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陶姜看向班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请求让虞葵代替我参加比赛,我在练习跑步的时候,虞葵也跟在我身边,她足以胜任。”
“我......”虞葵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陶姜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虽然有陪跑,但没多久就会停下来休息,根本就没有跑过完整的一千五百米。
“虞葵,帮帮我,”陶姜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难掩忧愁地说道:“这不仅是个人的比赛,更代表了班级的荣誉。”
“不用非得要虞葵,”班长道:“我问问班里其他人,让她们来帮忙。”可是比赛的哨声已经快吹响,时间来不及了。
“我去吧,”在陶姜恳求的目光下,虞葵握紧拳头站出来,她看向自己的好朋友,故作淡定地说:“虽然我跑步不厉害,但应该不会给咱们班丢脸,当然就算我跑了最后一名,你们也不要笑话我。”
说完她便走到了跑道上。
“虞葵!”班长往前跟了两步,“你注意安全,跑不了就不要跑。”
“知道了。”
哨声吹响后,虞葵很快就融入了大部队中,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怎么样?”班长关切地问陶姜,“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陶姜淡淡地说道。
“你需要我去商店帮你买东西吗?”
陶姜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还是摇头,“有人会帮我。”
见她站姿挺直,班长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他又说不出来,转身叫了两个女生过来帮忙。秦尤回来后,发现陶姜并没有参加比赛,而是坐在边缘位置休息,瞳孔蓦然收缩了一瞬,“这是怎么回事?”
“我身体不舒服,”陶姜不紧不慢地说 :“我跑不了,虞葵代替我参加比赛。”
“你!”秦尤当即就要去陪跑,陶姜道:“我生理期来了,你帮我去商店买卫生巾。”
秦尤脚步一顿,她静静地望着她,双眼漆黑如同旋涡,让他无法扭头就走。
“我不舒服,秦尤,你没听到吗?”陶姜仍旧望着他,似乎料定他不会丢下自己。秦尤没说话,却走向了跟操场完全相反的方向。
陶姜见状嘴角勾起来,看着跑的面红耳赤的虞葵,眼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胜者面对满目狼狈的败者时,那隐秘又夹杂审视的轻蔑。
虞葵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火,双腿灌铅喉咙刺痛,但她完全不想停下来,只要一想到陶姜的期许和班级荣誉,她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但她的身体素质完全比不上其他有备而来的同学,没多久就变成了最后一名,无论如何追赶,她都没办法提升排名,观望席上的同学喉咙都要喊哑了,班长还特意写了加油稿给她鼓劲。但虞葵还是跑不快,她很想立刻停下来休息,放弃这场折磨,可每当经过赛道对上陶姜鼓励的眼神时,她就还能继续坚持。
秦尤买外东西回来,虞葵还没跑完,陶姜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不仅有卫生巾还有牛奶和暖身贴,他看似冷漠,实则非常细心。
“牛奶是热的,”秦尤把东西给她,“你现在就可以喝。”
陶姜没有动,而是道:“这些东西我拿不了。你陪我去卫生间。”
秦尤皱起眉头,陶姜道:“我真的很难受。”
他抿着嘴角,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陶姜勾起嘴角,抬脚跟了过去。
离开之前,秦尤回头看了一眼虞葵所在的方向,茫茫人影中,她弱小的好似黑点,他完全看不清楚她的脸。
虞葵是最后一个抵达终点的,她脸色惨白,好似当场就要昏死过去,班里女生急忙扶住她,担心地说:“你没事吧。”
虞葵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找寻秦尤和陶姜,却什么都没找到。他们把她丢在了操场上。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虞葵的眼睛却红了起来。
“先到边上休息休息,”班长拿着水急急跑过来,笑着说:“辛苦你了虞葵,幸好有你在,否则咱们班真的就要弃赛了,你真棒!”说完还把班级应援的小徽章戴在她手上,每个参加比赛的同学都有,是只很可爱的小猫咪。
第6章 她在说谎 她也是血肉做成的……
虞葵看着手腕上的徽章,眼睛更加酸涩。
“要去医务室吗?”班长有点担心,“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虞葵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道陶姜去哪了吗?”
“她和秦尤一起走了,”孙淑雅不知什么时候从观望台走下来,略带嫌弃地看着虞葵,“你是傻子吗?”
虞葵眼神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孙淑雅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那个陶姜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不是傻?把自己弄成这个德行。”
“不是,”虞葵害怕她误会陶姜,急忙解释道:“她只是生理期了,没办法跑步,我才......”
“生理期?”孙淑雅被这个说法逗笑了,“什么时候不来生理期,偏偏在比赛前两分钟生理期,来的可真及时。”
虞葵身体一僵,孙淑雅冷哼一声道:“你每个月什么时候来生理期,你自己会不清楚吗?更何况是她这么聪明的人,真的会记错自己的生理期?但她偏偏在生理期的时候参加比赛,你说她是故意的,还是在说谎?”
说这些话时,孙淑雅的声音很轻,但带给虞葵的却是惊雷般的打击。
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否认,陶姜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可能对自己说谎?她不相信!
“也就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相信她的说辞,”孙淑雅长长叹了口气,“别怪我这个老同学没提醒你,就凭你的智商,可斗不过这么聪明的女生,她想要的东西你留不住,趁早跟她分开吧。”说完孙淑雅站起身,抬脚回了观望席。
虞葵坐在原地,看着她慵懒又恣意的背影,眼睫缓缓垂下来,孙淑雅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那些话在虞葵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不管是秦尤将她独自丢在操场上,还是陶姜究竟有没有来生理期,对虞葵来说,都是内心深处的一场博弈,是相信朋友,还是怀疑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所有运动项目都结束了,陶姜和秦尤还没有回来。她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落灰的玩偶,他们没有一个人关心她跑完步会不会难受。
原来,她这么不重要啊......
虞葵抬头看着秋日略显黯淡的天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吸了吸鼻子,起身回到教室。
她收拾好书包,看着陶姜空荡荡的椅子,径自出了校门。
夜里,秦尤给她打电话,她第一次没有接,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而是静静地写完作业,跟着视频练习英语口语。
见她迟迟不理自己,秦尤敲开了屋门,虞妈妈看见他有些惊讶,笑问道:“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秦尤脸色微变,低声道:“阿姨,我找虞葵有点事,她休息了吗?”
“她已经休息了,”想到女儿回来时那魂不守舍的模样,虞妈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浅淡,“秦尤,虞葵在学校里是不是被欺负了,她今天回来时不太开心,我问她也不肯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
虽然虞妈妈的眼中没有丝毫对他的怀疑,但秦尤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不敢看虞妈妈的眼睛,“抱歉阿姨,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虞妈妈点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找虞葵,她最近学习很刻苦,现在已经累了。”
“好。”秦尤转过身,屋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他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全都是陶姜发来的。
原本她的消息秦尤都会立刻回复,但这次却没有动弹,他看着虞葵的头像发呆,她的头像是秦尤之前非常喜欢的漫画里的角色,虞葵为了让他能立刻回复消息,特意换上的,说这样看到头像他就会很高兴,就不会厌烦她总是给他发消息。
秦尤点开消息框,都是他在询问她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
他站在漆黑的楼梯间,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把她独自留在操场上,明知道她跑完步会很难受,但他还是陪在陶姜身边,直到天黑才想起她。
第二天上学时,秦尤特意上楼等虞葵,但虞妈妈却告诉他虞葵身体不舒服,上午要请假,让他先去学校。
“怎么会生病?”秦尤有些着急,“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不用了,”虞妈妈摆摆手,“你先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秦尤脚步一顿,目光穿过客厅,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明明近在咫尺,没有虞葵的允许,他好像就再也进不去。
秦尤独自去了学校,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了陶姜,她穿着宽大的校服,长发梳成了漂亮的马尾,显得格外青春靓丽。她似乎特地在门口等秦尤,等他走到身边,才轻声问道:“昨天怎么没回消息?是找虞葵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