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也帮着拦人,哭着劝道:“娘娘,长宁说的对,您冷静些,万不可陷入那女人的圈套啊。”
皇后却忍不住了,“不说玉雪可爱的小公主有没有事,便是冲她去找皇上……长宁,你不知道,她那人,矫揉造作,黑白颠倒,惯会撒泼打滚,我若不去对峙,皇上恐怕要真的误会我了……”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几乎要涌出眼泪,委屈和着急把她冲击的冷静不下来。
“娘娘,您听我一言。”赵长宁急急道:“娘娘,您先冷静,不管有没有关系,亦或是永和宫故意陷害您,这都不重要了,娘娘,皇上每天都在为国事烦扰,忧心劳神,没有时间为这种没有酿成大错的小事多花心思,他并不在意过程,重要的是结果,您到了皇上面前,无论如何,您都要将这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不要辩驳,只说自己的错,不要说永和宫一句不好的话。”
春云第一个不干了,“赵长宁,你别是想害娘娘吧?怎么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
赵长宁理都没理她,而是看着皇后娘娘,“娘娘,此时激化矛盾,于您没有一点好处,于您的娘家更没有好处,您仔细想想,皇上已经要赐爵位了。”
“我……”皇后咬着唇,想起上次赵长宁应对凤印丢失一事的态度和处事手段,慢慢冷静下来,“长宁,你的意思是?”
“将欲去之,必固举之。”赵长宁沉声道:“春秋时期,郑庄公纵容共叔段谋反,娘娘应该读过吧?”
皇后嘴唇翕张,点点头,彻底冷静下来。
“春云。”她大喝一声,“给我梳妆,我要去皇上面前请罪。”
赵长宁抬手将春云拦住,扶着皇后娘娘,“娘娘,您应该立刻就去。”
皇后满额的汗,一身已经发皱的常服,这幅形容到了皇上面前,定是失礼。
可她此刻愿意信赵长宁,狠心咬咬牙,“走。”
赵长宁握住她的手,柔柔笑道:“娘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有事的。”
皇后感动地看了她一眼,昂首出了坤宁宫。
春云听不太懂,只见娘娘就这么出去,急的不得了,生怕赵长宁出的是坏主意。
赵长宁则是朝她道:“春云,待会儿,你一定记住保护好娘娘。”
春云立刻挺起胸膛,撸起袖子,“你放心,谁都不能欺负娘娘,尤其是永和宫那个女人。”
走到半道儿,就听说皇上已经去了永和宫,皇后听得面色紧绷,十分不悦。
好不容易到了永和宫,昭仪娘娘的哭声隔着门窗,呜呜咽咽的传来。
得知皇后来了,屋里一阵动静。
赵长宁都有些震惊,昭仪柔弱的身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直奔过来。
“皇后娘娘,您有什么气就冲我来,您是皇后,已经是六宫之主,您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的女儿……”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少,实在是困了,明天多更点[比心][比心]
第40章
春云眼疾手快,一把挡在皇后面前,满脸狰狞。
昭仪那长长的指甲,差点就挠到了皇后的脸,幸好春云被赵长宁提醒过,可还是刮到了手。
皇后看着手上的伤痕慢慢沁出了鲜血,不由咬牙。
但她牢记赵长宁之言,眼神直接略过一身华服、满头珠翠、娇媚怜弱的昭仪,看向从屋里慢慢走出来的皇帝。
她端庄持重地屈膝行了礼,面色凝肃,“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光想着体恤宫人,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臣妾之过,思虑不周,更无预防,望皇上责罚。”
昭仪却不管不顾,哀戚的径直朝皇帝道:“皇后明知循儿每日都要在湖边走走闹闹,却偏偏弄出什么体恤宫人的事儿,这天儿能有多热?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的事儿,皇上,皇后她分明……”
一席话说的难听极了,便是一旁的宫人们,脸上都露出了各异的面色。
奴才们自然知道自己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但他们也是人。
赵长宁其实没见过几次昭仪娘娘,当初进宫就听说得宠,但从未去真正拜见过,今日也算真正认识了,果然是“贵人”,难怪得宠却也只得了昭仪位份。
皇后抿唇,不接昭仪的话茬,只对皇上道:“皇上,臣妾自知有错,愧对您的期望,枉为六宫之主,望皇上降罪。”
皇后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皇上,奴才们有错,望皇上降罪。”
皇帝被一堆人围得满身燥热,看着汗湿重衫,手上还有伤痕,一身狼狈来郑重请罪的皇后,又看向满身绫罗、胡搅蛮缠的昭仪,不由拧了眉。
“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善待宫人本是应该,更是朕的期望,朕看你往日只是骄纵,如今竟然不明是非,更不敬皇后,乱了尊卑,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也不懂?幸好没有出大事,你最近就不要带着小公主出门了,好好待在永和宫吧。”
昭仪被皇帝这一通话说的愣在原地,似是没有听明白。
皇后也是猛地抬头,她从未想过,今日皇帝一开口,便是责罚商媚儿。
从未有过的事儿。
她不由将眼神递到赵长宁身上,眼里透着难以言说的疑惑和激动,看来赵长宁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宫里的规矩,便是皇上都不会轻易的乱。
皇帝拂袖,一锤定音,“伺候循儿的乳母宫女太监失职,拖下去杖责一百,以儆效尤。”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乳母哭着跪下求饶。
皇后想起玉雪可爱的小公主,面露不忍,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统领后宫,如今循儿出事,一切都是臣妾管教失职,臣妾有错,与她们无关,她们伺候小公主以来,一直尽职尽责,请您饶恕她们吧。”
赵长宁怔怔看着皇后跪得笔直的背影,方才来到皇帝面前请罪,皇后没跪,反而腰杆挺直,但为了几个奴才,她却跪了。
皇帝本来都要走了,但听到皇后如此说,反倒另眼相看,沉吟道:“皇后如此仁爱之心,朕心甚慰,既然皇后开口,那就饶恕了吧,以后些许小事,皇后做主便可。”
他说完这些话,便甩袖离去。
乳母领着伺候小公主的太监宫女们,跪在皇后面前磕头,涕泗横流,“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赵长宁看着,知道此间事了,皇后仁德便阖宫皆知了。
皇后将乳母等人叫到一旁,细细询问,又言语叮嘱了好一会儿。
“……照顾好小公主,若再有下次,本宫亦救不得你们了。”
她转过身,发现赵长宁直直看着自己,不由摸摸脸,无奈苦笑。
“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赵长宁笑了,摇头,“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国母之名,实至名归。”
皇后临走时,默默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商媚儿,再没有往日的明媚张扬,心头感慨不已。
原来她的娇嗲和胡搅蛮缠也不是万能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的宠爱,也仅仅如此而已。
赵长宁陪着皇后回坤宁宫,就看到皇后一直坐着发呆。
“娘娘,您还好吗?”
皇后点点头,良久才叹了口气。
“我初初嫁进来时,以为他和我一样,皆无良人,后来才知道有个商媚儿,我还以为商媚儿很重要,可今天来看,商媚儿,也仅仅只是商媚儿。”
她的语调里带着回忆与感慨,听起来,释怀了不少。
赵长宁明白她的意思,耐心宽慰,“娘娘,您是皇后,宠爱于您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您无须担心这些事。”
皇后摇头轻笑,忽然想起什么,忧心忡忡道:“长宁,之前你建议我好好选一些宫女,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今日幸好你在,若你不在呢,谁又能劝住我?今日之事,如果真的贸然去对峙,恐怕对我极为不利。”
她没有想到,不过一些小小手段,竟能有如此奇效。
赵长宁闻言,眸光顿时一亮,今日因祸得福,竟然这般顺利?
她永远不能单打独斗,也无法直接进入前朝,但她可以迂回,皇后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前朝后宫,向来密不可分。
她就是要在这不可能的事情里,打通一条路。
“娘娘,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宫女中不乏懂诗书的人,这些人明是非,知道理,伺候像您一样的贵人,能时时从旁劝解,那这宫里会少多少是非?不正是皇上期盼的吗?况且,这太监们可以从内使、火者,升至长随,再到什么少监等等,最后大监直至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