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微微晃动,万佳云却全身僵硬,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只能看着他脖子里挂着的黑绳,顺着黑绳看他结实的锁骨下隐约露出一角的铜牌挂件。
他们靠在一起,陈翼然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这让万佳云想起,他们以前,也曾有过的身体接触。
一些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回忆,不受地控脑海里闪过。
一样的距离,一样的呼吸。
校园里平凡而又宁静的夜,有人牵起她的手,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脸。
在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后,她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告白。
胸口炙热,眼底酸胀,被回忆深深触动的万佳云抬起眼,看着面前人。
这一瞬,她的目光既清澈又坦诚,脆弱得令人动容。
陈翼然像是被这个眼神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我去洗手间。”
万佳云轻轻丢下这一句,快步走向了厕所。
……
如果不是化了妆,万佳云真想洗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是怎么了?心跳得快不能自控了。
收拾好情绪,万佳云从厕所出来,有人叫住她。
“妹妹。”
是之前牌桌上那个贼眉鼠眼的矮个男人。
男人笑得贱兮兮,用一双老鼠眼上下打量完她,说,“妹妹,你是幸运女神啊,今天下班了跟我走怎么样。”
万佳云反应了一下,勉强应付,“老板,我今天有客人了,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下班以后嘛,下船之后跟哥走,哥有钱,带你开心去。”
“不了,我有客人了。”
万佳云提脚就要走,谁想这人竟在身后狂浪地捏了下她的屁股,“哎呦,话没说完呢,你走哪啊……”
万佳云好歹在警校警队练了几年,说不上身手了得,对付这种臭鱼烂虾倒也不在话下,但此时也只能压抑下心头怒意,满面羞红地看着他。
他看她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更得劲了,“跑什么嘛,钱都好谈的……”
看她还要走,他又来伸手。
这一次,他还没碰到她,背后一个力量突然拉住了他衣领。
男人被一把拽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重心不稳地撞上墙。
不等他彻底站好,陈翼然抡起胳膊就抽了他一个大耳光。
很响亮的“啪”的一声。
被打懵的男人反应过来了,捂着脸,双目通红地想要冲上来反击。陈翼然避开他的乱舞,钳制住他的手臂,将他反压在墙上,手掌用力按住他的头,把他的脸在墙上挤变形。
周围的赌客惊了,纷纷望过来。
船上的工作人员挤过来,赶紧劝和地拉开两人。
“有种你别走,下了船给我等着……”被人帮助解围后,小眼睛男气焰重新上涨,跟有了主人护的泰迪一样还想要往前冲,被人死死拉着。
罗哥也来了,大致了解了情况,揽住小眼睛男,边劝边拉地把他带去后面单间安慰。
这头,船上的主事人鸟哥也过来了,看了看陈翼然,给他发烟,说,“兄弟,消消火,都是来开心的,为了个女人不值当。”
就在这时,船突然卡顿了一下,站着的人皆是一晃。
又在靠岸接人了。
陈翼然接过鸟哥的烟,借着他的火点起,鸟哥顺势揽着他的肩进了包厢。
剩下万佳云一个人站在这,虽然知道这才出任务容易被卡油,但想想刚刚屁股上被捏得一下还是觉得恶心。
刚上传时和她搭话的另一个小姑娘抽着一支烟走了过来,调侃道:“你运气不错啊,跟的这个帅老板还帮你出头打架。”
没一分钟,陈翼然出来了,直接过来揽住了万佳云的肩膀。
鸟哥也笑着走出来,跟万佳云说,“妹子,这老板要带你出台,你愿意不?”
万佳云点头。
鸟哥对着陈翼然一笑,“那行吧,兄弟,今晚招待不周,欢迎下回再来耍。正好靠岸了,你带她走吧。”
……
深夜,没有灯的船如魅影般在岸边停下,上人下人后,又在江上飘远。
这里是个废旧的采砂场。
背后一片哗哗江水,陈翼然收起刚发完信息的手机,“走吧,我叫了闵扬来。”
周围都是石子路,万佳云脚下的高跟鞋像刑具一样割着双脚,她忍着痛,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旁。
一颗小石子杠得脚下彻底一滑,万佳云本能地“哎呀”一声往一边歪去,陈翼然拉住了她手臂,没有让她摔到。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鞋。
这鞋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几条细细的银色带子裹在她脚上,特别是最前面一根,像钢丝一样勒着脚面。
万佳云平时很少穿高跟鞋,早在船上就被磨出血泡,这会儿被一路碎石子割着,更是伤痕满满,疼痛钻心。
前面还有一大段距离,陈翼然看看她的脚,“我背你。”
“不用了。”
陈翼然已经不由分说地在她面前低下身,“上来吧。”
万佳云只好趴上去,两只手扶住他双肩,整个人和他的脊背间保持着一点距离。
空旷的采石场里停放着几台巨大的起重机,衬得地上的人有些渺小。
陈翼然的身体精壮有力,体温透过衬衫绵绵传递出来,有些灼人。她一直绷着身体,非常小心地不让胸碰到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