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哪像现在,只能坐在这儿吹冷风。
凉风起,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许周舟有些受不了。
凭什么我在这儿挨冻?
起身,回去。
她可不是灰溜溜的回去,是大摇大摆的回去,回去也不会搭理他,不管了,尿裤子都不管了。
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二楼处传来喧嚣声。
“顾副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不能出去,你这腿还没拆线呢,不能吃力。”
“哎呦,你这手不想要了吗?你要去哪啊?”
......
许周舟心里一紧,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里,顾北征单脚站立,单手扶墙,正往前蹦呢。
几个护士围着他,阻止他再往前走。
“顾北征你干什么呢?”
许周舟快步走过去,冲他大喊一声。
顾北征正好蹦了一步,听到她的声音一惊,没站稳,晃了两下,赶紧扶墙站好。
直直的看着她,语气哀怨:“找你。”
一群护士回过头看着许周舟。
护士长连忙过来:“哎呀许同志,你可算回来了,顾副团长非要出去找你,这要是蹦着下楼,不摔才怪。”
许周走过去,没好气:“找我干嘛?”
顾北征垂眼看她,语气幽幽:“天黑了,我怕黑。”
护士都噗嗤一声笑了。
许周舟剜他一眼,余光瞥到他扶墙的那只手,纱布上渗出血迹。
“出血了!”
他刚才没站稳,情急之下,用这只手去扶墙,肯定是没收着力气,伤口渗血了。
护士长一瞧,赶紧让护士去拿治疗盘。
和许周舟一起把顾北征扶回病房。
病房里护士帮他重新上药包扎,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有裂开的痕迹,还好裂口不大。
许周舟目不转睛的看着护士换药。
顾北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
护士出去之后,许周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
顾北征伸手想拉她,她转身躲开,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之后,一出门,顾北征就站在门口。
把她挡在胸前,又宽又大,把门挡的死死的,许周舟左走右走都挤不出去。
“你干嘛?”许周舟瞪向他。
顾北征:“我错了。”
如此爽快的道歉,倒让许周舟猝不及防。
绷了一下嘴问:“错哪了?”
道歉之前顾北征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但别管错哪了,先把歉道了再说。
他抬着眼睛想了想,认识到的错误还挺多的,先认一个试试再说:“不该没事儿找事儿跟你吵架。”语气诚恳,认识清晰。
这么诚恳的态度,许周舟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许周舟没说话,顾北征意识到这个错认的不对,换一个。
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不该让温怡宁近我身,靠近我之前,我就该躲开,实在不行,从窗户跳下去,都不能让她碰到我。”
许周舟低头,把笑意绷在嘴里。
还不对?
顾北征低头看了看还是不说话的人,想了想又说:“我,我不该吃飞醋。”
许周舟抬头了,看了他一眼。
顾北征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开关了,连忙又说:“我就是看见你冲他笑的那么开心,我吃醋了。”
许周舟莫名其妙的看他:“我那就笑的开心了?我冲你笑的不开心吗?”
顾北征连忙用手臂箍住她:“我就是心胸狭窄,只想让你冲我一个人笑的开心。”
许周舟白他:“无赖,我卖给你了?只能冲你一个人笑?”
看她肯搭理自己,顾北征眼睛就亮了,乘胜追击:“我错了嘛,要不我写个检讨,三千字起?”
他那只伤腿还使不上力气,站的颤颤巍巍,许周舟也不敢推开他,任由他把自己箍在身前,侧头不看他。
“不生气了吧?”顾北征低头去看她的脸。
“先让我出去行不行?”许周舟没好气道。
“行,回床上坐。”
顾北征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
许周舟手指碰到他掌心那道疤痕,心里又软了一下。
“你去哪儿了?”
坐到床上,顾北征一直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问。
“出去转了转。”
许周舟淡声回答。
“冷吗?”她跑出去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衬衫,连外套都没穿,他看她刚才回来的时候,鼻尖都红了。
许周舟抬头,生气道:“冷,冻得我鼻涕都出来了。”
顾北征连忙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心疼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打我,打死我。”
说着便拿起许周舟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许周舟把手抽回来:“你乱跑什么?腿不想要了?”
“想要。”顾北征马上回答,又补了句:“人更想要,怕你跑。”
“我能跑哪儿去?人生地不熟的。”许周舟嘟囔道。
顾北征捧住她的脸:“下次吵架,你别往外跑,你让我滚,我出去。”
许周舟挑起眼睛看他:“下次吵架?”
顾北征意识到说错话,拿着她的手往嘴上拍,嬉笑着:“错了,说错,再也不吵架了。”
拍完又亲她的手心。
许周舟没好气的笑了。
看她笑起来,顾北征才松了口气:“不生气吧?”
“懒得理你。”
“那你不生气了,就亲我一下。”
“不要脸,凭什么?”
“那我亲你一下。”
“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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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你说我虚?
夜深,许周舟躺陪护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胸口闷闷的,睡不着。
之前,上学和工作的时候,每天都是睡不够的状态,趴到床上,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原来睡不着是这样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揽在她的腰上,把她拢进怀里,下巴压在她的肩头。
为防他的手臂用力,许周舟主动往后蹭了蹭贴进他怀里,谁知道她一蹭,箍在她腰上的胳膊反倒更用力了。
“你别使劲,小心手臂。”许周舟带着埋怨的声音开口。
顾北征松了些力气,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沉闷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道歉上瘾?”之前认错态度良好,许周舟本也不想跟他较劲,虽然心里心里还堵着他说的那句话,却也没在跟他多掰扯什么。
顾北征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幽弱清香,声音低哑道:“我不该说那句话。”
许周舟顿了顿:“哪句?”
“如果我不回去,你会和林晓天在一起。”顾北征复述了那句话。
许周舟贴在他怀里,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臂上,眨着眼,没说话。
顾北征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下某种情绪:“我不该这么说,周舟,我不是在质疑你,我只是忽然有些害怕,你那么坚强,那么柔韧,并不是非我不可,我怕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顾北征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天他看着她和林晓天坐在楼下的凳子上,林晓天说了句什么,她笑的那么开心,是毫无顾虑,毫无挂牵的开心。
他知道林晓天对她心思不单纯,他很清楚自己对周舟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人,只是他忽然警觉,如果当初自己没回到水头村,林晓天绝对是一个能让她靠得住的人。
而她对他失望后,从此便会永不纠缠。
后来的几天,林晓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总是能三言两语逗她开心,好像比和他在一起更快乐,起码没有一个纠缠不休的温怡宁,没有一个顽固不化的老母亲时不时的蹦出来反对。
许周舟转过身,借着夜光看着他的脸。
“你没有说错,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去找我,我可能会向任何人求助,包括林晓天。”
许周舟的声音淡淡,却如一把利刃划过顾北征的心。
他身体微微僵直,幽暗的双眸垂下去,看着她的眼睛。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道:“因为我想活下去。”
树影摇曳,顾北征像被这句话钉住一样,透着月色看着她茭白的小脸,
想到她当时的处境,是的,从一开始,她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你呢?顾北征,”许周舟抬手捧住顾北征的脸:“你那时是否动过不再回去,撇下我不管的心思?”
“没有。”顾北征回答的迅速又坚定:“那时的每一天,每一分我都在急切的想回去接你,只是身不由己,忽然有了任务........”
许周舟抬手捂住他的嘴:“这就够了,你没有想撇下我,我也等到了你,我们在一起了才是事实,其它得都是假设,不重要了。”
顾北征亲她的手指,绕过她的手指去亲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唇:“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