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莺时共处一室。
……偏偏是杜门。
这扇一旦进入,便轻易无法逃脱的门。
杜门的内部虽然不会有任何危险,却也不存在达成了便能离开的事项,只有呆够了时间才能出去。
他在前两次轮回的确用武力强行突破过,但这一次……他或许有许多难以强行突破的理由。
其一便是,就算出去了,莺时还是可以用血契引他回来不是吗?
而其二……他与前两次轮回已经有了本质的差别,他体内盈有魔气,万一在发作期控制不当,摧毁祭坛时那些魔气不慎掺杂在灵力之中,或许会令道一仙盟的人察觉。
祭坛……祭坛多少与天山雪原还是有些不同的……眼下没有第二个渴望入魔的秦郁满在侧,他行事谨慎些才是理所当然……
霜见的目光直直望向仍然“不知天高地厚”对他笑着的莺时,轻缓地舔了舔唇,那一瞬间脑中编织出无数个理由,支撑他继续顺从地向着莺时走去。
这位始作俑者醉得神志不清,她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她的命令无异于引狼入室,还对他伸出手,依旧是索求拥抱的姿势。
“霜见……抱我……”她又道。
“……”
霜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现在的体温高到突破了人体的极限,也许莺时碰到的瞬间便会弹开了。
可就算如此,他只要执行命令就够了。
哪怕说这句话的时候莺时并没有用出血契的心诀……
他上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让莺时自己觉得不舒服,主动去远离他。
可他没想过如果莺时不觉得不舒服,他又该怎么办。
滚烫的手配合地揽在腰间,身前贴上来一具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男子躯体,莺时迷糊了一下,很快就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下意识地挂上去。
好暖,和冰冷冷的石头不一样的,是让人依恋的……
她依恋霜见,就像在冬日的早晨依恋香香暖暖的被窝,这种时候便不觉得热了,她似乎一直是心底在燥热,而非身体在发热。
……这个是霜见,她知道的,只有霜见身上的味道才会这么好闻。
因为体温的升高,那些香气好似也被四散了般,比以前浓郁了一点点,更让人着迷。
闻起来好美味……莺时忽然很想品尝。
可是人要怎么品尝呢?
她如果咬霜见一口,他会痛的。
而仅仅是舔一口的话,如果他真的和想象中那样美味,她做不到松口又该怎么办?
莺时急得有点难受。
她要哭不哭地哼唧了一声,施加力气,硬是将霜见按倒在地。
也许她该睡觉了,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完全思考不了……
莺时将霜见推倒,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一般,把脑袋贴在他剧烈起伏着的胸口上。
地上凉,但霜见的身上不凉……她混沌地想着。
毫无防备的,少女的身体便“砸”了下来,倒地的瞬间霜见口中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隔着薄薄的衣料,身上的人向他传递着燎原的热意和柔软。
贴得太紧了,他能感受到莺时的“软”,她的头埋着他的胸口,自己的胸口便会贴着他的腰腹……霜见的脸早已红得滴血。
她找到了热源,也成了他的热源,比妖丹带来的高烧还更热,烧得他视线模糊,除了莺时之外,已经再看不清任何的事物,除了莺时的声音之外,也再听不清任何的声响。
那双本应推开莺时的手臂,开始违背他意愿地将人抱住,不是礼节性的轻拥,而是充满占有欲的紧抱。
他的手指已经陷入到她腰侧的衣料中,足够出格过分,却又好像还想更进一步。
这一刻,什么“让她自己远离”的念头早便灰飞烟灭,他做不到将莺时推开,那份吸引力来自灵魂深处,他早已为之淹没,哪怕妖丹不曾发作,他恐怕也同样会无法自拔。
“嗯……”被骤然抱紧,莺时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却没有挣扎,反而更配合地贴向霜见。
她也需要被紧紧抱着才行……因为她难受,难以形容的难受,本能觉得自己需要被很用力的抱住,可如今实现了,她却还是觉得差点什么,不舒服……
克制着想咬霜见的念头已经够难受了,怎么还有其他的难受在影响她呢?
眼泪毫无征兆地湿润了眼角,莺时觉得自己被那些“不舒服”的陌生感觉给欺负了。
她难耐地“呜呜”两声,忽然再次用力一翻身,自己躺到了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双手抓住霜见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上拉。
“霜见……你上来……”她语无伦次,醉眼朦胧地看着霜见,“我不舒服……盖着……重一点……”
霜见被她拽得身体失衡,几乎是狼狈地、依从地覆了上去。
他两手撑在她耳侧的地面上,单膝卡在她双腿之间,形成了一个彻底笼罩她的姿态。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嫣红的脸颊、湿润迷蒙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带着酒香的唇。
那……是正常的酒水吗?
他生出这个探究的念头后,撑地的手掌指节都在泛白,汗水从她额角上滑落,滴在莺时散开的发间。
她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像一朵任他采撷的花,花瓣上还满是露水……
这是一个毁灭性的视角,会让人变得什么都顾忌不得,只有最原始而野蛮的冲动越发壮大,威胁着他摇摇欲坠的坚守。
“帮帮我……”身下的莺时忽然又小声啜泣起来,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带着酒气的温热吐息直接喷在他的唇上,“霜见……我不舒服……帮帮我解酒……”
怎么帮?
用灵力疏导?可他现在不能用出灵力。
他分明才是此刻……更该求助的那个人。
“用手……”莺时迷迷糊糊道,她遵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望,贴着他的耳朵呢喃,热气直往他耳廓里钻,“……摸摸我……拍拍我……”
她一边说,一边似乎觉得冷,又或是寻求更紧密的接触,无意识地收紧了原本随意分开的双腿,正好夹住了他卡在其间的膝盖。
霜见的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点清明的视野都被染上了绯色。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隔绝些什么,可鼻尖早被她的气息盈满。
他做不到了。
他承认自己是心志不坚的弱者了。
他输了,输得很惨。
输得疯狂,疯狂到想要像不会再有明天那样活着……可以吗?
或许他一开始进入的就根本不是杜门,而是有莺时存在的死门……
霜见张开布满血丝的眼,努力撑起一点身体,凝视着莺时迷醉的双眼,一字一句,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卑微的虔诚,低哑道:“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用血契控制我……”
控制我停下来。
而现在……
他会成为那个,“帮助”莺时的执行者。
他堪称“悲壮”地做好了觉悟,滚烫的手捉住莺时的指头,准备从这里开始帮助。
但没想到他的行动在莺时看来还是过于温吞慢热了。
“忍不住了……”莺时小声哭着,可是又没有眼泪落下来,她只是靠状似低泣的声音来缓解不适,此刻盯着霜见依然离她有些距离的俊美面容,她急切下再次念出血契的那句心诀,“霜见,让我尝一口试试,好不好……”
一盘珍馐佳肴摆在面前,让她一直闻着味道,却不能下口,难受感一定是因此而来的。
她一定会下口轻轻的,一定不会把他咬破皮……
可是这样立着誓愿的瞬间,霜见已经俯首下来,唇瓣上传来的轻贴触感让莺时忽然睁大了眼睛。
只不过迷离的双眼,就算睁大了也依然迷离。
她还没吐露出口的其他含糊字眼被堵住,大脑越发眩晕,好像躺在一张鹅毛床上一直往下沉,没有尽头地往下沉……
耳后、脑后、全身都酥酥麻麻的痒,她无意识地闭上眼睛,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霜见紧抿的唇缝。
“……”
那一瞬间,霜见战栗了一下。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邀请的信号。
他应该……更进一步地执行莺时的要求。
霜见眸色变深,他睁着眼,肆意看着莺时闭起的眼和她在沉溺中不断扑眨的长睫,撬开她毫无防备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住那曾引他入关的舌,汲取她口中全部的酒意与湿意。
“嗯……唔……”
莺时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攻势淹没了。
氧气被剥夺,陌生的酥麻感从相接的唇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本就混沌的头脑彻底化作一团浆糊。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勾着他脖颈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垂下,改为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