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多问几个人,眼下就开饭馆的多,音像店也是潮流。”孟成思考。
“其实我觉得我家这个铺子有个行业一定能做。”
“什么行业?”
“卖文具书本啊……”王念挑起大拇指朝后一指:“这附近小学初中高中还有大学,能有什么比学生买卖更好做。”
家里三个娃,每学期的作业本铅笔擦头各种练习册,王念和施向明跑书店跑得那叫个勤快,铅笔每次都是一捆一捆买。
要是家附近就能买这些东西,谁还愿意往远处跑。
孟成一想还真是如此,刚想说回单位问问,胳膊肘忽然被周玉英打了下。
“找什么别人,你们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
“你?”
周玉英点头:“你说我也不用天天在家带孩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总得找点事干。”
医生那行是彻底死心,在后勤干得又窝囊,周玉英早想学老同学们那样下海做点什么生意。
在家左思右想,好像除了给人看病外真没其他人本事,为此一直郁闷着呢!
“那可真是赶巧了,我们家正好也在找铺子!”
话音才落,周大南就迫不及待地把话头抢了过去。
“我们前两个月到处找铺子,也是打算做文具,我刚才还想一会儿问问亲家呢!”
王念看过去,眼底满是狐疑之色。
周大南大小也是个村官,王念就不信他离开长生沟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去,而且还那么巧就是想开文具用品店。
王念不相信,周山秀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更是狠狠握成了拳头。
她爸什么德性还不知道?肯定是刚才听王念说开文具店稳赚不赔起了贪念,想把生意归拢给自家人赚。
“爸……”周山秀有些无奈地喊了声。
周大南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恶狠狠的:“难道你想让你弟弟在老家种一辈子地,自己有了本事就不管家里人是吧!”
“大南叔这些年看来攒了不少钱啊!”王念笑眯眯地接过话去:“随随便便都能拿得出万把块钱来。”
“几万块?”周大南吓了跳,不由自主地反问:“咋可能需要那么多钱?”
“怎么不需要……”施向明优哉游哉地把话接了过去:“安怀租铺子是一年交一次钱,铺子有了还得买架子吧……”
“作业本就有七八种,每个年级每科的练习册你数数……”王念伸出手计算。
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周大南的脸越来越黑。
“我们说得还只是最基本的,再怎么还得准备点玩具什么的吧……那可就不止万把块了。”
吧唧吧唧——
这头周大南一心想让儿子留下来,那边周建军父子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空搭理其他人。
“吃个屁!”
耳边吧唧嘴的声音气得周大南怒火中烧,一把拍掉筷子大声怒吼起来。
“你还不快找你大姐借点钱,以后店是你的,你不得上点心!”罗翠芬舍不得打儿子,拼命地朝周建军使眼色。
“我可没有几万块借出去,我们两口子开这个录像厅还在外边借了钱。”周山秀立即冷冷接话。
“……”
“哄谁呢!”周建军脾气本来就暴躁,加上刚才又被亲爹吼了嗓子,噌地就挑起来指着周山秀鼻子:“没钱你们还买什么车。”
“车是何亮朋友借给他开的,不是为了拉你们吗!”周山秀继续说道。
何亮和父母都不吭气,反正不借钱的态度是摆在那了。
周建军此时此刻只觉相当没面子,右手扬起又放下握成了拳头。
“别以为是我求着你,以后要是没有娘家撑腰,有你哭的时候。”
周山秀狠狠呼出口气,心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个彻底。
“周建军,你别跟姐姐这么说话。”一道温柔细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连雪花站起来劝道:“有话好好说。”
“……”
压抑多时的怒火好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周建军一下子变了脸色,抬脚毫无征兆地就朝连雪花踹去。
这一脚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连雪花后背撞上桌子倒下,碗筷掉落一地摔得噼里啪啦。
周建军还不解气,直接骑在连雪花身上对着她脸一阵乱打。
“老子的事你也敢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我们家买来的丫头……”
孟成的职业反应比其他人迅速,当即就冲上去锁住了周建军的喉咙往后扯。
“你放开我儿子。”罗翠芬尖叫着上去帮忙。
周大能忙是不敢帮的,只是气得在原地跳脚:“我们家的家务事不要你们管……不要你管。”
王念和周玉英急忙跑到连雪花那边检查伤势,刚才那一脚踢得可不轻。
“她流产了!”
连雪花躺在地上,双眼只是无神地望着天,仿佛对这种殴打早习以为常。
那条磨得打了好几个补吧的裤子已被鲜红血液沁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周玉英大叫一声,王念想都没想就立即决定:“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就是出点血,睡一晚就好了!”
去医院就得花钱,提到花钱罗翠芬肯定就不同意了。
周建军此时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被孟成钳制得死死的还在那叫嚷:“我打我婆娘关你们什么事,就算我打死我婆娘你也管不着。”
孟成神色微动。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警察也管不了丈夫打媳妇。
“连雪花跟你都没结婚证,你们算什么夫妻!”王念转头就吼,眼神如刀恨不得当场就剜了周建军:“而且她才十七岁,你这是**殴打未成年人知道吗?”
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是没领结婚证这一点间接地救了连雪花的命。
王念说完孟成下手的力量就加重了几分。
“随便一条就够你小子吃牢饭的,要是女同志有个好歹,故意杀人的罪你是跑不了了。”
周建军什么罪那是后话,眼下得先把连雪花送到医院才重要。
周山秀一眼都没看周建军,忙上前来帮王念和周玉英把人抬到何亮车上。
车子启动……开往医院。
第95章 记住你们没有结婚
安怀市, 第三人名医院。
抢救室外的椅子上两拨人相对而坐,右边以王念和周山秀为代表,左边则是周大南和罗翠芬。
周建军抱头蹲在角落里,只要稍微抬一抬头,立刻会被冷冷看着他的孟成吓得垂下头去。
周大南很焦急地在抢救室外踱步,为的却并不是里边被称呼为“儿媳妇”的连雪花。
连雪花要是死了周建军会不会真要坐牢?万一落下病根以后还怎么做活计?
甚至连把人送回娘家都想到了,唯独没有要好好教训周建军的想法。
“三舅妈。”
面对眼下情况,最难受煎熬的肯定是周山秀,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王念拍拍那双紧张地一直微微颤抖的双腿,温声安抚:“我知道你不容易。”
以前没深入了解过周大南一家,片面地将周山秀定义成轻浮和龌龊。t
试想要是从小在这么奇葩的家庭中长大,三观不畸形才是奇怪,周山秀脱离家庭之后不就变成了个正常人。
“雪花不会有事吧?”
王念摇头:“具体情况得等人从抢救室出来,详细情况要问医生。”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非常焦急地从走廊那头飞奔而来,护士推开抢救室门前狠狠地瞪了眼周建军,周玉英捏着张纸气喘吁吁地冲王念招了招手。
“你……你来看!”
也许是跑得太着急,周玉英半天气息都没串匀,王念干脆接过纸自己看。
一张名字写着连雪花的化验单。
“淋病!那是什么病?”
那些检验数值周山秀看不懂,只是把报告最后一行念了出来。
这两个字出来只有王念一人变了脸色,那瞬间的反应和刚才的护士一样转头就狠狠瞪向周建军。
“王八蛋。”作为曾经的医生丈夫,孟成岂会不知这是什么病,当即就气愤地踢了周建军一脚。
“这姑娘今天遭这一难真是帮了她大忙。”周玉英说。
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七岁姑娘来说,唯一的感染途径只有那个被称为“丈夫”的周建军。
“确实是这样……”王念想了想,也觉得周玉英说得有道理。
要不是这一脚,连雪花说不定会生下个出生就被感染的孩子,母亲和孩子两人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究竟是什么病?”周山秀着急追问。
连雪花被推进抢救室没多会儿护士又急匆匆地跑出来,说是要验血还是什么,当时周山秀的心就被提了起来。
“是一种严重挺严重的病,不过可以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