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张脸加上刚才的行为,在这些人的眼里,大概就是不守妇道的标准。
即便那个是她合法的丈夫也少不得被人鄙夷。
许周舟轻轻清了一下嗓子,侧身面向窗外靠着座椅,闭上眼,鸵鸟式回避他们的目光。
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晚自习,
免不了被卢娟和陈晓燕纠缠着追问,许周舟敷衍了两句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的学习,每周三和周六下午的六点就到传达室等电话。
传达室的大爷问清她的名字之后,若有所思的打量她一眼。
“好,你接吧。”
大爷会很自觉的到外面做扭腰运动。
顾北征的电话会在六点准时打过来,两个人聊几句,互问一下生活,
他要是在家就会腻腻歪歪说一些不白不黄的骚话。
气得许周舟恨不得把电话的听筒焊到耳朵上,免得漏了一丝声音出去。
有时候,顾北征只能说上两句话,就匆匆挂掉。
电话的时间或长或短,但从未延迟或者间断过,只要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就会心安。
信,许周舟是每天都写的,有些电话里说不出口的话,她会写在信里。
然后.......然后狗男人就会在打电话时大声的念出来,
“顾北征我对你的心跳声上瘾了,听不到它就睡不着。”
“老公,我最期盼的事就是和你慢慢变老。老婆, 我也想。”
“老公,书上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我觉得和你每天都在度蜜月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度蜜月是个什么月?”
每逢此时,许周舟就恨不得把手顺着电话线去呼他的嘴。
“顾北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挂电话,再也不接你的电话,以后再也不给你写信。”
许周舟的威胁震慑不到脸皮厚过城墙的男人,
“许周舟,以后每次写信必须给我说情话,最少十句,你要是敢不写........你猜猜后果。”
哼,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之后每次写信时,有志气的许小周同学就咬着笔头,绞尽脑汁想情话,
早知道这样,以前每封信就都只问问他,吃否,喝否,拉否,真是自找罪受。
想不出情真意切的情话,许周舟最后就弄出一堆土味情话过去敷衍他。
“顾北征,你知道你和猴子有什么区别吗?
猴子在树上,你在我心上。”
“顾北征,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酒吗?
和你的天长地久。”
土味情话不够用之后,她会坏心眼儿的逗他:
“下次见面,我们来做个学术研究好不好?研究研究你的身体构造怎么样?”
“老公,我觉得你最近变坏了,不然怎么总在我的梦里做坏事?”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总让我想入非非。”
........
看我撩不死你,在家憋着吧。
许周舟得意了没几天,顾北征在电话里语气沉沉的说:“许周舟,你知道部队的信件是要拆开检查的吧。”
苍了个天啊,把这茬给忘了,五雷轰顶的死法也没现在这样惨烈。
“可是,可是,可是你是团长啊。”许周舟最后挣扎。
电话那头,顾北征闷笑:“团长也要检查啊。”
许周舟咬着手指头,怎么死不好,非要尬死。
“谁.......检查了信?”
那头默了一阵:“政委。”
“顾北征.......杀了方一然。”
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不再见方一然。
那头传着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是一个低哑黏糊的声音:“老婆........我把你睡衣弄脏了,回来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许周舟正在脑子里设想各种弄死方一然的方式,随口问道:“怎么弄脏了?”
电话那传来低沉的呼吸声,隔着电话线许周舟感觉脸颊被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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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你在讥笑我?
在这个没有电子邮件,没有微信群,没有教务系统的年代,所有信息传达全靠嘴。
所有工作领取全靠腿。
课代表就是一个跑腿儿的工作,
浦云洲是个学术上严谨,课业上严格的事儿妈。
“许周舟同学,为什么同学们这次的作业格式那么乱?”
“谁允许用这么横线练习本了?”
“正楷钢笔字,不是说过了吗?”
浦云洲眉头拧成疙瘩:“课代表通知不到位,是你失职,发回去,重新做。”
“不要出了问题,就推说‘通知了’,你是起监督的作用的课代表,不是个只会喊话的喇叭,
重做,没得商量。”
许周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勤勤恳恳做这个吃力两头不讨好的课代表。
有时候一天被浦云洲召唤十几次,此时每每看到曹雪梅的白眼儿,许周舟心里就颇为不忿,
你还翻白眼?我替你扛下这位吹毛求疵的事儿妈,偷着乐吧你。
每天的生活,学习,充实的烦躁。
转眼日子就过到了十二月份。
和顾北征按时通电话,通信,只是现在的信写的一板一眼,正经的像作报告。
顾北征同志,你好吗?狗好吗?我很好,吃的好,睡的好,
请你,革命意志要坚定,组织管理要服从,
守身如玉,平安如意,
此致敬礼,许周舟同志。
不管顾北征后来怎么哄,她都坚守阵地,希望能慢慢把丢掉的脸皮养回来。
“咱俩的信件已经通过审查了,以后不需要检验了,你可以随意发挥了。”
“我信你个鬼。”
“老婆,行行好,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顾北征电话里轻声祈求。
许周舟冷酷道:“行什么好?你是当兵的,不是要饭的,请端正你的态度顾北征同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期间顾北征借着出差来了一次省城,两个人小聚一次,战况激烈自然不必多说。
坏心眼儿的狗男人,让她把信里欠他的那些情话,在床上说了个透彻。
他走了之后,许周舟的嘴巴肿了好几天,洗澡都背着人,以免别人看到身上那些斑斑驳驳的暧昧痕迹。
临近元旦,许周舟举着粉笔在校园的宣传栏上出板报。
她在诗词布局的位置,写了一首宋朝诗人的《除雪夜》,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身后就传来一个轻哼声。
许周舟回头,看到浦云洲正背着手站在她身后,盯着黑板上这首古诗,眼里还带着一丝不齿的鄙夷。
许周舟又检查了一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蒲教授?”
浦云洲垂眼冷睨:“大过年的,搞什么伤春悲秋?怨天尤人,戾气深重。”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您这是冲诗啊?还是冲人啊?”
这态度,这腔调,妥妥是就是借诗言志,表达了读者对作者的鄙视。
浦云洲微怔,解释道:“我不是冲你。”
许周舟耸一下肩膀:“我知道啊,你冲这首诗的作者陆商河嘛。”
浦云洲倏地笑了点头:“是,冲他。”
许周舟绷了一下嘴巴问道:“不会是因为他懦弱休妻吧?”
自古至今,人们对名人花边新闻的关注度远胜过他的个人成就。
浦云洲看着她,沉吟片刻后反问:“对于他的这段情史,你怎么看?”
“陆大诗人,不敢反抗母名命休妻,人家唐少卿再嫁,日子过得美满,
他又弄出一首诗,搅和了人家平静的生活,
大喇喇的撕开女人的伤口,仅为了让世人凭吊他凄美的爱情,我的评价是.......自私。”
许周舟不急不缓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浦云洲轻挑眉梢,嘴角噙着笑意,说道:“还有吗?”
“还有?”
浦云洲啧一声摇头:“果然,你们女人就只关心些风花雪月。”
许周舟不忿道:“评诗就评诗,怎么还上升到男女对立了?您这思想可有点儿.......狭隘了。”
许周舟毫不留情的讨伐,让浦云洲神色一怔,一时语塞,深觉败给她的犀利,
理不直气不壮的撇了一下嘴:“是,你说的不错,让我连狡辩的欲望都没有了,失言,望许同学见谅。”
许周舟冲他扯了扯嘴角,转了转手里捏的粉笔头儿:“嗯,谅。”
浦云洲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敷衍和揶揄,笑了笑,带着点儿商量的口吻:“那我再说说我对他的意见?”
许周舟抬眼看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听,大冷天的,想赶紧写完回宿舍。
但是大教授急于分享的兴味似乎被吊起来了,无视许周舟眼里的抗拒,
直接开口道:“这位诗人,‘爱国’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行动几乎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