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等到坎儿井工程修好之后,根据所付出的力气换取相应的良田。
第二种就是等坎儿井工程修完之,后拿官府的工钱,而村子附近那些新开辟出来的良田则归官府所有,当地村民想租想买,则需要向官府另外付钱。
县里的钱粮师爷闻言之后大惊,对张逸晨说道:“县令大人,我们县的县库里可没有这么多工钱可以支付给民夫!”
张逸晨却笑着答道:“这有什么?到时候良田开垦出来了,百姓自然会选择良田,需要支付的工钱不多。
即便真的大家都不要良田,选工钱的话,张逸晨我也可以和我父亲借银子填上这个窟窿。
等日后千亩良田种植开采出来了,再用粮食还张家的钱不就行了。”
其他人闻言之后不敢再劝。
他们有些人想到了这个坎儿井可能会失败的可能性。
但也不敢在此时提醒张逸晨大人,不敢泼他的冷水。
若是一个寒门小子,家中没有银钱支持,可能会害怕失败,不敢行动。
但对于张逸晨这个家里资金雄厚的县令大人来说,坎儿井工程即便失败了,没有灌溉出千亩粮田出来,张家的银子也完全能帮他补上这个窟窿,不会对他伤筋动骨。
家中实力雄厚的人就是这点比别人好,他们有做事的机会了有试错的成本,这些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们也很可能会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
苏木栖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策论和图纸寄给家中叔伯之后,苏木栖家有好几个叔伯对这种需要费很多民力、财力的工程敬谢不敏,还是求稳为主。
同时也与他们看轻祖洪才这个小小的会元有关,他们不觉得祖洪才这个小小的会元能想出多好的点子来。
但苏木栖的小叔苏玉成却对这个工程很感兴趣。
第32章 拜访取经有时候真是县官不如现管……
苏木栖的小叔苏玉成比他只大岁,今年29岁。苏玉成念书可比苏木栖厉害多了,他十八岁便考中了举人,二十一岁至南京城里参加了殿试,取得了同进士的头衔载誉而归。
一般而言江南那边文风鼎盛,人才本来就多,再加上主考官也是那边书院出来的人,更欣赏那边的文风,所以燕地学子到南京去考试大部分是铩羽而归。
苏玉成那一届里面无一人获得进士头衔,苏玉成与另外一位太学的同窗获得了同进士头衔。
二人所取得的成绩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再说了,苏玉成也志不在南京。若是他当年考中了进士,还会被朝廷留在南京为官,难以回燕地,他自己还不乐意呢。
二人回了燕地之后,得了燕王爷的接见,问了他们二人的志向。
苏玉成说了自己想要到地方上为官,而他的同窗高玉韬则想要留在燕京城的翰林院里做学问,燕王爷都大方地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所以苏玉成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做了一任县令,当时他直接就定了从六品,被分到的是京郊一个上等的县,比普通的七品县太爷高一级。
他在五年之内做出了一些成绩,于是考核得了优,被吏部提拔做了正六品的府君,升了一级。
只是一来他当时只有二十六岁,年纪较轻,二来当时被苏家政敌是了绊子,被分到了一个比较差的大名府做府君,下辖的五个县都是下等县,连一个看得过去的中等县都没有,想要做出成绩那是千难万难。
可是苏玉成又有学问又有能力,还年轻力壮爱折腾,如何能满足于这三年在大名府内的碌碌无为?
所以他也在积极的寻找一个破局的方法。
此时苏木栖这封关于坎儿井的信件一寄过来,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了吗?
苏玉成立马把下属五个县的县令召集起来,在自己大名府衙之中开了会,将已经誊抄好的五份策论和图纸一一分发给县令们,与他们详细布置了坎儿井开挖的项目。
说实话,府君不是最基层的官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苏玉成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居然府君苏玉成对五个县令下达了要求,但是五个县的县令既然都能到这样下等的县做县令了,家中一般是没有什么资源和财富的。
他们对苏玉成府君这种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懵,便使出了拖字诀,做事慢吞吞的,希望苏府君什么时候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就不用再忙碌了。
反正这只是府君大人自己的要求而已,并不是朝廷的死命令,他们也不想承受失败的风险。
本来自己所在的县就是下等县,财政很困难,若是还穷折腾的话,就会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天怒人怨了。
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自然乌纱不保,所以如何敢去冒险?
因此张逸晨这个县令修建坎儿井的速度比苏玉成这个府君那里的速度快了很多。
羊沟县这边的百姓们没有什么其他种地之外的其他收入,百姓很多,民力充足。
他们自然见到了官府这个招民夫的告示。
西北地区缺水,他们对于没有水这种苦受了很久,平日里便是官府不花钱,他们几家人都愿意拼钱起来多开凿几个深井取水。
如今见官府愿意掏腰包帮他们修建一个叫什么坎儿井的工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但大家还是愿意去试一试的。
反正也不是服徭役做白工,能有工钱拿呢!
只不过在报名的时候,多数人都想着要拿工钱,而不是要换成田地。
愿意赌一把拿良田的人非常的少,主要是大家对坎儿井这个工程没有什么信心。
羊沟县下辖五个镇,十五个里,基本上一个镇有三个里。
第一条规划的坎儿井路线非常的长,但因为地势的原因,只能经过其中的三个镇,有两个镇是在县域的另一边。
修建坎儿井还能拿工钱可是县里的大事情,其他两个没在规划里面的镇上的居民们也纷纷跑过去看热闹。
就有人突发奇想问道,他们是坎儿井路过的其他地方的人,可不可以也过来一起修坎儿井,赚取一些工钱呢?
这个事情很快便向上反映了,张逸晨闻言便是一乐——他不缺钱,只缺人,因此大方的同意了。
他还让人放出消息去说,现在修的这个坎儿井只是第一期工程,日后县里还要修建第二期工程,便会通过下辖的另外两个镇。
若是这两个镇的居民提前来帮忙修第一个工程,可以选择拿工钱,也可以选择到第二期工程之后换取家边的农田。
但是因为农田离另外两个镇子比较远,不适宜他们耕种,所以不能让他们置换第一期工程附近的良田。
其他两个镇子的人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反正愿意拿工钱的人更多,他们也都选择了拿工钱。
于是大家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虽然是夏季,日光照着大家很累,但也正是这种缺水的时候让人更有干水利工程的力气。
幸而大部分的工程都是井下作业,人不会长时间在地表上暴晒。
因此在修建坎儿井工程的过程中并没有民夫出现脱水死亡的事情。
张逸晨挑选的那些负责人还是很小心的,张逸晨自己也实际到工地上去看了多次,务必要使得他来到羊沟县的第一个工程做好、做成功。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相比较而言,苏玉成所下辖的大名府那边进度就慢了很多。
等到苏玉成第二次将五个县令召集到一起,问修建坎儿井进展的时候,他才无奈地发现那些县令们都阳奉阴违,并未开始动工。
苏玉成气得很,很想把五个县令都大骂一通,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重新想办法。
他认真的看了一下自己所下辖的比较条件好又适合修建坎儿井,能建成效的一个县,划定了华岭县。
之后他亲自带人到华岭县的县衙去,和县令张德忠促膝长谈,一定要促使这个事情在本府下辖的华岭县里开始动工。
同时苏玉成也以他背后的苏家作保。告诉张德忠县令,这件事情若成了,功劳是两个人的,若是不成,自己这个府君也会为他背书。
若是浪费了民力或者是财力,自己这个府君也是会给他很多补贴的。
同时,苏玉成也对这个年轻的县令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出生寒门,后台也没有,才会被分到这个下等县来做县令。
但我也同样知道,你是那种很具有上进心的人,很想要做出一番成绩。
此番修建坎儿井这件事,我们合则两利,希望你可以严肃认真的做这件事情。
现在我已经把你们华岭县选为试点,如果你还不好好做,还不好好盯这件事的话,到年底考核的时候本官可不会手软。
虽然最后的考核权在吏部手里,但是本官作为你的上级,肯定对于你的表现是有建言建策的权利的,吏部也多会考虑本官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