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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蜜_草灯大人【完结+番外】(29)

  姜萝不明白,明明是足智多谋的权臣,偏偏对上家妹,这样愚钝不堪。

  她狠话都说尽了,再无话可说了啊!

  苏流风轻轻劝她:“阿萝,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吗?我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姜萝望着眼前清俊的兄长,月jsg华润上他雪一样柔软的睫羽,听他无波无澜开口,纵容小妹的任性妄为。

  她突然很自惭形秽。

  姜萝的泪意更重了。

  她垂头,眼泪大颗大颗打落至手背,灼热的,生疼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

  她不甘地问:“都说了不必,您为什么总是在拖累我……”

  姜萝这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没用,总是给身边人添一次次麻烦。

  她为什么重生?还不如……去死啊。

  第25章

  “低下头要看不见了。”

  苏流风清冷的声音回响于姜萝头顶上方。

  她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止住哭,嗓子眼还没脱离稚气,如孩子般抽抽噎噎。

  姜萝没忍住好奇心,问:“看不见什么?”

  苏流风指了指天上,引导姜萝去看。

  一抬头,漫天红罩子孔明灯映入眼帘,原来是湖边的百姓一齐儿放灯了。漆黑天幕缀了无数灯火,能与繁星争辉,袅袅升腾的灯盏寄托了所有人对未来的期盼,那是万家的希望。

  姜萝失神的瞬间,兰花香的帕子便递至她的眼前。苏流风很会见缝插针,他小心帮小妹掖去了眼泪。

  姜萝对于兄长的关照,有时很泄气。他仿佛是一团怎么打都不会扁的棉花被褥,只要姜萝愿意,她随时能拿他出气。怎么会有这样好脾气的人?令她感到无助,令她感到懊丧。

  如果苏流风也会发火气就好了……

  姜萝的坏人形象险些要破功了,她只能强压住欢喜的神色,气鼓鼓地道:“总之,您不是我的亲兄长,您不该管我的事。”

  “我知道了。”苏流风淡淡地应了声,接着,他从袖囊里拿出一包鼓鼓囊囊的香粉,塞到姜萝手中,“若有事,高门大院里不能随意走动,你便将香粉洒在墙沿上,自有鸟禽会为你送信。每三日,给我报个平安,能做到吗?”

  姜萝有一种预感,若她说不能,苏流风定不会放她离开。

  “能……”小姑娘犹犹豫豫答话。

  “嗯。”

  苏流风害怕姜萝走散,衣袖下冰冷的指骨,小心勾住姜萝的手,牵自家小妹往熙熙攘攘的河畔灯会行去。

  本来碍于礼制松松垮垮的两只手,在人潮的冲撞之下,逐渐握紧了。

  没有放开。

  一瞬间,姜萝心生起难言的酸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苏流风好似什么都知道。他们心照不宣,默契惊人。

  墨色的湖像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苏流风解开鞋袜,捧着孔明灯缓缓涉水。

  “哥哥。”姜萝忽然喊了他,指尖揪着衣袖,“你放灯的时候,小心些。”

  “好。”

  苏流风回眸,朝她微微一笑。郎君清俊的侧脸被灯火照亮,浮现一重暖色。

  然后,他松了手,任灯飞向天域。

  姜萝怕苏流风踩滑,即便鞋尖湿了也要入水相迎。

  苏流风搭着妹妹的手上岸,瞥了一眼她湿了的裙摆,问:“冷吗?”

  “不冷。”

  “回客栈的时候烤烤火吧。”

  “好,到时候火盆里再塞几个窖藏的紫芋还有红薯。”

  “嗯。”

  苏流风换了鞋,洗干净了手,在姜萝转身的一瞬间,从袖囊里摸出一支簪子,别上了她的发。

  “哥哥?”

  姜萝感知发髻一阵冰凉,探指一摸,竟是一支八瓣重莲白玉银簪。

  “之前送你的那支,你掉了么?归家的路上看到了这个,觉得衬妹妹,特地给你带了。”

  从前的那根簪子,姜萝在行刺陆观潮时,落他院子里了。

  苏流风轻描淡写说着琐事,姜萝恍惚间明白了,兄长慧眼如炬,可能已经觉察到不少端倪。

  几日后,姜萝登车走了。

  来接她上车的小厮身上那件衣裳,苏流风见过,纹样罕见,似曾相识。

  他记起来了,陆观潮身边的书童,也有这样的衣料。

  姜萝曾说陆观潮其人可怖,她害怕得紧。

  眼下,却又同他走得这样近么?

  苏流风垂下眼睫,唇齿微动,竟念的是静心的佛经。

  佛说,不可造业,不可杀生。

  -

  陆府,迎春花从暗绿色的枝桠抽出,六片裂瓣儿开得齐整,随风微颤,幽香浮荡。

  藤萝院忙里忙外,又是搬红木云纹长桌,又是摆紫檀嵌玉清莲芙蕖图插屏,各式各样好物件流水似的涌入这一间小院,被分配到院子里的下人们见状,面上也沾光。

  这些宝贝木具,就是陆老太太也仅有一件,足以见得大公子对这位娇客的用心。

  因本姓是“赵”的丫鬟蓉儿独得青睐,被抬为藤萝院里的一等丫鬟,她不免要问管事:“这位周小姐是什么来头?得大公子这般器重?我可是知道,此前老夫人要往大公子院子里塞人,没两个时辰连包袱带人都丢出去了……”

  那时他们还私底下议论,大公子保不准有龙阳之好,不然怎么会过了弱冠连女子都不碰呢?

  管事剜了她一眼,本不想回答小丫鬟的话,又怕她服侍这位女主子,日后高升。他还是耐下性子,道:“谁知道大公子是怎么想的?主子的事,是你我能够揣度的?去去,赶紧把屋里头的桌椅擦了去。别怪老哥哥没提醒你,这位周小姐在大公子心上有位置,那就是来头不小,收起你的浅眼皮底子,好生伺候,有你发财那日。”

  “谢管事哥哥提点,我这就讨个好口彩去。”

  蓉儿美滋滋入了屋,甫一入内,她就被屋子里头那点艳色晃了眼睛——姜萝身着粉缎绣簇串樱桃兔毛袄,下搭一件宝蓝丝绒冰马面褶裙。月貌花容,倾城国色,怪道清贵如大公子也被她迷了眼。

  丫鬟凑到姜萝身边行了个礼:“小姐,奴婢名唤蓉儿,往后您有事尽管差遣奴婢便是。”

  “蓉儿……”姜萝喃喃,和善地笑,“倒是个好名字。”

  她在府上立足,需要心腹,能拉拢一个便是一个。

  姜萝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金锞子,打赏了蓉儿,又差遣丫鬟去伙房一趟,给她端点雪花糕来,她想吃。

  蓉儿喜不自胜退下了,徒留姜萝一人苦笑,这个陆观潮倒真有意思,府上用物都筹备精细,连打赏下人这样细枝末节的琐事都为她想到了。

  他前世,何时有对她这样上心过?

  刚想到陆观潮,后脚门帘珠子便撞响了,是他来了。

  “屋舍内的布置,阿萝可喜欢?”

  陆观潮今日换了竹青色新衣,没有浆洗的痕迹,布料也簇新。郎君的心思好猜,无非是想以全新面貌和姜萝重新开始。

  奈何小姑娘未必领他的情。

  风姿绰约的男人负手而来,抬袖,一手拎着囚蓝靛颏鸟的华贵鸟笼子,一手提镂花贴竹簧嵌玉食盒子。

  鸟笼罩子微微掀开,小雀儿啾啾作响;再打开食盒,糕点甜汤琳琅满目。

  姜萝噗嗤一声笑:“你是想我一边遛鸟,一边吃食吗?”

  陆观潮被姜萝灿若春花的笑晃了眼睛,眉眼也情不自禁柔和下来:“若阿萝想,这样也并无不可。”

  姜萝乖顺地捻来勺子,舀了舀汤水,才吃一口,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不合口味么?”陆观潮忧心问。

  “太甜了点。”她把白瓷碗儿推了推,“我还是喜欢清淡些的。”

  陆观潮若有所思地道:“从前你总嫌茶苦,我还以为你爱吃甜口。”

  这人又聊起过去的事。有时姜萝想,他是过于自大还是过于自负。那样的苦难,他还能抠出一点甜头来回味。

  姜萝垂下眼睫,道:“陆观潮,我不喜欢听以前的事。”

  陆观潮一怔,指尖微蜷,莫名难堪。

  他想哄姜萝,抬臂要抱她,却被姜萝侧身避开。

  小姑娘望着他的眉眼里有无尽的指责与惶恐,姜萝道:“陆观潮,我害怕。”

  没有央求怜惜,只是平直地诉说这句话。

  她眼底的畏惧都不知压一压,看得人焦心与灼热,整个人就地痉挛起来,像是犯了羊癫疯。

  姜萝作势要抚胸干呕,吓了陆观潮一跳。他见着小姑娘险些要昏死过去的模样,不敢再亲近。

  “阿萝,我去给你请大夫。”

  “心病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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