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惊喜的拿着两个茄子:“你看!这个茄子,像不像是张记的!”
高母也是一惊,仔细一看,还真是像。
惠和生鲜的员工还在上货,等到鸡毛菜黄瓜和番茄一上,高父高母就瞬间笃定了。
绝对是!
只有张记的鸡毛菜才会那么鲜灵!
高父美滋滋抱着两个大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抱着自己的金娃娃呢。
“我就说功夫不负苦心人,走,老伴,咱们回去吃茄龙!”
高母甩开丈夫的手,问服务员:“你们店里……限购吗?”、
服务员笑着答道:“今天不限。”
明天就说不好了。
高母像个女将军一样指挥着丈夫:“那个来两斤,这个黄瓜来五斤,还有番茄,多来几个,给闺女带到单位吃……”
两个老人买了一购物车的菜,等到一结账,发现比张记的还便宜不少。
高父:“哎,老伴,你说为什么张记的菜变到惠和这里了?还有那标签上怎么是烟霞山?张记不是说他们的菜是市里进来的吗?”
高母:“管他呢,我倒是觉得惠和不错,有什么说什么,菜还不贵…… 咱们明天早点来看看。”
“今天买这么多,明天够吃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不得来看看是不是往后都在惠和卖,不在张记卖吗?要真是惠和接手了,这里离家远,咱们以后可要早点起,不然抢不到呢。”
“老伴你说的真对!”
“走,回家!吃茄龙!”
……
惠和不声不响的搞到了新货源,肖凤云倒是没有让员工大肆宣传这是以前张记的货源。在肖凤云看来,这样不懂做生意的店,自家的名声稍微跟他们沾一点边都是麻烦。
不过惠和不说,但那些老饕们个个敏锐,这不,到了晚上,惠和那几样蔬菜都被人抢购一空。
当然了,也有不少人问为什么标签上写着“烟霞山”。
服务员都会回答说是店里的菜是从山上买来的。
有些人进一步质疑说张记,服务员就只微笑不说话了。
我们的菜是从烟霞山下来的,至于张记的菜哪里来,我们怎么知道呢。
当然了,惠和比张记低的菜价也让很多人对张记更加质疑,惠和这么大的店面,菜价一向偏贵,可即便如此也比张记便宜……
张记到底是加了多少啊。
孙玲还不知道自己弟弟已经把家里的好生活给断送了,晚上盘账时候骂骂咧咧,今天没有特殊菜,有些人都是进店晃一圈就走。
放在以前,孙玲并不会心里不平衡,看看不买的人多了,只要是进店来就是给自家添人气,不是什么坏事。
可现在孙玲忍不了了,她看这些人越来越不顺眼。
“就该给店里弄成蔬菜包,一包里面固定几样,省的进来的人只挑好的不买别的。”
张明皱着眉,十分不认同:“店里的菜价已经够贵了,再捆绑销售,估计顾客会不满意。”
孙玲丢了计算器叉腰吵架:“你就是胆子太小!所以咱们家的生意才做不大!你管别人满意不满意做什么,反正只有小庆有货源,咱们凭什么不能这么干?别家要是有本事,就也去找啊,那是他们不想挣钱吗?那是他们没本事!”
张明头疼欲裂:“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那你说什么事?张明,咱们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可别拖我后腿!”
孙玲打定了主意要搞蔬菜包,就等着弟弟送新菜来。
可是第二天没有菜,第三天没有菜……
第四天,孙玲已经忍不住了,店里的客人天天问,今天却几乎没人来问了。大家似乎已经默认他们店里不再有特殊菜了。
“小庆,你跟姐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同学那边有什么问题了?还是说你们闹别扭了?实在不行,咱们给你同学送点礼吧。让你姐夫跟你一起去见见人,好处给到位……”
孙庆两只眼睛里都是血丝,他听了狐朋狗友的话,觉得至少要抻着对方三天才行,所以第二天他压根没上山,认为对方肯定会打电话服软。
可是这几天过去,对方压根就没联系自己!
而且昨晚上他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孙庆直觉很多事情出了问题,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净水县这么大,对方似乎并不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姐,你再给我五千块,我去买几瓶好酒……”
孙庆觉得不能再等了,他要上山去,跟对方再好好谈谈。哪怕价格不变,只要货源还控制在自己手里,后面一切好说。
孙玲忍着肉疼给弟弟钱,尝过了以前一天挣几千的日子,最近几天的收入让她心急如焚。
递出的钱还没到孙庆手里,就被张明一把打掉。
张明脸色铁青,指着孙庆的鼻子开骂:“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你说清楚,那些菜到底是你从鹿城进的,还是你从烟霞山上买的?!”
“姐夫?”
“别叫我姐夫!”
张明气的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我没你这样的小舅子!”
孙玲:“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冲小庆发脾气?张明你别太过分……”
张明头一次拍掉妻子指着自己鼻尖的手指,愤怒到极点:“你弟弟你弟弟,你弟弟就是个蠢蛋!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拿着进货的钱去山上收的菜!什么初中同学,什么鹿城的特供菜!都是假的!”
孙玲下意识的看弟弟一眼,看到孙庆心虚的低下头,她强撑着说道:“山上的怎么了?说明小庆聪明。再说了,山上的货才好呢,咱们也能把进价压的更低!”
要么说是姐弟呢,两人都一致的想到先把菜农的收入压下去来提高自己的收益。
张明:“晚了!”
张明脸色难看:“你都不问问你弟弟干了什么好事吗?他多能耐啊,进山里跟人家菜农说六毛一斤的进价太高,不收了!直接把人家菜农送到了惠和生鲜手里。你现在就是送上门去说要提价,人家都未必愿意要!”
“什么?!”
两声惊呼从孙玲和孙庆的口里同时发出。
孙玲的震惊,一半是来自于惠和,另一半则是因为六毛的进价。她是知道弟弟贪了菜钱的,但是六毛距离每次他报的账,实在是差的太远。
孙庆则是眼前一黑。
惠和生鲜?!
那些老山民怎么知道找惠和?!
这下可怎么办?孙庆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就望向姐姐。
孙玲这下怎么也说不出弟弟的好来了,丢了货源固然事大,但是弟弟坑了她那么多,同样给她巨大的打击。
“小庆,你跟姐姐说,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用六毛的菜骗姐姐说两块多呢?”
“你姐夫说的都不对,姐姐就听你说。”
孙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下意识要撒谎,可撒过的谎言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圆。
“你怎么能这样呢?”
孙玲伤心的哭出来,她对孙庆是真的爱护,一直以为孙庆有小毛病,但对她还是真心的。谁知道居然被弟弟当成了冤大头!
张明:“问他干什么?有什么好问的,我之前说他那么多次,你每次都护着。好啊,你护着吧,咱们这家店我看也开不下去了,这日子你满意了?”
开不下去?孙玲满脸泪水,抬头望向张明。
张明苦涩的说道:“惠和那边几个小领导据说是跟供货方聊过的,人家透出消息来了。要不了多久,附近的人都得知道咱们拿着六毛的菜卖五块六块……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他们这种小店,靠的就是一个地方的熟悉,越久就越有人气。可经过这一遭,谁会愿意来光顾他们?
孙玲哭出声来,既是为自己的纵容,也是为自己的贪心买了单。她痛哭的模样落在张明眼里,张明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妻子心疼纵容。
孙庆当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妻子利欲熏心,不停的拉高菜价,难道就是正常的吗?
他指着门外对孙庆说道:“滚!”
孙庆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张明跌坐在椅子上,阴影打在脸上,衬得他面色灰败。
他骂了小舅子,审判了妻子,但是他难道就没有错吗?他明知道小舅子为人不行还留他在店里,明知道妻子护短还贪心,却次次退让。身为一家之主,他拿没有拿起,放却又放的太多,导致今日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