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美满到……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还未来得及解下发间束带,忽听房门开合,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悄无声息搂住他的腰身。
“阿萝?”苏流风讶然。
“是我。”姜萝从他身后探出了头,眉眼笑得弯弯,“先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只是五个时辰。”
“但我想先生了。”
姜萝幽怨的话,让苏流风的笑意更深。
他诚实地道:“是,我也想念阿萝。”
“想我什么呢?”姜萝的话里仿佛有钩子,一点一点缠住苏流风,逗他往深不可测的情渊里跌去。
苏流风从来不会糊弄姜萝,他竟真的思考起来。
良久,他道:“很多。”
“譬如?”
“说不上来,但我很想见你。”
苏流风老实的话,逗得姜萝捧腹大笑。她的先生怎么这么有趣,从来不会说什么哄骗小姑娘的甜言蜜语,表露爱意的话也这么直接。
苏流风听她在笑,有几分无措。
“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姜萝笑倒在苏流风怀里,她趁机蹭了他好几下,深深嗅他衣上熏来的花香,“我只是觉得先生可爱。”
“……似乎不是夸赞?”
“怎么不是呢?”姜萝忽然抬起头,她目光灼灼地凝望苏流风。倏忽,她妖媚地勾起唇角,娇娇地喊,“先生低头。”
苏流风不会拒绝姜萝的话,他乖巧地低下头。
乌黑的长发垂落,扫在姜萝的脸侧,有点痒痒的。
墨发遮掩下,是苏流风那一双漂亮的凤眸,眼尾狭长,却没有半分冷冽,只有一片柔情。
姜萝忽然踮起脚,捧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吻上去。
她勾住苏流风的脖颈,袖口滑落,记忆里的那一片白腻腕骨,紧紧贴着郎君。
肌理相依,唯有陌生的滚沸。
唇齿轻触,是姜萝一下又一下,以丁香小舌,撬开他。
苏流风不懂亲昵的技巧,姜萝也学得潦草。
只能凭借本能,凭借所有邪心。
姜萝逼苏流风后退,最终他被搡到一侧松木的软榻上。
耳畔唯有动。情的絮语,以及隐。忍的闷声。
女儿家桃花衣摆与佛文法衣纠缠于一处。
顺滑的长发也连结在一起。
姜萝跪坐,继而挺直了软塌塌的背骨。
跨于郎君的膝,手臂抵在他的胸膛前。
这木榻也忒坚固了,硌得她膝盖疼。
偏偏苏流风一双凤眼潮红,他自矜自重、欲语还休的样子,诱得姜萝坏心四起。
唉。
姜萝忍不住跌落了,老老实实坐下。
刻意地、蓄意地。
莅临起势的剑峰。
那是——
独属佛子的一处禁地。
小姑娘耐性实在差。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劳累。
苏流风饶是再六根清净,今日也得破了戒心。
他耳尖已然绯红,羞赧地说:“阿萝若有所求,至少……不要在这里。”
这是他的道心。
佛门清净地。
他在恳求。
也不想让姜萝发现,他也如凡人一样,会起欲想与私心。
姜萝桀骜不驯地仰头,挑衅地看一眼藻井绘制的诸天神佛。
本来觉得也挺有趣的。
但先生脸皮薄。
她无奈地放开他,咬了一下苏流风的指:“那我们回家好吗?”
“好。”
苏流风逃过一劫。
她牵他起来时,又故意逗弄:“那么,先生还记得,哪里是家吗?”
苏流风微笑,这次的答案倒十足清晰:“有阿萝的地方,便是家。”
姜萝嘴角高高翘起。
她的郎君,真乖。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有一个认识很久的读者朋友想多看点甜甜番外,当然要满足她啦~(什么宠粉文学咳咳)
下一更会在这两天,下周四还会有好几章番外更新。
大家想看小孩日常吗?想的话,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女宝宝~~
第87章
◎朝花夕拾(二)◎
番外-朝花夕拾(二)
隆冬天里,风刮来好似刀子一样,脸疼得很。
姜萝和苏流风归府时,已是夜半。
姜萝不要赵嬷嬷起夜伺候她,说了句有苏流风就够了。
听到这话的侍女们皆是一个哆嗦。
她们家殿下也太胆大妄为了,哪里有教玄明神官成天伺候她一个皇家公主的道理?还好她们是要脑袋的人,没人敢蠢到往外捅娄子,否则姜河御案前又得堆一摞摞的折子,专门弹劾长公主了。
然而,佛子天生好脾气,竟真愿意服侍妻子,不止端水递茶,甚至还会下厨为她煮夜食。
奴仆们不是没拦过,只是苏流风亲口拒绝了:“诸位不必多虑,出神宫后,我仅仅是阿萝的夫君。”
这句话,打散了所有人不识趣的想法,再不敢叨扰主人家。
今夜,姜萝有点懒倦,吃了垫肚的点心、洗漱换衣,便卧进高高隆起的被子里。
苏流风沐浴后换了衣,怕湿漉漉的发会冻着夫人。
于是,他亲手烘干了发,又烤了一会儿外衫,消除完那一重霜意,这才蹑手蹑脚上榻。
哪里知道,苏流风刚掀开一方被角,姜萝揉眼醒了:“先生?”
“是我。”苏流风和姜萝讲话,声音很难不浸着笑意,处处流露欢喜。
“我口渴,想喝水。”小姑娘任性地嘀咕。
闻言,苏流风给她倒了一盏,一手拢住小姑娘的脊,一手把碗沿挪至她唇边,小口小口喂水。
姜萝喝够了,脑袋一仰,白嫩指尖轻轻推开碗,懵懵地摇头:“不喝了。”
苏流风放回碗,取帕子帮她擦了下唇角。
他细心又周到,姜萝受他一次照顾,心里泛起绵绵的暖意。
她让了一下身子,拍出一片辽阔的床位:“先生上来。”
“好。”
苏流风一趟下来,姜萝便骨碌碌滚到他怀里。
她揪住苏流风雪色中衣的衣襟,仰头看他时,杏眼里仿佛有星星。
此时的苏流风应该很放松吧?
没有家仇也没有忧心的事,他不必着那一身沉重的红青团莲花缎镶贤劫千佛图法衣,也不必再被困于莲花榻上。
褪下大衫后,他是自由的。
乌黑的墨发能散在枕上,与她的糅杂在一处。
夫妻结发,一生相守。
不知是不是屋内瓷灯没盖防风罩,窗缝漏进一丝风,一下吹熄了烛火。
室内静谧,床围子笼罩几重床帐,视线愈发昏暗。
苏流风唯恐姜萝怕黑,起身给她燃灯。
手臂还未支起,衣襟一紧,竟被姜萝拉得俯身。
险些压伤她。
“阿萝?”
“先生别走。”
苏流风无奈:“只是点个灯。”
“这样也很好,有先生在,我一点都不怕。”
她意有所指。
小姑娘胆大妄为,毫无预兆地奉上唇瓣,她吮了一下苏流风。
男人的唇凉凉的,不止是不是吹了风的缘故,竟有几分冰寒。
舌尖轻叩牙关,她想他有所回应,不要紧张。
她不讨厌苏流风的触碰。
所以别一惊一乍,怕她被伤。
姜萝心猿意马,手指也动。
不规矩地游走。
中衣扯离,是坚实的肩臂,与玉色的脖颈。
姜萝抬头,泄愤似的闷闷咬下。
不知是疼还是旁的缘故,惹得郎君轻哼一声。
“疼?”
“没有。”他在撒谎。
姜萝实在恶劣,她蓄意逗苏流风,又咬了一口。
仿佛有牙瘾,不见血不罢休。
“先生,这是在家里,你也要这样拘谨吗?”姜萝故作惋惜地说,“还是,我的魅力不够让先生方寸大乱呢?”
“不是这样的。”
“那?”
他该怎么说呢?又该说什么呢?他瞻前顾后,总怕她不喜。
实在不应该太小心翼翼,她是他的妻。
姜萝说:“我不怕先生抱我、亲我,先生不会伤我的。您多哄哄我。”
她总有法子破他的戒。
是他命里的劫。
苏流风退无可退。
他被逼迫,又或者说,他得到了家妹的允许。
郎君终于敢顺从本心,臂骨收紧,把姜萝搂入怀中。
这一次,是他主动抱住小姑娘,主动递去肩膀,任她咬或舔。
想怎样都好,他不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