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真黑了,顾北征的脸是真黑了。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周舟很优秀,我们大家都喜欢她........”
卢娟求助的看向王兰军和陈晓燕。
王兰军到底年龄大些,也是结过婚的人,心思细腻,帮腔道:“对,周舟很优秀,成绩又好,各科老师都很喜欢她。”
“对对对,她.......”
卢娟还想再附和几句,许周舟抓住她的手:“菜来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相当别扭,
顾北征吃的不多,给许周舟夹菜时,脸也是阴郁的,许周舟看了他两眼,他也没有回应。
卢娟闷头吃饭,没敢再多说一句。
许周舟先吃完,跟卢娟几个道别后,就拉着顾北征出去了。
顾北征下午三点搭乘军部去A师的车回去。
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转着,
顾北征牵着许周舟的手放在口袋里,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手指,
许周舟能感觉到他的不高兴,但他绝对不是在因为卢娟的那几句话吃飞醋。
他吃飞醋的样子,许周舟太清楚了。
这人的醋意从来都是明火执仗的,像个圈地盘的狼狗,恨不得把霸道又幼稚的把存在感挂到她的眼皮上。
可是现在,他安静的反常,许周舟倒有些摸不准他的脉了。
她顿住脚步,掀着眼睛看着他。
顾北征脚步一滞,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茫然:“怎么了?”
许周舟唇瓣轻轻抿了抿:“你怎么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不希望带着不愉快的分别。
“因为卢娟那些话生气了?”许周舟继续问道。
顾北征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到河边一个木凳上坐下。
默了一阵后笑了笑说:“醋瘾犯了吧,吃那个金丝雀的醋了。”
说完侧头看着许周舟扯着嘴角笑了笑。
许周舟没笑,而是摇了摇头:“不是,你吃醋不是这样的,顾北征,你怎么了?”
他永远都该是站在高处从容淡定,运筹帷幄的样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心事碾在唇齿之间失落的模样。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一个细微的神色,就能读出对方眼里的欲说还休。
她不喜欢猜,他也不喜欢让她猜。
顾北征侧头,与她不安凝视的目光相触,他胸腔里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手指在她另外一边的侧脸轻轻摩挲。
“她们说的对, 你很优秀,周舟,我忽然有点儿害怕.......留不住你。”
许周舟一怔,冬日午时的阳光,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翳,低垂的眼里藏着一份深沉的,几乎压抑的克制。
许周舟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一样,酸疼的。
她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带着神神叨叨的认真:“不管你是谁,从我家顾团长身上下去,把那个嚣张霸道的顾团长还给我。”
许周舟气势汹汹的又要扇他一巴掌,
顾北征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弄得一愣,看她又扬着巴掌扇过来,
一把攥住手腕:“啧,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搞什么牛鬼蛇神?小心被人听见,抓你。”
许周舟眯起眼睛,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伸着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脑袋:“我的顾团长回来了吗?”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笑了一下,低头去碰她的额头。
“嗯。”许周舟揉着额头哼了一声,瞪他一眼:“好疼。”
顾北征便笑着去帮她揉:“我脑袋上挨你一巴掌都没喊疼。”
许周舟嗔他一眼:“你活该。”
看着顾北征无语的眼神,许周舟揪住他的衣领扒开,露出里面那件卡其色的毛衣:“顾北征,你这件毛衣是我给你织的。”
手指在他下巴上轻戳一下,低声:“这里的印子是我给你咬的,你胸口上也有我的牙印。”
“连你的内裤都是我给你买的。”
许周舟说完掀眸,目光落在他的眉宇间:“顾北征,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我的痕迹,浑身上下都属于我,你还担心什么?”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金色,
顾北征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胸腔内藏着郁气的那枚气球,被她三言两语戳破了。
他唇角慢慢弯起,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是你自己说的,你喜欢文质彬彬的金丝镜。”
好嘛,熟悉的陈醋配方终于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戴眼镜的?你不会也做梦了吧?”许周舟好笑的打量他一眼:
“难不成,梦到我跟一个戴眼镜的给你戴绿帽子.......啊呦。”
许周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住了后颈。
头上不绿,眼睛倒冒绿光了。
“你敢。”
“我不敢。”许周舟马上乖巧认怂。
顾北征在她脖子里揉了一下:“不是你说的吗?喜欢方一然那样有文化的,有教养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磨着牙说出来的。
许周舟噗嗤笑了,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断章取义,我说希望我们的孩子像方一然那样,又没说我喜欢这样的,我才不喜欢文质彬彬的。”
顾北征垂眸,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沉沉的看她,低沉着声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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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蒲教授偏爱她,谁看不出来?
许周舟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里,然后垂眼,
目光从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一路攀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你这样的,强的,壮的,有劲儿的。”
对待猛兽不需要委婉细腻,用简单,直白,坚定的爱意砸他就好。
顾北征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了。
“那......那她们说那个金丝雀什么风什么月的,夸的挺......花哨,
你说,我是什么风?什么月?”
许周舟抿着嘴,看着他那副“老子就是要听好听的,但我就是不承认”的样子。
“气贯长虹,铁血悍勇,虎啸风生,气吞山河。”
许周舟噼里啪啦说了一串:“都给你,有山,有河,有虎,比他那个破月亮强一百倍,
满意吗?我的顾,团,长?”
顾北征噙着笑:“还行吧。”
许周舟呼噜他的脑袋:“毛捋顺了吗?”
顾北征偏头咬住她作乱的手腕,轻轻磨了一下:“啧,逗猫呢你?”
许周舟:“逗老虎呢,还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老虎,
顾北征,你有这个功夫胡思乱想,不如回家搞好内务,不然等我放假回家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家,你就死定了。”
顾北征:“........我,家里很干净的。”
“哼,最好是。”
许周舟没让顾北征送她回学校,而是看着他乘车离开,自己才回学校的。
回到宿舍,卢娟一脸不好意思的坐到她旁边。
“周舟,我今天说错话了,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对象知道,你在学校很优秀,很受欢迎,哎,没挑没捡的就说吐噜嘴了。
你和顾同志没,没吵架吧?”
卢娟向来嘴巴跟不上脑子,有话张口就说,回来之后,让王兰军揪着耳朵上了一堂课
“没事儿,本来就没什么事儿,他不会多想。”
许周舟冲她笑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卢娟如释重负松口气。
这点小插曲大家也都没在意,一切照常。
第二天周一,古文学课前,许周舟到蒲教授的办公室拿作业。
蒲教授把作业交给她:“上面这几个同学的作业,完成的很不好,简直屡教不改,让他们重新再做。”
“好。”许周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许周舟。”浦云洲在身后喊了一声。
许周舟转身:“还有什么事教授?”
浦云洲冲她轻声笑笑:“板报上那首诗,改的不错,不过这位诗人是宋朝一位知名度很小的诗人,你竟然也知道?”
许周舟抱着作业沉吟片刻:“名气小的诗人,就不配被记住吗?
诗好不就行了?上下五千年,唐宋八大家,也才八个人而已,
哪有那么多诗仙诗圣李杜之辈啊。
再说了,历史长河中,文学史这条河流,也不仅仅是由那几条大河组成的,更多的还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涓滴细流,不是吗?”
浦云洲听着她犀利精辟的言辞,看着她脸上那股淡定傲然的神态,
忽然一怔,这微抬的下颌,还有眼底跳动的锐光,竟跟那天那个男人侃侃而谈时的样子微妙的重合。
浦云洲轻笑一声,随口问道:“那天那位是你的亲人吗?你们说话时的样子很像啊。”
许周舟点头:“是,他是我爱人。”
浦云洲眼底一片难以置信:“你......爱人?”
“对,蒲教授还有其他的事吗?”许周舟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