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周舟忽然感觉有了主心骨,乖乖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顺便在他身上蹭了蹭眼泪鼻涕。
顾北征陪着许周舟坐上往县派出所的车,看着她走进审讯室,便一直坐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她。
“连长,过来接电话。”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公安喊着他。
顾北征起身进去接了电话出来,刚才喊他的那个公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递给他一支烟。
“宋凯,要多久能审讯完?”顾北征看了一眼审讯室,想着这丫头估计一上午都还没吃饭呢。
宋凯帮他点上烟:“别急,人证物证齐全,事实清楚,很快就能结束了,不过还多亏了你找到那几个混混,不然没有人证,还真不好办。”
顾北征微微颔首,吸了一口烟,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一天,她就遭了这样的难,想起她之前求自己时,满眼哀戚的样子,自己还不屑一顾,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那几个小混混有两个伤的不轻。”想起找到那几个人时,一时没控制住,手上忘记收力了。
“没事儿,没明伤。”
“连长。”宋凯退伍之前顾北征是他的连长,他也习惯了这样叫:“你跟这个女同志?”
他这个冷面阎王一样的连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上蹿下跳的奔波折腾,实在让他惊奇的心痒。
刚才看到连长扶着那个女人下来,他一眼就看傻了,好个连长,训人时手段毒辣,眼光也够毒辣的,原来一向正襟危坐的顾团长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唉,男人!
顾北征靠墙吸着烟没说话。
宋凯禁不住又问:“我是不是能喊嫂子了?”
顾北征轻轻弯了弯嘴角:“再等等。”
约么中午时分,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出派出所,外面阳光明媚,晃的许周舟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眼光,看向顾北征:“我没事了?”
“你是受害人,当然没事了。”顾北征满眼柔意的看着她。
卢世杰蓄意侵犯女知青,被派出所扣押,后面会移交拘留所。
“许周舟你个贱人,你到底勾搭了谁?让人来害我儿子?我给你拼了。”付春华从旁边扑过来。
顾北征闪身把许周舟抱在怀里,抬手挡住窜过来的付春华,眉眼锐利的看着她:“你儿子做了什么,公安局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无事生非,否则就进去陪你儿子。”
“你们一对狗男女,狼狈为奸,害我儿子,你这个当兵的,我也要告你。”付春华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指着顾北征骂。
“随你。”顾北征冷冷的丢给她一句话。
这时宋凯也带着人过来,看了一眼发疯的付春华,跟后面的小公安说:“拉走,拉走。”
付春华被公安架着带走。
宋凯回头,打量了一眼许周舟,衣着朴素,经过一晚上的关押,脸色带着疲惫,却也难掩姿色,站在顾北征面前,小鸟依人的样子,还真是般配。
宋凯嘻嘻笑笑:“那个,小嫂......”瞟到顾北征射过来的冷刀,赶紧收住话头:“嫂......撒,撒泼的女人我来负责,连长你赶紧带.......带许同志回去吧,受了惊吓,好好安抚安抚。”
顾北征牵住许周舟的手,跟宋凯说了句:“摩托车借我骑两天。”便径直带她往外走去。
“好嘞,随便骑,不着急还啊。”宋凯眉笑眼开目送着一对璧人,哎呀,老顾终于要脱下袈裟了。
许周舟在摩托车后乖乖的坐好。
“抱住。”顾北征跨上车。
“不要,我自己能坐好。”许周舟赌着气。
顾北征轻挑眉梢,点头:“好。”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蹭的窜了出去,许周舟闪了一下,轻呼一声一把抱住身前的腰。
前面的顾北征满意的勾了勾唇。
“去哪儿?”许周舟努了努嘴,问道。
“先带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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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糙汉子还真是糙
顾北征就近找了一个饭馆,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许周舟看着饭菜上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过,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
顾北征把筷子递给她:“饿了吧?快吃吧。”
人在饥饿的时候,所有的困扰烦恼都会消散,只有吃饱一个念头。
许周舟接过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在温饱面前算个屁呀。
顾北征在一旁只负责夹菜,盛汤,倒茶,静静的看着她吃。
两碗米饭,一碗汤下肚,许周舟摸摸肚子,好像吃撑了。
接过顾北征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吃饱后意识慢慢回笼,她好像记得在镇派出所,顾北征说她是他对象。
许周舟抿抿嘴抬眼问:“你怎么没走?”
顾北征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吃饱了吗?”
许周舟点头。
“那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顾北征的摩托车开的很慢,夏日的风中,许周舟看着眼前男人坚实的背影,吊了一夜的心落会实处,
以后得路依然茫然一片,不想那么多了,且顾眼前再说。
摩托车从村里经过,引得村民一阵惊骇。
“这不是顾北征吗?他不是走了吗?”
“那后面坐的是许知青吗?不是说打伤了卢世杰,被抓进派出所了吗?”
“这都被放出来了 ,说明没事儿了。”
“打了卢世杰还能放出来?这说明事儿大了。”有人意有所指的说着。
回到学校宿舍,许周舟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地上的鲜血,想起昨晚惊魂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反胃,转身到门口压抑着想吐的感觉。
顾北征看了她一眼,进屋倒了杯水递给她,回身拿起扫把进去把地面清理干净,又把床上脏乱的床单撤下来。
“有新床单吗?换一个。”
许周舟喝水之后,缓和过来,走进屋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新床单递给顾北征。
顾北征麻利的把床单铺上:“要睡一会吗?”许周舟眼底一片乌青,想必昨夜根本没有睡觉。
许周舟摇摇头:“我想洗洗澡。”
折腾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衣服沾着汗液,血渍,还沾染着拘留所里的霉味,让她觉的浑身难受。
“好,我去烧些热水。”
顾北征走去宿舍后面的厨房烧水。
约么十多分钟后,许周舟走进厨房,里面放着一捅兑好温度的热水。
“你慢慢洗,我就在外面。”
顾北征低低的说完,便把门给她带上了。
温热的水洗洗着身上的黏腻,外面有人守护着,她心无挂碍的洗澡,身体和心灵得到自穿越过来后,前所未有的舒坦。
昨天被卢世杰扑到床上时,她有一瞬的万念俱灰,以为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个命定的结局。
可是一瞬间的悲愤激起她心里的反逆,即便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也要换个死法,她偏不要顺着这宿命。
那块砖头是她为防万一藏在被褥下的,一砖头下去,卢世杰晃了晃身子就栽到地上了,外面有人守着 ,她根本跑不出去,地上的卢世杰抽动了一下,
她抄起砖头一下一下砸下去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心里的愤然还是潜意识里原主的愤恨,她就是死,也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在拘留所的一夜,她靠在又霉又酸的班房里,想着自己可笑的两辈子。
前世,父母在她三岁时就死了,她跟着奶奶生活,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但是她不是奶奶唯一的孙女,
每逢农忙节日,叔伯婶娘忙不过来的时候,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跟着奶奶,无论吃饭还是买零食,她永远是被甩在最后的一个,因为她要乖一点,奶奶才会更喜欢她。
她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晚上,那时候奶奶只属于她一个人,躺在奶奶身边,摸着奶奶软软的肚子,听她讲着说了一百遍的老黄历,满满的安心和幸福。
上大二那年奶奶死了,临死之前,偷偷把积蓄塞给了她,让她以后靠自己,不要指望别人,没有指望,就不会失望。
叔伯婶娘能有什么情分呢?自己的孩子都还养不起呢,怎么会管她呢?
毕业后,她不想回去那个已经没有牵挂的故乡,
可是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想要在大城市落根何其难,指教两年她以为她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谁承想这新生活竟然是换一个空间,继续悲催漂浮的活着。
良久之后,许周舟才从厨房走出来。
一直坐在外面石墩上吸烟的顾北征,站起来,扔掉手里的烟,向她望去,女人头发松松的挽在头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汗衫,灰色的裤子,整个人显得异常清透。
许周舟对上他的眼神,微微抿抿嘴唇,向他走过去。
“谢谢你。”
这声谢谢为了他及时回来的解救,为了刚才洗澡时的守护,也为了他让自己如此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