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寸寸摸过去,弯起指节在石壁上敲来敲去——这都是现实玩密室逃脱学到的经验,能活动的墙面和其他固定的墙面敲出来的声音是不同的。
待真的听到一声格外空洞的闷响时,莺时心中陡然生出了对自己的崇拜之情!
“不愧是你!一定没问题,就快出去了!”她一边碎碎念地打着气,一边咬牙用力推向这块不对劲的石壁,“呃啊啊……”
不行!
纹丝不动!
莺时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用霜见教的方式去观灵脉!
别忘了她可是修士,不能总以普普通通女大学生的自我认同来局限住自己了……
再一再二又再三,这次灵力的使用已经顺遂多了,那股极有冲击性的力量随莺时的心意猛击向面前的石壁,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石屑簌簌震落,墙面上隐隐浮出一道裂痕——但也仅此而已。
依然没有任何出路被破开。
“……可恶。”
莺时的呼吸加重,额角已渗出细汗。
她明显感觉到水牢里的湿气在随时间流逝压制她的灵力。
很有可能待的越久她就越没力气。
不管是这个囚牢本身的机制,还是受疑似鬼雾的阴气影响太过,她都没办法耽搁!
莺时回忆着刚才灵力从指尖送出的那阵感觉,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她试探性地将灵力引导向身体的一侧,如同在给物件附魔一般将之均匀涂抹……
她准备把“魔法黑科技”与“朴素的物理知识”结合在一起,用侧面的整个身体去撞那一处岩壁。
“不管了,拼了!”
莺时后退两步,咬着牙助跑跳跃猛撞过去……
就在她抬步腾空、灵光骤亮的刹那,那堵墙“嗡”地猛颤了一下,在距离她的身体还有不足零点零一毫米的时候竟已完全崩裂开来,转瞬坍塌——有外力破坏了它!
囚牢外更为阴寒的风猛地灌入,但也有一丝有别于它们的、格外干净冷冽的气息掺杂其中……
莺时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已顺着惯性扑了出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切断灵力的输送,以免在变故下把攻势反弹回自己身上,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中。
“……”
莺时本是畏惧于身体与墙壁相撞的疼痛而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的,这下身体当真接触到了某样“阻隔”,可那却不是冷硬的,而是一个明显有温度有意识的人体!
这人甚至伸手接住了她!以一个诡异的仿佛公主抱般的姿势!
莺时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对象是弥若天,她当即血液都倒流了,下意识想要挣脱,恐惧使得她的呼吸一瞬间发紧,简直要原地窒息了!
都说急中生智,她明明已经这么急了,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就是没有天降的智慧突然钻入她的脑袋,告诉她该如何使用嘴遁才能让这名变态魔修放过她啊?
“莺时。”
来人似乎是不忍心看她如同即将被送入手术台的小白鼠般瑟瑟发抖下去了,轻声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这个声线……
莺时胸口还在起伏,心中的恐惧情绪却猛地停了一刻,随即惊愕、怔愣、喜悦几乎同时涌了上来。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猛地睁开眼,抬头便对上一双沉静而镇定的眼眸——还漂亮得要死!
“……霜见!”
莺时的确意想不到,在囚牢之外接住她的人,居然是本应在茅屋里等待剧情降临的霜见!
她那双原本缩在胸前的手马上便揽上对方的腰,让他抱得更稳些,自己的喉咙里则是泄出了哭腔。
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还以为她被弥若天抓走这件事已经成为毁灭性的灾难了!
她的心跳跳得更快,却是一种喜悦的快,激动的快。
快到让她想讲一些妈妈不允许她说的脏话……
“你没事吧?”霜见蹙眉扫视她的神情,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放下。
听到这句关心,莺时的泪意猛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她又委屈又后怕,张口便想哭!
她什么都没做,麻烦却找上门来,差一点点她就要走剧情未半而中道崩殂……
这一切都怪那个变态魔修!
“是弥若天抓我来的!”莺时哽咽着大声告状道。
第13章
◎为你画饼◎
告状,是莺时第一时间最真实的反应。
虽然霜见显然做不到帮她报仇什么的,但不可否认他身上有种监护人般可靠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一见面就倾诉出经受的委屈!
不过她的真情流露也可能让对方感到压力……莺时吸了吸鼻子,努力眨眼把那层水光逼回去。
“先不提那个晦气的家伙了。”她紧紧锢住霜见的胳膊,此时才有余力问出心底的疑惑,“霜见,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总不可能是剧情仍在正常推进,就算没有她在,许萧然也依然带人去殴打了霜见一顿,让他和原文一样在关键时刻松动了封印并主动跳崖了吧?
不应该,霜见现在看起来非常镇定,没有丁点力量失控的苗头。
“……我等到午时仍未见你出现,于是出来寻你,不料在半路上发现了散落一地的纸人,循着它们的方向便到了思过崖边,一脚踩空摔落了下来。”霜见真假参半地组织着语言,不动声色道,“我掉下来后听到那面石壁后有些动静,像极了你的声音,便使力破坏了石门。”
“摔下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了伤……”莺时心里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赖在人身上没动!
她忙挣扎着从霜见的怀里跳下,可惜在情绪的大起大落下她仍是腿软的,如果没有霜见伸手拦了一下,她险些扑在地上。
“没有,不过是些微剐蹭。”霜见扶她站好。
他原以为莺时会问他,凭他封印未破的蝼蚁之力是如何从外打破石壁的,为此还捏造好了“囚牢内外构造不同,自内击破难如登天,自外击破却轻而易举”的说辞,不料并未用得上,莺时的关注点完全放在他“摔下思过崖”上。
他隐隐感到些庆幸。
还好在赶来之前,他有意让自己变得更狼狈些,造出褴褛的衣衫、凌乱的发丝与掌心里渗出血痕的伤口,此时便能顺利唬过莺时。
他入魔一事是不能被莺时知晓的,起码,现在不可以。
这不符合一个未曾看过原书的穿越者该有的发展路径。
索性他脑中已有两世的积累,掩藏魔息的术法完全是信手拈来,甚至能比弥若天藏得更好。
就算是站在当世大能面前,他也不担心会被觉察出什么。
可莺时不一样。
她是俯视过书中世界的那个人。
霜见在她面前,总是要格外小心的。
但在莺时眼睛红红地捧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呼气,问“疼不疼”时,他还是怀疑这蹩脚的伪装其实并非什么好主意。
霜见将手抽走,避开莺时的视线,正色道:“我并无大碍,无须担心,现在最要紧之事是从此地离开。”
必须要尽快。
他体内的妖丹快要发作了。
如果不能在其发作之前离开这里,那恐怕要发生些超出掌控的事。
“没错,得尽快出去……”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问题还想问,尤其是霜见坠崖一事太过蹊跷,莺时忍不住在想这难道是剧情自主的修正力量?
但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明白此刻逃走才是最重要的,终于开始振作起来环顾四周。
从密闭囚牢中出来后,便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空地中,周围是无数座相同的囚牢,彼此严密错列,如同蜂巢,被一圈细长的深黑锁链连接着。
而中央这一块空地就像是某种中转的大厅,和囚牢内部不同,这里是有亮光的,那是自高高的穹顶处透进来的——那里便是洞口。
原来现在还是白天。
剧情里霜见是第三天日落后妖丹发作的,许萧然他们也是在天黑下来后才去磋磨的他,待他封印松动跳入思过崖时已经是深夜,这也代表着,弥若天大概率会在深夜归来。
他们似乎有足够的时间逃脱,可是……时间充裕了,能力不足又该怎么办?
洞口照来的那点微光实在太远了,远得仿佛就是天上的太阳,跳下来不过是自由落体,爬上去却仿佛宇航员步行上太空!完全的白日做梦……
就算借助灵力,恐怕都难以攀升。
莺时心里有个大概的估量,凭借她现在处于剧情初期的实力,顶多能飞到三分之一的高度,还想往上的话只能先中场暂停,如同蜘蛛侠一样攀在岩壁上,一直缓到灵力再次充盈,再往上冲——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在天黑前逃走了。
且现在仰头看去,还能发觉头顶的空气中有某些肉眼可见的深色暗流,像一种禁制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