尘。
薄砚却也没有嫌弃,坐在那张和这间破旧地下室格格不入的公主床上。
明明床上早已没了温宁的气息,薄砚碰到这张床的时候,却还是能想象到温宁当时睡在这里,问他要不要一起睡的画面。
他不由的牵了下嘴角。
薄叙白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听到薄砚冷嘲热讽的挑衅,看到薄砚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得笑,薄叙白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气血也跟着上涌,难以忍受之下尽是当场吐了出来!
薄砚啧了声,从口袋里勾了个口罩出来给自己戴上,再然后双手撑在身侧,身体微微往后仰,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还在抽搐呕吐的薄叙白忽然瞳孔骤缩,凤眼里满是惊惧!
眼前的薄砚,让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个将他从顶楼扔下去的疯子!
薄叙白确实很“蠢”,这个“蠢”不单单是字面意思。
看似从小备受薄父溺爱的薄叙白,经历过家庭破裂,又多次见识到了父亲的残忍,骨子里对自己的父亲便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爱情线里的薄叙白是痴情可靠的,但一旦脱离了爱情这条线,那些埋在他骨子里的胆小怯懦便暴露无遗。
早在很早之前,在薄叙白明明有机会打死他,却不敢下死手时,薄砚就发现他这位好大哥只是看似要强,实际上骨子里十分懦弱。
上一世的薄叙白,能有勇气朝他撞上来,薄砚多少有些意外。
但后面薄叙白肇事逃逸,没有选择和他同归于尽也就罢了,连他死没死都没胆子过来确认,薄砚就知道,薄叙白还是那个薄叙白。
胆小又怕事。
薄砚会将薄叙白带到这里,也算是将计就计。
刚好他想去温宁的世界,又那么刚好的,薄叙白这个男主送上了门。
当然,这一次薄砚没打算杀了薄叙白,更没想过要自毁。
闭着眼的那几分钟里,薄砚也不是在小憩,他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江汀晚只重生了一次,二周目的时候就彻底死亡了呢?
又是为什么,上一世他和薄叙白双双死亡,温宁就拿到了门票,可以往返于两个世界了呢?
你说,薄叙白他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男主吗?
没人回答他。
薄砚也不着急,闭着眼慢条斯理的继续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会怎么做呢?会无所顾忌的杀了我,杀了这一年以来所有欺辱过他的人,然后——变成我这样的人。
你说,他会吗?
又或者,我将这个世界的秘密公之于众,你猜,会有多少人信,又会有多少人不信?
这样好了,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
薄砚嘴角一勾,掀开那双阴郁漆黑的桃花眼,走过去抓住薄叙白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拖起来,带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