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之后,书吏们便开始工作起来,开始抄第一场的卷子。
等到三场考试全部结束的时候,基本上第一场的试卷已经全部抄完了,考官们就开始批阅第一场的试卷。
就这样,把所有的时间都利用起来,考官们拼命批阅试卷,书吏们拼命誊抄、复检试卷。
终于,在考试结束十天后,每个考场的副主考带着考官们都评出了自己考场的前十名。
评前十名也不是随便评的,并不是副主考的一言堂。
每份试卷要经过五个考官的手,如果通过就画一个圈圈,如果觉得一般或者不通过就画一个小横线。
最后统计前十名的时候就数圈,五个圈圈的那种人就很有前十名的潜力,全部都挑出来。
在有些年份,只要将五个圈圈的人都挑出来,基本上前十名就已经满了。
再偶尔挑一两份四个圈圈的,就可以搞定前十名了。
很少会有五个圈的考生人数超过十名的。
因为每次画圈都有记录,如果让关书达这个主考官看到一份卷子不行,还画了五个圈的话,他会觉得副主考和考官们要么就是徇私舞弊,要么就是水平不行,影响对他们的考核评定。
所以每个考场推出来的前十名都是很质量很过硬的。
关书达手中汇聚了三个考场的前十名之后,他拿到手的就已经不再是书吏写的那份卷子了。
这些考生获得了每场的前十名之后,会对他们的姓名籍贯等等都有一个记录。
交上去给关书达的是他们手写的原件。
关书达大人在前三十当中选中前十名,这个时候的要求可就多了,除了考虑文章之外,这些考生的字迹、年龄、生平等等都要考虑在内。
最后他再将自己拟定的前十名带到*燕京城里,去向燕王殿下汇报,由燕王爷最后用朱笔确定名次,选出第一名会元,第二名亚元以及评定出后面的名次。
摆在关书达面前的几份试卷让他很头疼。
尤其是清河府这一份祖洪才所写的卷子。
这份卷子被清河府君蔡怀远定了个第一名,推荐的理由也很多。
首先祖洪才的第一卷 和第二卷四书五经的题答得非常棒,绝对是可以问鼎的卷子,与之前几届的会元卷子素质相差不大,甚至还略有胜出。
但是第三卷 策论上却有些剑走偏锋了。
他提出这个坎儿井的理论看起来可行性非常高,不像是瞎编的,但毕竟没有人实践过,容易被人攻讦。
祖洪才这个孩子今年才十五岁,若是点中会元的话,也算是一桩美谈。
燕地这边考生的成绩一般都比较差,每次殿试送好些人到南京那边去考,但是成绩都不太好,能考中进士的人寥寥无几。
祖洪才这个好苗子若是给他点成会元,再把他认真努力地培养三年,下一届说不得能在南京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考中一个进士,为燕地争争光。
可让人忧虑的是,所有前三名的卷子都要被张榜公布出来,并且收录成册子在官府当中发行,很多人能看到他们的卷子。
若是点了祖洪才做第一名的话,会被很多人盯着问他的这篇策论。
既然没有实践过,他这样写能不能堵得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关书达大人再反复斟酌了其他二十九份卷子。
那些人的年纪都比祖洪才要大。毕竟能考到这个水平的人也差不多都三四十岁了,唯有一个最年轻的人苏木栖今年二十五岁,但也比祖洪才整整大了十岁。
关书达又将苏木栖那卷子拿过来看了看,他第一卷 答得与祖洪才不相上下,说明他的学业水平还是过硬的。
第二卷 答得就要比祖洪才要差一些,但水平也相近了。
第三卷 也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出错,但是胜在稳妥。
于是关书达心中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内心中最想要的排行,忍痛把自己最看重的祖洪才放到了第二名,把二十五岁的苏木栖调在了第一名的位置。
然后关书达将自己选出来的其他八名的卷子也一同拿上,去面见燕王了。
关书达心中想到,即便祖洪才没有考中会元,但亚元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十五岁的亚元若是得了自己的推荐,应当也可以在燕京城里的太学念书,三年后,祖洪才还是有希望去南京城里考一考试的。
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二名,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即便有人提出祖洪才这个策论不符合实际,是他现编出来的,但他只得了亚元,应当争议不会很大,至少不会像他得会元那般争议的。
燕王认真的看了前面十人的卷子,然后笑着对关书达说道:“书达,你的眼光怎么也缺了一些锐气?明明不管怎么看都是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祖洪才的卷子更好,为什么只给了他第二名?”
关书达不敢说话辩解,只一味的在燕王面前认错,心中却为祖红才有些担忧。
燕王还是信任关苏达的,对他提出的十个名次当中仅仅改动了一处,将祖洪才提到了第一名,苏木栖调整到第二名,剩下的三到十名还是按原来的顺序都没改动过。
关书达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改动对祖洪才来说是福还是祸?
但燕王爷既然已经拍板定下来了,他便不会再多说什么,而是组织人手去张榜公布成绩了。
很快,考试成绩便公布在清河府衙面前,衙役们也敲锣打鼓着到张家的侧院来报喜。
祖洪才等人收到这个喜讯自然是开心得很,便是张家都与有荣焉。
张老爷非常的知情识趣地让人拿了好多赏钱来,打赏这些衙役。
正好在这时,张家派到府衙门口去看榜的小厮也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涨红了脸,兴奋地喊到:“中了!中了!”
张逸晨说到:“你回来得太慢了!我们早就知道祖贤弟考中会元了,你怎么回事?跑得比衙役们还慢?”
那小子厮裂开嘴笑道:“少爷,柤少爷中了会元,但是你也中了举人啦!
小的将榜全部看完了,少爷你的名字赫然在榜上,此刻小子要改口叫您一声举人公了!”
张逸晨闻言兴奋得在那里一蹦三尺高,喊到:“中了,中了,我中了!”
张老爷闻言也是兴奋得不行,让人拿了银钱来赏给这个报喜讯的小厮,同时对自家所有的丫鬟、小厮马都给了赏钱,让大家一同乐一乐。
第28章 不同出路祖洪才和张逸晨有了不同的出……
张老爷开心了就想庆祝一下,本来张老爷有点想要摆流水席大宴三天的。
只是后来他脑子又转了一下,觉得住在自家侧院的祖洪才此次中了会元,但是他家都没有想在清河府城闹出什么动静。
若是自己家儿子张逸晨考得没有他好,动静还弄得那么大,这样做岂不是抢了会元公的风头?
这样不好,不好。
于是张老爷便按耐住了自己的性子,忍痛放弃了这个大宴宾客三天的想法。
张老师想着,等到自家回到北山县城之后再请客好了,那边好歹是自家的主场,多数的亲戚朋友都是在那边。
现在在清河府城里就别这么高调了,还是先忍耐一下吧,随便发点赏钱就行了。
但是张老爷还想到了要报喜,立马提笔写信,准备给远在北山县城的亲家公周川墨县令大人报喜。
顺便也给自家父母亲报喜,儿子张逸晨考中了举人,这可是张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张家从此便改换门庭,日后成为“士农工商”中的“士”了。
同时还要和亲家公商量一下儿女婚事,现下自己儿子考中了举人,他和周清漓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张老爷一边写信一边感叹,自己这个儿子真是好命!
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都凑在差不多的时候了,人生三大喜这下就占了两个,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府试考完之后,照例有个小鹿鸣宴的,张逸晨和祖洪才都要预备参加清河府君大人举办的小鹿鸣宴。
因为清河府的祖洪才考中了会元,所以省学政关书达大人也会参加清河府的鹿鸣宴。
祖洪才翻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装扮得当,自觉也是一个俊美的小少年。
但是与一旁穿着富贵、配饰繁复的张逸晨相比,他又太过于朴素了。
张逸晨其实在前几天就张罗着要替他做一身新衣服,给他配一些新配饰,但是都被祖洪才拒绝了。
祖洪才觉得,自家是个什么水平,就该以什么面貌示人,做人不必太过于虚荣。
张逸晨知道祖洪才虽然年纪幼小,但是主意很正,于是便也答应了。
此番二人一同结伴前去参加小鹿鸣宴,也算互相壮胆,彼此有个照应。
毕竟他们二人以前都很少见过这么大的官。
到了小鹿鸣宴之后,因为考试的名次不同,他们两个的位置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