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有点恍惚,上次杜寻问起还是说大仙,这才多久,谣言就传成了老神仙了?
“知道啊,怎么了?”
姚红霞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林悠还真的知道,她拉着林悠问地址。
林悠谨慎道:“你找那老神仙什么事?”
上次杜寻是为自家孩子求的,可姚红霞家的孩子看着就壮实,也不像是有什么毛病啊。
姚红霞赶紧倒起苦水来,林悠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姚红霞的一个表妹最近回老家来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之后身上发生了很多怪事。本来没往那方面想,谁知道她表妹前几天做梦,说是梦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最近精神更差了,连睡觉都不敢。
“我想着这种事,是不是沾了什么煞,找人破破最好。可咱们这山上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庙,有几个说是看八字厉害的,找了也没效果。就想着是不是能求一串五帝钱,给她压压邪祟。”
林悠没有替薄川应承,只说自己回去帮问问看。
“你表妹做的什么梦,吓成这样?”
姚红霞一脸的心有余悸:“说起来怕吓着你……她是梦见自己被人埋了,然后不知道来了个什么人,跟她结婚……”
姚红霞没说太细,实在是表妹涕泗横流的说细节时候把她也吓了一跳。
人被活埋的那种窒息感,被人压着跟一具骷髅头拜堂……姚红霞听着都汗毛直竖。
姚红霞替表妹许诺:“要是老神仙能看好她,钱上面好说。”
林悠:“倒不是钱的事……只是他现在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不管成不成,都谢谢你帮忙。”
林悠揣着一件事回了家,正巧遇上电视台采访的人员。
电视台这次派来的人,就是自告奋勇赶来的高荷。
高荷自从听说电视台接了关于烟霞山蔬菜的选题,就积极的不得了。她们家可以说是烟霞山蔬菜的最忠实用户了。高父高母现在每天都是起个大早,去惠和生鲜排队,就等着烟霞山的菜一到,就冲上去抢购。
听说女儿要去采访菜农,高父高母还给她安排了任务,问闺女能不能在菜农那买点新鲜菜。要知道最近惠和的菜太难抢了,有时候上午十点就卖完了,实在是很不方便。
高荷坐着台里的车来,一路上就看到莲花乡的各色蔬菜,有些还覆着大棚,更多的一眼就看出来是最近刚下的菜种,柔嫩的菜苗随风起舞。
高荷举着话筒采访村里人,接受采访的都是提前挑出来的不怯场的人。
“我们村的菜为什么种的这么好?那都是牛粪上的好啊!我们村的牛,那都是神牛。养在道观里的牛呢,怎么不算是神牛!”
姚酒、小马、林悠:……
好吧,就算是提前做过了准备,乡亲们还是会不自觉的把心里话秃噜出来。
高荷笑吟吟的保持了一个记者的高素质:“那这个道观具体怎么神呢?”
这话可算是让大家来了劲头,也不管话题歪到了哪里,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起道观的神奇。
“之前我们村有小孩被人寻了替身,就是道观里的小哥给治好的!”
“后来小孩家里人捐了一个牌匾,上牌时候我们去拜过。”
“我当时求的是五谷丰登,你看这才多久,村里的菜就长得这么好!”
“我求的是元君娘娘让我挣钱,你瞅瞅,这说完没几天我们村的菜就卖出去了!”
“我们家的老母猪生了十五个猪娃!”
……
说起来也是凑巧,恰好就是大家去拜拜之后,村里的菜就顺利卖下了山,先是张记,后来就是肖凤云找上门。村里的人私底下一合计,就觉得跟道观有脱不开的关系。
没见着吗?那牛是养在道观后才产出好牛奶的,那地也是牛粪肥的,大家的钱也是从拜拜之后多起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烟霞元君娘娘她是真的神啊!
林悠和姚酒最近都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小马则是作为唯物主义者的三观被村民们碾碎了。
他战战兢兢的问姚酒:“你们村那个道观……真的很神吗?”
姚酒也不确定了,要说神,好像确实是有点关系。可自己拜拜的内容压根没成真啊喂!
她可是求了好几回,希望烟霞元君娘娘让她中彩票。
“难道是我的心不够诚?”
姚酒嘟囔着,决定今天就再去一次,要好好给娘娘说说。
那头的高荷已经被激动的村民领着去往道观的方向了,高荷对着摄制组点点头,其实前面的素材已经差不多了,现在跟着大家去看看也没什么,兴许能挖掘出一个额外的亮点呢?
道观前面已经看不出脏乱破败,一人高的香炉里还飘出来袅袅白烟,显然是今天早些时候就有人来上过香。
香炉前面放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不知道谁家拿来的一个蒲团也放在香炉前,看着像模像样的。
高荷本以为是什么文物单位,结果一看都塌没了半边房梁了,要不是门前的香炉和牌匾,看着就跟荒宅没两样。
村民们倒是很虔诚,低声说着话,给高荷介绍。
高荷看摄制组都放下了器材,显然是不打算拍这里,于是就跟着村民胡乱的拜了拜。
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只猫,躺在一堆贡品前面,村民们还都不撵它。
“这猫也是观里的,经常看它在这里,说不准就是元君娘娘的坐骑呢。”
高荷:……听过老虎做坐骑的,没见过养猫当坐骑的。
这猫长着大大的圆脸盘,一看就是生活悠哉,躺在贡品前面,还咬了两口番茄,翻身一扭,猫肚皮就露在外面,因为太胖,肚皮都快淌地了……
高荷:突然觉得刚才拜拜的自己好蠢。
村民们倒是对高荷印象不错,临走时候还送了几兜子新鲜的蔬菜。
高荷也向大家保证,说是最迟三天节目就能做出来,让大家到时候看新闻。
节目组走了,姚酒趁机喊大家一起开个会。
这次开会讨论的是村里的土地承包问题。
小马在镇上问了领导,莲花乡那块山地整个算下来,有上百亩,这么大一片地,承包期限是七十年,承包费用十年一付。
林悠兜里揣着钱,一亩地一年的承包费是四百元,算下来一次也要付四十万。
村里就剩了这么十几户人家,林悠一旦承包,一家都能分上一两万。
林悠本以为大家肯定能同意,不过意外的是村民们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悠悠啊,你不承包也行的,反正后山我们都不去,你想怎么用怎么用。”
“就是啊,叫公家掺和进来多麻烦,反正咱们都一个村的,大家都不介意。”
“花恁老些钱干啥啊,没必要的。”
……
林悠回乡之后给大家帮了多少忙呢,还有她隔壁那小哥,牛粪都白让大家去挑。村里人都觉得再收林悠的钱不好意思。
林悠谢过大家的好意,还是坚持要花钱承包。这么大的一片山地,不包下来她也不放心。
在林悠的坚持下,村民们有点扭捏的签了字。村里一向穷,早些年有人来承包荷塘大家都激动的很,最后没能成事,村民们还自嘲自家住在深山里,看来是没有发财的命。
结果现在是钱也有了,事业也有了。
村里种菜的前景好,有几家已经打电话给在外打工的儿女,喊着他们回来帮家里种菜。没见着那小石头的爸妈吗?两口子吃了一次亏,再不愿意外出打工了,现在干脆留在村里种菜,前些天似乎是听了姚云的话,决定在镇上开个包子摊。最近正热火朝天的置办东西,什么蒸笼蒸锅小推车,打算每天早上去赶早市。
想想也是不错,在家里种个菜,早晚赶个早市卖点吃的。最近来逛早市的人也多了,早餐摊也很火呢。
签着签着就有人拍大腿:“我该去给元君上香的!”
他求元君给财运,元君不光给他挣钱,还给发钱!
“就是就是,得给元君上香去!”
“顺带着给元君的道观修修吧?我看那小哥自己一个人也修不过来。”
“那自然是应该,大家回头一起去,房梁暂时上不了,咱们给帮着把围墙给修起来!”
……
话题再一次无可救药的滑向了封建迷信,等看到薄川姗姗来迟,一群人都热情的表示自己要去帮忙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