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是自小时的婚约,彼此早就相熟,但表姐常年在内宅,连出门都很少,美名也是上香时无意间被传出去的,后来渐渐将要及笄,姨母也知晓在困住表姐也不是事,渐渐放表姐出府。
从那时,表姐和周渝祈出接触才多了起来。
云晚意歪了歪头,她心想,怎么说呢。
平淡,按部就班。
云晚意想了许久,只想出了这两个词,觉得用来形容表姐和周渝祈最是恰当不过。
不似如今,云晚意有点好奇,遇见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当真就这么不一样么?
想起这个问题时,云晚意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某人的身影。
将要过年,红梅愈发艳丽,挂在枝头时其实也很冷清孤傲,江南其实很少下雪,今年是难得一次,云晚意难免贪恋了些许,为了在记忆中留住这一场雪,云晚意经常往府外跑。
所以,哪怕她居住在姜家,卫柏也经常出入姜府,两人遇见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这只针对云晚意。
其实卫柏见到了她许多次,但都只来得及见到她的背影,她行色匆匆,行程也那么满那么多,仿佛早就彻底脱离出来,这份对感情的游刃有余,让卫柏都自愧不如。
再一次相遇时,是在洛水湖前,这一片都是坊市,桥上桥下都是格外热闹。
她和一个女子相伴而行,穿着一袭淡黄色的素净罗裙,离得远远的,都能瞧得见她脸上明媚的笑意,她弯着眸眼,仿佛偷了腥的猫一样,骄矜得厉害,也叫人不由得勾起唇。
直到后面传来一声“云姑娘”打破了这份安宁。
卫柏瞧见小姑娘收敛了笑意,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下意识地抬起下颌,脊背也不着痕迹地挺直,卫柏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眸。
从她的一系列行为中,很快读出她的用意——她在注意形象。
来者又是一位公子,他快步走来,在云晚意面前渐渐慢下来,进退都算得体,偏看向云晚意时,眼底有点藏不住的羞赧。
在看见这位公子的脸时,卫柏不知为何冒出一个念头,和那日在烟雨楼的公子不是一个人。
他蓦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颇有点冷清,听不出情绪。
她招惹的人倒是不少。
不一样的是,那位商公子被她毫不犹豫地推辞拒绝,这位公子却是在和她交谈两句话后,几人就自然地相伴而行,卫柏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女子身上,瞧着她对别人巧笑倩兮,片刻后,他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没再往底下看一眼。
但今日和他一起出来的是林三,林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云晚意,他“咦”了一声:
“那不是云姑娘么?”
卫柏瞧了他一眼:“怎么,你要下去打招呼?”
林三倏地噤声,他和卫柏共事许久,当然听得出这平静语气下的凉意,林三干笑了两声,心底不由得腹诽,谁招惹了这位主?
再下楼,巧得不能再巧,林三跟在卫柏身后,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不由得低声:
“这都撞上了,再不打招呼,是不是有点不好?”
林三心底纳闷,前段时间,不是还一起出来吃饭的么,现在怎么搞得不认识一样。
卫柏没搭理他,眼前一行人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他们,再掩饰,也藏不住眼底的意外,但很快,她主动上前一步,弯着眸眼,轻轻颔首:
“卫大人,林侍卫。”
林三忙不迭点头:“云姑娘。”
卫柏敛下唇角的幅度,他慢条斯理地品味“卫大人”三个字。
许久,他不由得倏然轻笑出声,他也和林三一样,简单道:
“云姑娘。”
因为云晚意主动上前了一步,彼此距离其实离得不是很远,只要她一抬头,两人就会轻而易举地四目相视,将彼此眼底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偶然遇见,打声招呼就够了,她们都心知肚明。
但偏偏,卫柏紧跟其后地添了一句:“好久不见。”
云晚意有点愕然地抬起头,也因此,她撞上他的视线,呼吸不着痕迹地一紧。
他嘴角仍是含着笑意,眼底却是淡,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偏偏越是如此,越是仿佛是自然而然的寒暄,也越显得古怪。
都经常出入姜府,自然不可能一面都见不到。
在姜府遇见人,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多说什么,那日的冲撞也被两人刻意忽视,仿佛二人间的事情早就翻篇。
所以,云晚意才会觉得愕然和不解。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时说着这种话?
什么叫好久不见?
云晚意愕然也只是一瞬,她松开了握住的手帕,弯眸道:
“卫大人公务繁忙,的确难得遇见一面。”
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将一切都推到他公务繁忙上,她借口如此,然后就要侧身让路。
卫柏扯唇。
明明是她行程满得不行,如今却是倒打一耙。
云晚意今日是和李婉月一起出来玩的,后来遇见的公子按关系算,其实算是李婉月的表兄,也因此,三人才会一起同行。
李表兄警惕地看了一眼卫柏,也许是某种直觉,也或许是领地受到侵犯,他敏锐地察觉到云晚意和卫柏二人间的微妙,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似乎不解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