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姑娘不懂两三个月是多久,但懂很快的意思,顿时笑逐颜开:“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在家里等你。”
“好的呢,你在家也要乖啊,妈妈回来会给你带礼物。”林桑榆摸摸她的小脸蛋。
“什么礼物啊?”
“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糖!”
“好吧,给你带糖。”林桑榆决定溺爱一把。
“耶,妈妈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心花怒放的林桑榆用力亲一口,甜的甜死人,气得时候也真是能把人气死。
哄睡了女儿,夫妻俩终于可以说些悄悄话。
江越再三叮嘱注意安全。
“放心,我是不会冒险的,我可舍不得你们父女俩。”林桑榆甜言蜜语,“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局势没那么危险。再说还有陆叔在呢,就算我想乱来,陆叔也会看着我的。”
这次战事没江越的事,但陆山河是指挥官。
江越轻轻叹气,可战场上瞬息万变。但再是担心,也没有因为危险就不让她去的道理。自己的工作何尝没有危险,她从来都只有支持。
林桑榆:“明天你就把熙熙送到奶奶那里吧。”
江越所在部队会进入备战状态,以便支援,他也要忙碌起来。女儿只能送到林奶奶那边住上一阵。
江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好的,熙熙你不用担心,家里有那么多人,会照顾好她的。”
林桑榆虽然舍不得,但是放心是真放心。
翌日,林桑榆包袱款款,和同事出发前往边境。
第130章
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比预期短,因为战事比想象中顺利。
对面的战斗力……就挺一言难尽,边境地势险要,有些军官坐轿子代步。
哪怕那边早在律法上废除了种姓制度,但实际上依然深入人心,割裂的社会阶级导致底层士兵没有主观能动性,也就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采访结束,林桑预没有马上回蓉城,而是去看望林泽兰。
她和陆山河变
化不大,变化大的是六六,大半年不见,小少年又长高了不少,都戴上红领巾了。
“这么帅气的啊。”林桑榆笑眯眯地夸。
夸的六六咧开嘴笑:“四姐,你给我拍个照带回去给奶奶看。”
“好的,这就给你拍。”林桑榆拿出相机给拍了好几张。
等她忙完,林泽兰看着她道:“瘦了不少,回去好好养一养。”
林桑榆点头,又笑:“毕竟是出差,肯定和在家里没得比,回去养养就好了。”
林泽兰心念一动,打发小儿子回房间写作业:“真不打算再生了?”
当初得知他们想给桂枝安排工作时便在电话里问过,若是打算再要孩子,那应该再留桂枝几年。就像大儿子大女儿那样,如凤动作快,都已经怀上了。梧桐也在准备要孩子了。
“不生了,痛死我了,谁爱生生去,我是坚决不生了。”林桑榆至今想起那种被劈开的痛苦还是心有余悸。
林泽兰看着她问:“江越呢,他态度坚决吗?”
“坚决,特别坚决!”林桑榆挪过去,“他从小被寄养,其实有心结。怕再生一个孩子,一碗水端不平,委屈了孩子。我俩不谋而合了,我们都觉得一个孩子挺好的,熙熙也很乖。”
林泽兰轻叹一声:“要说我,一个太孤单,再生一个好。”
“堂表兄弟姐妹一大群,还有邻居、同学、朋友,”林桑榆笑嘻嘻,“就她那性子,以后绝不会孤单。我和江越也不会孤单的,等退休了,我俩就出去旅游,走不动了就住干休所,干休所热闹着呢,我去采访过。”
“还旅游,你想的真美。”林泽兰摇头失笑。
林桑榆心道,等他们退休已经九十年代,改革开放都十几年了,旅游起来很方便了。
“你们俩都主意大,我劝也是白劝,总之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就好。”林泽兰没苦口婆心劝,一来一个人一个人的想法,二来到底还年轻,说不准以后会改主意,现在抓着不放没意思。
“我们想的很清楚啦,”林桑榆抱着林泽兰的胳膊,“我都快奔三的人了,您就放心吧。”
林泽兰拍了拍她的手臂,说起旁的来:“今年过年我们也能回去。”
“那感情好,三哥也要回来,大团圆了。”林桑榆喜上眉梢。
林枫杨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妻子一块回来,两人国庆在部队举行了集体婚礼。
新娘子姓卫名衡,和他是同行,也是飞行员。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有神,英姿飒爽。
父母做的是科研工作,在保密单位,卫衡都轻易联系不上。所以林泽兰也没能拜访亲家,连打电话都不行,只好写了一封信让卫衡转寄以表诚意。
见到卫衡,林奶奶笑眯了眼,拉着初次见面的新孙媳妇嘘寒问暖,满意的不得了。
“路上都很顺利……”卫衡落落大方地回答老太太的话。
林桑榆和林梧桐窃窃私语:“这小子挺有本事,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林梧桐满眼都是欣慰:“别看老三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眼光高着呢。”末了加上一句,“和你一样。”
林桑榆权当做夸奖,笑嘻嘻:“菜市场买菜都得挑好的,何况对象。”
新媳妇第一次上门,加上粮荒日渐缓解,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
林奶奶还把杂物间里落灰的石臼舂棍翻出来,洗晒干净,准备打糍粑,粘上黄豆粉就能吃,油里过一遍更香。
这是个力气活,好在家里壮劳力多,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婿那都是一把子力气。
于是趁着人都在的时候,开始打糍粑。四个没见识的孩子围着看热闹,嘴里哇哇的捧场。人小鬼大的六六还主动请缨上去打,才打了一下就识相地放弃了。
林桑榆觉得新鲜,拿着相机记录他们的劳动过程,多新鲜啊。
坐在圈椅里的林奶奶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会儿便是闭上眼,都能含笑九泉了。
当年一个个还没凳子高,如今都已经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一晃眼,林枫杨的孩子都能跑了。
六六年的一月,林枫杨一家三口回来过年。
这还是林桑榆第一次见小侄子,还不到两周岁的孩子,腿脚已经很利落,跟着小叔叔哥哥姐姐后面跑。
林松柏和徐如凤六三年添了个儿子,林梧桐和秦四海六四年添了个女儿。
大大小小七个孩子,跑的跑,闹的闹,能把屋顶掀了。
望着一张张笑脸,林桑榆由衷希望一家人可以一直这样平安喜乐。
六六年了,暴风雨即将来临。
比暴风雨先来的是钟曼琳,在大家几乎忘了这个人的时候,她突然出现,还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身份。
第一个见到她的人是林松柏,他从药厂调到了军工厂,而钟曼琳是新调来的副厂长黄光明的妻子。
猝不及防在招待宴上撞见,两人都愣了一愣。
林松柏很快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斜对面的雷建设,他是后勤部主任,还是严锋的岳父。
钟曼琳却是露在了脸上,饭桌上哪个不是人精,岂能没注意到,但是谁也没点明。
曲终人散,黄光明自然要问:“你认识林部长?”
钟曼琳抿紧了唇,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遇见严锋的准备,老黄知道自己结过婚生过孩子。
她告诉老黄,自己年轻不懂事一意孤行放弃家人留在内陆嫁给严锋,因为严家人贪得无厌胡搅难缠,所以离婚。因为不放心严家人,所以要了女儿的抚养权,但是她没能力收养,所以托人把女儿送养给好人家。
知道老黄被调到这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上头决定的事情,他又能怎么办,老黄也不愿意放过这个进步的机会。
她只能提了严锋可能也在军工厂,老黄托人打听,果然还在,还是厂领导的女婿,他倒是会钻营。
更气人的是,女儿居然被严锋丢在乡下。当年,她明明放在了林家门口,要是林家肯收养那最好,林家拿了他们家那么多钱,合该替她养女儿。就算林家不养,他们应该会给女儿找个好人家,总比跟着严锋好,严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哪想到女儿居然还是回到了严家,严锋这个王八蛋,为了吃好软饭,就把她女儿养在乡下,杀千刀的畜生,活该他没儿女,一辈子替被人养儿女。
她都盘算好了,遇上严锋之后,怎么跟他算账。
万万没想到严锋还没遇上,居然先遇上了林松柏,他还混成了机电部主任,也就比老黄低了一级,可看老黄都五十了,林松柏好像跟自己同年。
“问你话呢?”黄光明声音沉下来。
钟曼琳稳了稳心神,自己不说,林松柏可能说,只能硬着头皮道:“认识,他爸是我继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