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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_春瑟【完结+番外】(91)

  恐怕皇上能帮她的也不多,她得自己想办法应对。

  赵长宁只身去往南昌府,没有耽搁,发了急递折子回玉京后,想了想,顺便又给许婆婆去了封信。

  府台大人的态度虽说不冷不热,但也没言语难为她,大概因着背后是皇帝,还算客气,只说会向两边去催,顺便也会上折奏明。

  赵长宁知道这事儿难,多方都等着她的笑话呢,但也只能等。

  正月过完,宋环找到了愿意将瓷器销往南洋的三户,也算是精挑细选了。

  赵长宁知道时间不等人,便拿出自己的银子垫资,让他们请人开窑,也好见识见识。

  很不幸,历经整整一个月,最后烧制,竟然废了两窑,其中一窑,也只有一半能勉强算数,这还是小件,都没有烧制最昂贵艰难的龙缸。

  失败率有点高,成本虽不高,但浪费时间浪费人力,最重要的是,浪费钱。

  赵长宁等人此时才明白,果然还得是大户,还得是官窑,只可惜那些大户就算听到这些风声,也不愿掺和。

  宋环咬着牙,“姑姑,咱们再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

  赵长宁眼珠子转了转,她这种在宫里摸爬滚打的人,有自己的法子。

  “去打听打听那些大户可有什么仇家往事,越隐秘越好,越凄惨越好,越是嫡支旁支的,越打听清楚些。”

  三月的江西已经绿意盎然,流水潺潺,赵长宁有些稀奇,若是玉京,这会儿还冷着呢,有些地方,雪可能都未化。

  一行人已经不住驿馆,小地方的驿馆实在简陋,她干脆租下一处三进的院子,每月也才七两的租子。

  这处小院依山傍水,十分舒适,唯有一处不好,就是太潮湿了。

  整个早春,几乎都是在蒙蒙细雨中过来的,感觉弥漫的雾气就没怎么散过,太阳也是半个月难得一见,晾晒的衣裳长久不烘干,会有一股怪味儿。

  经过大家近半个月的摸索走访,还真打听出一处官窑郑家的隐秘往事。

  “凄惨,特别凄惨。”周淼有些激动,“姑姑,听说那母女俩早就被叔伯兄弟给赶出了郑家,郑家的当家人不许她开窑烧瓷,如今母亲病重,小姑娘小小年纪为别人浆洗衣裳才勉强糊口。”

  赵长宁只关心一件事,“她会烧窑制瓷吗?”

  “会的,听说天份不错,自小便跟着她爹在窑口转悠呢。”明秋也很惋惜,“这样的人竟然会被赶出来?郑家是怎么想的?”

  左玉撇嘴,“有什么难想的?无非就是欺负孤儿寡母,没了丈夫没了爹,这样的大家族,可不就是受欺负,更主要的是,这个女孩儿,挡了郑家一些男人的路,郑家不愿将家底交给一个女人,万一将来旁落呢?”

  她接着道:“听说这个女孩儿性子也很硬,无论怎么逼迫,都硬是不说她爹研究出来的烧瓷方法,郑家人恐怕也是以此来拿捏逼迫呢。”

  赵长宁笑着道:“左玉现在也越发机灵了。”

  那就当然要去见见了,赵长宁也不空手,得知她母亲病重,便请了当地最厉害的医者一同前往。

  只是让赵长宁也很意外的是,母女俩的生活环境,实在糟糕。

  “不是说给了钱安顿吗?怎么住在土窝子里?这个天儿,人怎么受得了?”

  土窝子就是在山脚挖个洞,外头搭着木架子遮风挡雨,人住在土窝子里,不止潮湿,还特别危险,尤其是最近落雨太多,这黄土成堆的往下掉。

  看到一大堆的人又过来,还看到熟悉的医者。

  郑婵冷着脸,将一盆水直直泼了过来,“我们母女便是死,也不用你们假仁慈,回去告诉郑立伟,想要我爹的法子,做梦。”

  赵长宁看着瘦的不成样的姑娘,伶仃而立,一头枯黄的头发,干瘪的脸颊,还有起皮的嘴唇,破旧的衣衫,无一不昭示着她的困窘。

  但她的眼睛却明亮如火,因着瘦弱,一双大眼睛占了快半张脸,满脸的愤怒,表情已经有些可怖和偏执,但眼里火极旺盛,仿佛窑火般炽烈,里头烧着满腔的恨意。

  宋环站了出来,“我们不是郑家的人。”

  郑蝉冷笑,“不是郑家人过来干什么?我还没死,过阵子再来,就能收尸了。”

  赵长宁朝医者点头,“我是朝廷派来的女书令……”

  她将自己来此的目的一一告知,也不隐瞒,将遇到的困难也一并说了出来。

  郑蝉冷笑道:“怎么,郑立伟现在还请人演戏呢?官服做得挺真,不怕被抓了治罪?女书令?什么东西,不知道。”

  赵长宁并不生气,“郑蝉,你不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我可以帮你,而且我是唯一能帮你的,我来找你,并不是想做什么好人好事,而是只为你的制瓷手艺,你的手艺对我有用,要是不信,你去县里打听打听,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郑蝉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医者给母亲把脉,她已经无计可施,若阻止了,不知母亲何时还能再见医者。

  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郑家又一次地逼迫。

  赵长宁温声道:“你这里环境太恶劣了,不如搬去我那吧?我之前住在驿馆,现在住在瓦子街,门口有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槐树那家,你母亲需要好的床铺和衣食,也需要药。”

  郑蝉眼里的警惕没有消散一分,恶狠狠地看着赵长宁,“你说你是官儿,你有什么凭证?这大庸,什么时候有女官了?”

  赵长宁准备很充分,毫不避忌的将官凭递给她看。

  “你可以看看,上头记载了我的一切信息,可以证明这个人就是我,我就是从五品的女书令,御前行走,并记宫廷秘事,整理奏折,传达口谕等殊荣,如今领了皇命,前往江西景德镇制瓷,销往南洋……”

  郑蝉嘴巴虽狠,但动作轻柔,她看得很仔细,满眼惊疑不定,犹如惊弓之鸟,但最终也只是将官凭丢了回去。

  “你们走吧,郑家不许我开窑,别白费功夫了,除非你们上头也有大官儿。”

  赵长宁拦住要说话的周淼,好脾气道:“你先考虑一下,我明日再来见你。”

  又和医者道:“可有诊出什么病症?”

  不等医者说话,就朝郑蝉道:“我们告辞了。”

  郑蝉咬着唇,想上前问病症,但硬生生地停住了,就那么站着。

  赵长宁叹了口气,好个倔强的丫头,难怪郑家没法子。

  周淼唉声叹气,“怎么会这样?我看她身子孱弱,似乎也……”

  赵长宁则是看向云生,云生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办妥了。

  吃过午饭不久,天上又落了细雨,如丝如雾,院中雾气缭绕,经久不散。

  宋环等人拿了一堆瓷器过来请赵长宁一起鉴别,正说的起劲的时候,云生冲了进来。

  “姑姑,姑姑。”云生指着门口,“她来了,就在外头。”

  赵长宁面上一喜,连忙抬步,果真看到单薄孱弱的小姑娘,正抱臂缩着脑袋站在槐树下,头发已经湿透,耷拉在额头,浑身都是黄泥,不知经历了什么。

  郑蝉一声不吭,噗通跪在赵长宁面前,“女书令,我愿意将秘法给你,求你救救我娘。”

  赵长宁一愣,“你愿意相信我了?”

  “你们走后不久,郑立伟就找来了,他说你是女书令,是皇帝派来的,他已经等不及了,要将我抓回去,我是挣扎着跑出来的。”她的目光犹如烧透一切的岩浆在喷薄。

  “我宁愿给你,我也不会给他们那些畜生。”

  赵长宁示意云生将她扶起来,“我并不需要你的秘法,我只需要你,我需要你为我烧瓷,我要你做这景德镇烧瓷的魁首,为我烧许许多多的瓷,能做到吗?”

  郑蝉明显有些诧异,郑重的磕了个头。

  “我爹最擅白瓷中的甜白釉,我烧制得也很不错,只是御贡的龙缸窑我也只烧制过一次,变形的不少,不知能不能帮到你?”

  赵长宁大喜,脱下身上的氅衣,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她的目光犹如得到宝物,柔声道:“走,我们去救出你的母亲。”

  等到了土窝子,居然发现土窝子塌了,上头还有几个郑家的人在挖,一问才知道郑蝉的母亲还埋在里头呢。

  赵长宁心头一颤,她真的无意要害人。

  她挥手喊道:“快,一起去挖土,救人。”

  等回到瓦子街的时候,雨渐渐大了,所有人都是一身的黄泥,狼狈不堪,但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

  郑蝉握着母亲的手,满眼复杂,若不是一块木板挡住了埋下去的湿泥,恐怕根本挖不出来。

  她跪在赵长宁面前,磕了三个头,“谢谢你救出我娘,你以后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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