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不得不去想, 万一她真的就是逃不掉,他也一直如他所说那样一辈子都不放开她,那他们真要这样纠缠到老吗?
不行, 黎艾觉得自己不能去想这个问题, 她现在还有机会可以逃,先逃了再说。
想到这儿, 车辆队伍已经路过了陈添住的地方,全都停在了她家门口。
其余几辆车上全是今晚她买的衣服,够她不重样的穿好一阵了。
下车,黎艾拿钥匙把门打开,随行的保镖陆陆续续拿着衣服往屋子里放。
黎艾站在门口等他们放完东西然后锁门,陈添跟着她站在门口,她就问他:“你站这儿干嘛?”
“需要找人帮你整理这些衣服吗?”陈添开口。
“不需要,我明天慢慢收拾。”
这么多衣服她准备归归类,归类这种事情还得自己来,不然根本找不着。
“那你今晚干什么?这么早就要睡了?”陈添又问。
现在已经不晚了,都十一点多,不过按照她从前的作息,确实挺早的。
黎艾想了想,转过身子对陈添说:“你那儿还有烟花吗?再为我放次烟花吧,不扰民的那种。”
昨天她都没有好好看烟花,她本来很喜欢烟花的。
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陈添眼底流露出一丝怔愣。
而后,他忽然笑着低头,笑了会儿才缓缓掀起眸子望向黎艾,笑得沙哑而愉悦地开口:“你今天,倒也不用这么乖。”
黎艾很不喜欢乖这个字眼,而且,她就想看个烟花,怎么就乖了?
陈添却还来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她真的就是单纯想看烟花,这人把她想那么复杂干嘛?
“但无所谓,”他又说,“你想怎么作妖都行。”
真是的,她能作什么妖?
无非就是逃跑。
她的planB需要充足的时间准备,在此期间,她打算好好跟他相处来着。
最近看来,在这里的生活其实挺好的,压根算不上什么折磨。
她和陈添都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浪费,加上她愿意相信,她可以逃掉,在他们都步入暮年之前。届时,陈添还可以有大把的岁月用来放下这段感情,找到另一个合适的人,所以她暂时没什么心理负担。
如果planB都不好使,她就去泰国,去泰国要是也没用,那到时候她再去想如果陈添真要跟她死磕一辈子怎么办的问题。
过去的那么多年,她一直在因为别人为难自己,现在她不想为难自己了,能之后再去想的问题,那就之后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把每一天过好。
今天,她想看烟花。
陈添很快让人把烟花搬到了他们两人屋外的海滩上,不扰民的烟花当然就是喷花类烟花啦。
也不知道陈添为她储备了多少烟花,海滩上摆了一长排,旁边还有一大堆。
“那一长排是什么?”
黎艾想过去看,被陈添拉住,“你看了哪儿还有惊喜?”
他说得黎艾怪期待的,“那你快去放啊。”
“光我一个人可不够。”陈添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十多号人,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这大晚上往黑灯瞎火的地方是真一点儿看不见。
他们齐齐走向海滩上那排烟花,再动作划一地拿出打火机去点烟花的火线。
十多筒烟花被同时点燃,下一秒,数不清的水母状烟花升起,拖着长长的,绚烂的,美得极为梦幻的光带与青粉色烟雾,天空变成了大海,无数的水母在夜空中游动,整个世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黎艾怔怔望着眼前的场景,双眸被烟火映出一片亮光,像是那些烟花一并在她眼底绽放。
她仰头看着被烟花铺满的天空,陈添垂眸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眼,在她的瞳孔里,他看到了更美的一幕。
漫天的烟花之下,他眼底有笑意温柔地漾开。
上万枚水母烟花很快消散在夜幕里,只剩缕缕青烟弥漫在半空。
黎艾望着暗下来的夜空,久久未收回视线,像在回味,眼底漫着一层水雾,隐隐有泪光闪动。
“喜欢?”
带笑的嗓音落下来。
黎艾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看向陈添,笑意跃然眸中,难得。
“喜欢。”她笑着说。
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陈添有些意外的挑起眉尾,“还有很多,你都会喜欢。”
他这么说,黎艾才发现,那十多号西装男已经将刚刚水母烟花的烟箱收了起来,重新摆了一排小小的烟花盒子。
陈添再次打了个响指。
一整排烟花盒子被点燃。
这一次,是全然不同的梦幻。
被点燃的烟花像夜空里的蜡烛,火光虽小,喷薄出的白烟却如冬日浓雾,白雾里是像满天星一般跳动的光点,星子般的光落在海滩的细沙上,被夜晚的风吹着往海里跑,像满地滚落的珍珠。
看到这样像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画面,黎艾眼底刚刚就有些压不住的泪意,此刻彻底溃散,一颗一颗的泪滴从她眼角滑下,映着光,像极了那烟花里,像珍珠般滚落的光粒,更像极了真正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