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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蜜_草灯大人【完结+番外】(141)

  姜萝大大方方拉住苏流风的手,牵他往灶房里走。

  面对苏流风,奴仆们可拘谨多了。

  他毕竟是浸渍在官场里的权臣,和那些老官吏学了八百个心眼,未必能原谅他们的僭越。

  唐林率先站起来,其他侍女也起身,低垂眉眼,请了个安。

  姜萝哭笑不得。她该怎么jsg和大家伙儿说,苏流风才是脾气最好的那个呢?

  算了,就当她帮他扬一扬官威吧!

  姜萝要吕厨娘炸的花生米已经好了,洒了一层盐花,酥香的味道一飘便是十丈远。花生外壳炸得棕黄酥脆,指腹一抿,花生的壳儿就成了蝴蝶翅一样的碎屑。

  姜萝拿勺子舀了好几勺,装在烧酒烫过的料器(玻璃)罐子里,献宝似的,和苏流风道:“我听夫君说,官署里的白大卿下酒时爱吃这个,你给他捎带几罐去,够他吃一阵子了。”

  苏流风抿唇一笑:“白大卿近日得了喉疾,咳嗽得厉害,家里夫人管着,已经不怎么吃酒了。”

  姜萝倒是惊讶:“我记得白大卿嗜酒如命,真的一口都不沾了吗?”

  苏流风沉默了半晌,似乎觉得揭恩师的底好像不大好。

  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说:“倒也不是。偶尔杏林带酒来官署里解馋,他还是会凑上去同我们谈些官场的经验……”

  姜萝明白了:“你们都吃了酒,上峰来了,自然不好干晾着他,只能也给他满上?可劝了这杯酒,白大卿回到家宅里,又能和夫人抱怨,都是下属太热情,非要他尝一杯才肯开席?”

  “嗯。”

  “果然是老臣啊,老奸巨猾!”姜萝想了想,悻悻然道,“算了,为了白大卿的身体着想,那我也不能当帮凶。花生米你带给胡大人吧,他反正也吃酒。”

  苏流风又笑了,轻声说“好”。

  聊完了花生米,姜萝又领苏流风去看火攻菜。炭盆封了罩子,把斩断的猪肋排焖在里头,肥肉绞出细密的油脂,香味四溢。

  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吕厨娘要取出焖肉,剔骨、撕肉,再淋上大酱,拌饭吃可谓一绝。

  姜萝和苏流风统共两人,压根儿吃不完,于是她也匀了几份,分给侍女们共食。

  夜里,姜萝又馋热锅子了。

  她知道苏流风爱洁,难得迁就他,把饭桌布在了庭院里。

  树枝上,春桃盛开,馨香馥郁。屋舍的檐脊黑白相间,不知覆的是没融化的雪,还是寒风催生出的霜。

  八仙桌上了红底亮漆,摆了一只热锅子。姜萝一边烫薄薄的肉片与煎血肠,蘸椒盐粉与陈醋吃,一边烫瓢儿菜吃,甚至还让吕厨娘切了两个红绡梨降火气。

  苏流风无奈极了:“既然知道吃热锅子上火嗓子疼,怎么还要吃?”

  姜萝腮帮子吃得鼓鼓,含含糊糊:“就是因为上火,才要佐山梨吃嘛,火气刚上来,我就给它浇下去,这叫有备无患。”

  “分明是掩耳盗铃。”

  姜萝朝苏流风一拱手,“读书人,文采就是不一样。”

  “你呀……”苏流风只得纵容她胡作非为,大不了明日他给她炖降肝火的菊杞茶喝。

  唔,杭菊味道苦涩,妹妹怕苦,那就再搀一块黄。冰。糖进去。

  苏流风想到姜萝小时候为了逃避吃药,故意和周仵作说她找苏哥哥,当着哥哥的面喝。

  实际上,小姑娘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一碗药端到他房里,和他谈天说地许久,愣是不肯入嘴。

  最后,还是苏流风取了桂花糖,一边劝她喝两口,一边掰碎了糖块,让她甜甜嘴。

  想到从前的事,苏流风不免莞尔,唇角微微上扬。

  先生又背着姜萝偷笑了。

  她不免心下嘀咕,苏流风怎么总是心里闷事,私底下笑话她呢?

  吃完晚饭后,姜萝和苏流风都洗漱干净,还换了一件干净的寝衣。

  苏流风披着狐氅进寝室,又想起姜萝的叮咛,她不希望他太拘束,成日防着她。

  果不其然,苏流风刚刚露面,姜萝便佯装伪善地刺他:“夫君,屋里烧了地龙,应当不冷吧?”

  苏流风徒然被讽刺,也不恼。他顺从地接下外衫,平整挂到了屏风的架子上。

  没了臃肿的狐毛大衣裳遮掩,仅着单衣的郎君出现于眼前。

  姜萝第一次以看男人的目光,审视苏流风。墨色的发,嫣红的唇,皮相是上苍独具匠心,无一处不体面。若是不知苏流风其实性格很温和,但从他那冷峭的凤眼来看,还以为他是个多冷漠的人。

  姜萝满意了,她对苏流风笑了笑,又钻入床围子里整理被褥。

  许是小时候一直自力更生,姜萝养成了不喜侍女在寝房里随侍的习惯。

  姜萝摸出了套了鸳鸯粉绸枕套的枕头,又手脚并用,吃力地拖来一床锦被。

  苏流风见状,以为她是要把被卷横在中间,接过姜萝手上的活,悉心帮忙,还用如意结藤枝掸子拍平整了被子卷。

  哪知,姜萝不是这个意思。她一脚把被子踢开、铺平,两个枕头之间再无遮挡物。

  言下之意是,她想和苏流风同床共枕。

  苏流风呼吸一窒,背骨也僵硬。明明,他被姜萝逼到死角时,暴露过内心情愫。还有那个情难自禁的吻……可是真当姜萝把情爱一事摆在明面上讲,他又会慌张。

  怕哪处做得不对。

  怕自己冒进。

  怕姜萝只是孩子心性,她嘴里的喜欢转瞬即逝。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他怕她有朝一日……会后悔。

  苏流风羞赧地避开了姜萝的目光,耳根已然泛起潮红。他又想坐回桌边喝茶,能避一时是一时。

  只是,还没等苏流风走,男人骨相嶙峋的手腕就被姜萝握住了。

  姜萝皱眉:“先生,你在躲我吗?”

  “没有,我只是……口渴。”苏流风尽量平心静气说完这句话。

  “你方才为了陪我吃热锅子,都冲两趟茶了,还喝不够啊?”

  “嗯……天气燥热。”

  睁眼说瞎话。姜萝拿他没辙了,她叹一口气:“夫君讨厌我?”

  苏流风惊道:“绝不是。”

  “既如此,你天天避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怕阿萝讨厌。”

  “讨厌什么?讨厌你吗?怎么可能!”姜萝下地,倒了一碗茶,亲自端给苏流风,认真地说,“您很好的,能不能不要总是妄自菲薄啊?还是说先生其实很坏心眼,就是想从我嘴里多骗几句夸赞你的话?”

  “没有,我有自知之明……”苏流风要被姜萝逗红了脖颈,接过茶,要喝不喝。

  其实他确实喝够了,方才只是局促间想出的权益之策,只为了脱身。

  苏流风明白了。在这段情缘里,他一直把自己放得很低,等姜萝施舍与眷顾。

  他本以为得到的很少,可姜萝却慷慨,给了他很多。令苏流风望而生畏,又诚惶诚恐。

  导致他无以为报。

  不知该做什么好,又该怎样讨姜萝欢心。

  姜萝不打算饶了苏流风。她嬉皮笑脸地说:“苏哥哥于我而言,有很多长处呀。长得好看,身段也好,年轻有为,还很宠爱内人。”

  她每说一句,苏流风的心神就不宁一刻。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担不起姜萝的厚爱,他怕自己不配。

  在苏流风出神的时候,姜萝已经掰开他手里捏得死紧的茶碗,莽撞地拉他躺下。

  苏流风躲闪不及,足下一个趔趄,已经单膝磕跪在床边。

  他没有退路,也不想让小姑娘难堪,只能硬着背骨,小心躺到床上。明明床架垫了许多层褥子,但他仍觉得硌人,平直横陈于被褥间,尸体一般动都不敢动。

  苏流风躺下了,姜萝也如同一条泥鳅似的,呲溜钻进了被褥里。

  她的欢喜难以抑制,孩子气的,觉得好玩。

  她和苏流风坦诚相待,终于不必设防。

  每回床中央累起高高的墙,不是在欺负苏流风,而是在折腾她自己。

  姜萝明明很想看着先生入睡啊,这样她会很安心。

  如今,美梦成真了。

  姜萝侧起身子,借着床帐里的灰蒙蒙的光,以杏眼勾勒苏流风姣好的眉眼与唇峰。

  她弯起小指,继而小心翼翼勾住了苏流风的指骨。

  然后,姜萝像是不满足一般,拉住郎君的手,教他往她的方向试探。

  绕过腰窝,隔着纤薄的一层寝衣。

  被子底下,姜萝纵容苏流风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郎君的掌心冰冷,刚碰上女儿家纤细的腰肢,指腹就微微发颤。

  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很快,苏流风蜷缩手指,想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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