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的顾北征把脸上的报纸扯下来。
媳妇儿?许周舟愣了一瞬,哦,喊我呢。
“好啊,我也饿了。”
许周舟随即起身,挽着顾北征的胳膊,笑眯着眼跟小辉摆了摆手。
两个人在餐厅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许周舟已经有些吃不下了,只喝了一碗汤,便看着顾北征吃。
“我刚才是不是很警醒?是不是很有做军属的自觉?”许周舟扬着求夸的脸。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跟你说话呢?”
顾北征,默!
许周舟:“我是刚才说错什么了吗?不会无意中泄露什么机密了吧?” 好像什么也没说呀?
顾北征,默!
“哎呀,你说话呀。”许周舟急了,从对面挪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顾北征吃完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理的说:“把你小鞭子拿出来啊。”
许周舟:“.........哈?”
“不先打三鞭子怎么说话?”顾北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周舟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脸一热,推他一下:“神经。”
顾北征也随之一笑:“觉悟很高,值得表扬,小脑瓜挺好用。”
许周舟翻他一眼道:“咱们回去吧。”
顾北征站起来:“先不回去,陪我去抽根烟。”
那父子俩太烦人了,当爹的缠着她说话,儿子缠着她讲故事,没眼力见儿的劲吧。
说着便拉着她走去火车的连接处,非年非节的时间,火车上人不多,连接处也静悄悄的。
许周舟插兜靠在一侧,顾北征靠着另一侧,两人相对而立。
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到许周舟蹙眉,便又掐掉扔进了垃圾桶。
“你还会写小说?”顾北征定睛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写?” 她好像没跟他说过自己投稿写作的事情,之前杂志退回来的信也是完好的,他没有拆开过。
顾北征好整以暇道:“敏锐的直觉。”
臭屁,许周舟不屑的又翻了他一眼。
顾北征看着她笑了笑:“我可以做你小说的第一个读者吗?”
“不可以。”许周舟果断摇头。
“为什么?”
“尴尬呀。” 会有一种穿着透视装示众的社死感。
顾北征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抗拒的小表情,眼底凝出一片轻柔,语气低沉道:“没想到我媳妇儿才貌双全。”
许周舟掀眸看向他,脸上一热:“是啊 ,厉害着呢。”说完便垂眼笑起来。
顾北征勾唇,笑意从眼角倾泻出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们便找了个招待所,暂住一夜,第二天回家。
第二天一早,依着许周舟的意思,两人先去公墓祭拜奶奶,再回家去取东西。
两人买了些祭祀的东西。
“你是军人,弄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许周舟看着手里的纸钱元宝什么的。
顾北征:“没穿军装,不要紧。”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找到奶奶的墓地,那里已经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奠过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摆放好祭品,许周舟肃然站立,
她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念道:“奶奶,我是许周舟,带着您的周舟回来见您了 ,
对不起,我要代替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希望您能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您的周舟。”
许周舟静默站立,神色悲伤黯然,顾北征站起来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许周舟垂眸,她并没有给奶奶介绍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不属于她的许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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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们不配,你配得起
从墓地回来,他们一起去往原主之前的家。
“我去买些礼品吧,毕竟是你的叔叔婶婶。”顾北征对许周舟家里的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除了这个叔叔婶婶已经没有其它亲人了。
许周舟摇了摇头:“不必要,他们不配。”
原主的二叔懦弱没主见,二婶尖酸刻薄,奶奶活着的时候,要么不来,只要来就是要钱要东西,奶奶不给,二婶就能闹得掀了天,寻死觅活,引得街坊四邻看笑话。
父亲入狱,奶奶病重,二婶说的好听来照顾奶奶,其实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她知道老太婆活不长了,得趁着老太婆有口气,把她手里的钱都弄出来。
奶奶在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反倒天天被儿媳妇儿逼着交代钱都藏那儿了。
奶奶说没有钱,她气得碗都摔了,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原主拉不住,还被她扇了一巴掌,说什么老太婆的钱都花在原主那个小贱蹄子身上了,她闺女儿子一点没捞着。
奶奶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护着原主跟她们吵:“我们祖孙俩花的钱都是你大哥寄回来的,就连平时救济你们的钱也都是你大哥给的钱,小萍上学的学费都是你大哥交的,小海的工作也是你大哥让出来给他的,你们说这些还有没有良心啊?”
二婶才不听这些:“你就别显摆那个蹲大狱的儿子了,别忘了等你走了,还得指望你小儿子摔盆扛幡呢。”
奶奶气的喘不上气,二叔就蹲在门口屁都不放一个。
最后二婶从柜子里翻出一只银镯子,扬长而去。
三九寒冬,鹅毛大雪,原主骑着三轮车拉着重病的奶奶去医院,奶奶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攥着原主的手,不甘,不舍,难以瞑目。
二叔二婶草草发葬了奶奶,第二天就搬进这个家里,一个月后,就把原主送到乡下插队去了。
顾北征还是买了些东西:“他们不配,你配得起。”毕竟是第一次带丈夫回来,空手上门少不得被人指点,虽然那些人不配,但是她配得上他的重视。
许周舟的心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一样,发出脆生生的愉悦,果然,这世上最美的感受是发现自己的心在笑。
顾北征揉揉她的头,带她去了供销社。
这里是一片老城区,沿着护城河有一片平房,是爷爷奶奶的老宅,也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
“周舟?是小舟吗?”走到供销社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
回头望过去,一个中年妇女,长得温和秀气,正快步走过来,眼神殷切的看着她。
“苏阿姨。”许周舟唤了一声,这是原主妈妈的好朋友苏玲,妈妈死了之后,原主身体瘦弱,奶奶分身乏术,多亏这位苏阿姨的帮衬。
“你回来了?你.......你是返城了吗?”
苏玲激动的看着周舟,自从知青开始返城,她就写信通知了许周舟,让她尽快设法回城。
后来知道她的政审出了问题,这边社区不接受,她也是跑前跑后的周旋,但无奈许天阳那王八蛋捅的篓子太大,加上老二家一直在社区政府那儿挑唆造谣,这边就更不允许许周舟回来了。
“我结婚了,苏阿姨。”她拉了一下身边的顾北征:“这是我丈夫,是军人,我要跟他去随军了。”
苏玲眼睛瞪的滚圆,“结婚?”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北征。
“您好。”顾北征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男人身高体壮,眉目透着冷峭,周舟的个子也不算矮,站在他身边跟着小猫儿似的,这要是被欺负了,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抡起来。
“你们先聊,我先进去买东西。” 察觉到这个长辈眼里的狐疑和忧虑,顾北征选择暂且回避。
“周舟啊。”苏玲看顾北征进去了,把许周舟拉到身边:“这人靠谱吗?看着好凶的样子啊,会不会欺负你?”
唉,可怜的孩子,没爹没妈,婚姻大事也没人给把把关。
许周舟:“他人挺好的,而且,这也是我唯一能离开那里的办法了。”
话说到这儿苏玲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还能说什么呢?一个小丫头无依无靠的,嫁人找个庇护,也算是个好选择。
凭着她这张脸想找个男人依靠,再简单不过,好歹这个男人是个当兵的,但愿品性不会太差,不仅仅是贪图她的样貌。
“也好,那你们这趟回来是.......?”
“我回来祭拜奶奶,再回家去拿些东西。”许周舟说道。
苏玲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家里还有你不少东西呢,待会你到我家去一趟,一起拿走吧。”
“什么东西啊?”脑子里没有这个记忆。
“是你爸爸留给你的。”苏玲怜惜的看着许周舟:“你下乡之后,有人送了一大包东西到我家,说是你爸爸入狱之前留在他那里的,让交给我代为保管,等你回来再给你,我没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你爸那个人一向精明,可能知道这些东西送到家里,会被老二家昧下,寄到乡下也不合适,就放在我这儿了。”
原主这个爸爸,只有寥寥记忆,是个长相俊朗的男人,但是妻子难产过世之后就一蹶不振,工厂的工作也不要了,做一些倒买倒卖的营生,名声不好,钱倒不少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