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哭了吗?”他轻抚她的脸。
他这一问, 黎艾再也压不住情绪,眼泪汹涌而出。
人总是这样,原本可以忍住不哭,可一旦被人关心,就怎么也忍不住,何况,她就是为了这个人才想哭。
“为什么哭?”
他用指腹帮她擦拭眼泪,动作温柔,却笑着。
看着他唇角的笑意,黎艾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她爱他,所以才哭。
他想的没错,但她不会承认。
“我还想问你,”她眼底透出一股倔强,“为什么就是死都不愿意放过我?”
“我就是,”陈添笑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死都不放过你。”
陈添本来以为,他向她证明,他能护她周全,她就会愿意和她回去,但如她此前所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百分百能肯定的,他不一定能护住她,也不一定能护住他自己,意外与死亡随时会降临。
他现在需要向她证明的是,他真的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无论如何。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他想,她会回到他身边。
这可能需要很久,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陈祁生。”
一道清冷的嗓音打破僵局。
冉染盯着陈祁生冷声道:“怪不得你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原来你们这些人都一个样。”
“自以为是情圣,”她眼神里尽是怒意,像忍耐了很久,此刻终于放声骂了出来,“其实都他妈混蛋!”
骂完,她还拿起桌上的酒杯用力泼向陈祁生。
陈祁生没有闪躲,整杯红酒尽数泼到他脸上,他只闭了眼,红色的酒水往下淌,在镜片上留下薄薄的一层红。
带着浓郁果香的葡萄酒顺着他的脸流进他微张的双唇中,微涩的口感,他用舌尖轻舔了下流入口腔的酒液,睁开眼。
他眼神平静,冉染情绪激荡。
对视不足一秒,冉染拿起包转身便走。
陈祁生摘掉眼镜丢桌上,起身追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黎艾有点懵,本来正哭着,这会儿眼泪没流了,怔怔望着两人纠缠着离开的背影。
等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黎艾迟疑地开口:“陈祁生……也是个疯的?”
陈添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也不知道陈祁生那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说:“看样子是。”
“要我说,”一直看戏看得挺欢的陈柏西开口,“添啊,你跟生不愧是小时候穿一条裤子的,喜好都一样,都喜欢强迫女孩儿,不像我,我从来不强迫女孩儿。”
“Right?”他伸手勾了勾身旁女孩的下巴,“Violet.”
“Yes.”女孩儿笑着扑进陈柏西怀里。
“Do you understand Chinese?(你听得懂中文?)”黎艾有些吃惊,遂问了维丽特一句。
维丽特摇头,“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 but everything Antares says is right(我不懂中文,但Antares说什么都是对的)。”
黎艾:……
“My Sweet.”陈柏西亲了下维丽特的脸。
亲完,陈柏西搂着维丽特的细腰看向黎艾,“球花,其实我两年前就想见你,那会儿你们已经交往三年,添来我这儿出差,我给他介绍女孩,他不要,我问他,是怎么做到只对你一个人有性一欲的,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黎艾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她虽不算保守,却也一点儿不想听别人讲床上那点儿事。
“他说,做一爱做一爱,没爱怎么做,只有性那叫交一配,靠,我他妈成禽兽了,”陈柏西骂一声,却又笑起来,目光转向陈添,“结果,他才是个禽兽,强迫人家女孩儿。”
说着,陈柏西又把目光转回来,“所以我特想见见你,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儿让他成了正人君子,又变成衣冠禽兽。”
烛台上的火摇曳着,黎艾的眸色在变幻的光影里明灭不定。
半晌,她侧头,“我想回去了。”
她来这儿是为了看冉染,冉染都走了,她还留着干什么?
“走吧。”陈添站起来。
“这就走了?陪我再玩会儿。”
陈添睨向他,“是谁说他从来不强迫女孩儿,现在女孩儿想走了。”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陈柏西无话可说。
黎艾没管他们,起身就走。
“球花,我们还会再见的。”陈柏西冲她喊。
黎艾当没听见,她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陈祁生也不想见了,冉染说的对,他们都是些混蛋。
回去还是坐的直升机,黎小二已经被提前送回去。
在直升机上看到熟悉的小屋,黎艾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其实,她挺喜欢这里,要说起来,在这里的生活也远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都要幸福,即便是过去那五年。
过去的五年她有陈添,有朋友,但更多时候都在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每天都要面对网友的谩骂与攻击,而在这里,她的生活平静而充实,她也一直在做她喜欢的事,即便是身边这个她不想见的人,也是她喜欢的人。
直升机降落在海滩,明晃晃的月光落在海面上,海浪涌动,浮着的光也跟着跃动成粼粼波光,像星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