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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昭_江南怜雨眠【完结】(50)

  “来人!”这话,是墨痕喊的,他单手接住了短刃,手上却汩汩流血。

  “墨痕!”李既白想阻止,可他根本没有力气了,苏晚特地扎入他的左胸,连带着那次新婚夜的旧伤复发。骨头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血肉再一次炸开。

  “李既白,你就这点能耐?”即便仆人们纷纷涌来,可苏晚丝毫不慌,她甚至歪着脑袋,“但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就活下去的。”

  “放肆!抓住她!”

  苏晚任由旁人捆住她的双手,没再看李既白,转身走了。

  墨痕扶着李既白,“快传郎中来!”

  当夜,苏晚刺杀李既白的消息并没有传出。

  苏晚被带回原本的房间,门口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墨痕亲自布置了人手,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但她没有被绑缚,李既白昏过去前最后的命令是:“不许伤她。”

  房中烛火摇曳,苏晚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茶杯是白瓷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今夜的血色格格不入。

  她刺出的那一刀,手感清晰得可怕。

  刀刃撞上骨骼的阻滞感,鲜血涌出时的触感,还有李既白那双受伤的眼睛。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该这么冲动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可当李既白说出“我与曾钦宁并非你所想”时,她心中最后的恨意如火山般喷发。

  前世那个雨夜,她拖着替他挡下一剑的病体去寻他,却看见他与曾钦宁在书房相拥的画面。

  “昭昭……”

  他叫她昭昭。

  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会唤的小名。

  从认识他到现在,一直默认着这个称呼,可现在,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李既白,前世我替你挡下一剑,死前你又刺伤我,今生,我捅你心口两次,这账算是平了,其他的,我都不稀罕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竹儿被允许进来送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娘子……您没事吧?”

  苏晚睁开眼,眼神已恢复平静:“我没事,对了,我刺杀李既白的消息传开没有?”

  “娘子,您放心,尽管侯爷下令禁传,但我已通过信鸽通知二爷了。

  “好,赵衾那边怎么说?”

  “二爷说情况不太乐观,王知府派人传话,说此案已惊动了谢家,谢昀正从金华赶来,要亲自过问。”

  谢家家主,谢昀。当朝一品太傅,兼领户部尚书。也是方铭岂的岳父。

  “娘子,周坊主也叫您放心,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

  听着竹儿的话,苏晚双目不由一酸,她摇摇头,“你告诉周坊主,苏晚不胜感激,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劳烦周坊主这些日子的照顾了。这些日子,你们也别来看我了,我会好好的。”

  —

  李既白的房间里弥漫着药味。

  他半靠在床榻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李既白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哑声开口:“昭昭呢……”

  墨痕站在一边,脸色铁青:“她刚刺了您一刀!”

  “昭昭呢……”李既白重复道,声音极弱,“我想看她……”。

  墨痕咬着牙,第一次违抗了指令,“侯爷,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如此对您,您为何,”

  话未下,曾钦宁率先封住了他的嘴。

  “墨痕,三思后开口也不迟。”她声音清越,可若仔细看,那脸色却比李既白的还要难看。

  “钦宁,”李既白唤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心口的伤却像是根本粘不住的纸,稍一动作便崩开得只剩下一团空气。

  “侯爷。”曾钦宁摇了摇头,“终究是我们做的不对……只是这错的结果,由钦宁一人承担便可。”

  *

  院落被青砖高墙围得密不透风,墙头上爬满藤蔓,风一吹,枯枝便发出吱呀的鸣响。明明已是夏天,却透着秋日的阴凉。

  苏晚坐在院内,只撑着下巴呆呆望着,脑海中是想着都是怎么对付谢昀。前世,她记得谢昀在今年的六月初五因为遭遇“劫匪”暴毙而亡。今日是夏至,离那一天还有半个月。

  不过仔细想来,谢昀的死,没准也是京城那边暗中推动。谢昀只有三个女儿,嫁的要么是贵族要么是大官,在江南这边利益牵扯甚多。而那段时间,曾钦宁也南下了。这或许有些关联。

  “苏管事,我能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苏晚听出来了是女医官的声音,“进来吧。”

  “苏管事,事发突然,您能帮我个忙吗?”

  见她气喘吁吁,苏晚问道:“自是可以,发生何事了?”

  “是,是曾小姐,她,她自尽了!”

  “什么?”

  “不清楚,但眼下驿馆并无其他女眷,我这才来找您,希望能……”

  未等人说完,苏晚转过身,“还是另找她人吧。”

  “苏姑娘!”

  苏晚感到手腕被抓住,她眼都未抬,只轻飘飘扫过来人的乞求模样,“像曾钦宁那种人,死了算是上天做了桩好事。”

  插足她人感情,污蔑将士,更是一条反动派的狗,她比李既白更可恨。

  “苏管事!”那医官率先松开了手,“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说此话!曾小姐心底善良,待人真诚,外人冤枉她与侯爷就算了,您作为她的朋友,为何也要如此羞辱!”

  “呵。”

  苏晚轻笑一声,并未生气,语气却愈发冷漠,“谁和你说我是她的朋友的?那个李既白我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她了,最好她们两个都一起死了。”

  她来淮州后说过无数谎话,唯有这句,是百分之一千的真话。

  “黎昭月。”

  苏晚身躯一震,这个名字的全称,久到她快要忘记了。她回过头,确定是那女医发出的。

  “钦宁就不该那么心软,不然现在生不如死的就是你!”她说着扑了过来,袖中藏了根银针。

  苏晚本以为她要扎自己,可扣住女人的手腕时,她却感到五指间脱力,只余一片空荡。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家伙要自尽!

  “哐当!”

  木桌被撞得移位,茶盏叮当滚落,碎裂一地。女医发出声闷哼,握着银针的手因撞击而松开。苏晚趁机扣住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抵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压制在地上。

  苏晚喘着气,脸上五官似要扭成一团,“你疯了!”

  “你松开!钦宁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苏晚听着轻笑一声,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这么个人渣付出生命,曾钦宁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为了她?为了一个心思歹毒,而且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女医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挣扎不动,却嘶声笑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钦宁她救过我全家!没有她,我爹娘早病死了,我也早被卖进窑子了!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的声量拔高,“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有李既白!是你们逼她的!是你们断了她的路,是你们害得她落到如此地步!”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救人,曾钦宁?那个为了在李既白面前维持“善良”形象,随手施舍点银钱,转头就能利用这份恩情让人为她卖命的女人?

  前世零碎的记忆翻涌上来。曾钦宁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一些对她感恩戴德的人。仆役、小官、乃至一些落魄的读书人。她曾以为那只是曾钦宁手腕高明,如今看来,或许更早,更深处,就织就了这样一张用“恩情”绑缚的网。

  “她救你,你就把命卖给她?”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她让你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照做不误!”

  “杀人放火?”女医在苏晚的压制下剧烈喘息,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你胡说什么!钦宁小姐怎么可能让我做那种事!她只是……太苦了!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

  苏晚手上力道不减,讥讽道:“苦?苦到为了一己私利,苦到要插足别人夫妻,苦到要污蔑忠良将士?那你倒是说说,她有多苦!”

  女医猛地扭过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穿苏晚:“你以为她想做那些事吗?她是身不由己!从她十三岁被送进欧阳家,她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十三岁……欧阳家……

  曾钦宁不是布商的女儿吗?

  “什么身不由己?”苏晚逼问,“说清楚!”

  女医却突然闭紧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用力挣扎,想从苏晚手下挣脱。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素心!素心医官在吗?曾小姐醒了,说要见您!”

  是驿馆仆役的声音。

  名叫素心的女医身体一僵,随即更加拼命地挣扎:“放开我!钦宁小姐醒了,她要见我!我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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