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闪烁几下，光线忽明忽暗。
有人起夜，也会从女生身边刻意避开。
天快亮的时候，避难所里的人渐渐醒来。
负责人分发清水和干粮，但依旧没有人在意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赵莘月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咬了咬牙，推开身边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蹲下身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她的呼吸很微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周围的人看到她的动作，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不解，有嘲讽，也有隐晦的警告。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小姑娘，别自寻麻烦。”
赵莘月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嘲讽，伸手拨开了覆在女生额前的乱发。
女生的脸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渍，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去拿急救包。”她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
负责人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头，抬头见是赵莘月，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做什么？”
“不是要吃的，”赵莘月的声音有些发颤，“门口有个女生，她受伤了，我想要个急救包，就用一下，用完还给您。”
老头顿了顿，语气带着不耐，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急救包，塞到她手里。
赵莘月攥着急救包，连声道谢，转身快步跑了回去。
这里面只有几片碘伏棉片、一卷纱布和一根止血带。
她先用干净的棉片轻轻擦拭女生脸颊和脖颈的血渍。接着她又检查了女生的手臂，那处冒出藤蔓的痕迹已经淡去，只留下几片细微的青绿色印记，像是某种奇异的纹路。
擦拭到手臂内侧时，女生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赵莘月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低头望去。
只见女生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那一瞬间，赵莘月的呼吸几乎停滞。
女生的瞳孔并非常人的黑色或褐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血红，瞳孔被拉成了细细的竖线，像蛇一样。
赵莘月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后退，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血红竖瞳。
可不过两秒，女生的眼神骤然涣散，再次晕了过去。
直到这时，积压在胸口的恐惧才骤然爆发。
赵莘月猛地松开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啊——！”
所有人都瞬间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警惕。那个先前嘲讽她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莘月浑身发抖，手指着昏迷的女生，“她，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看向女生的目光从冷漠变成了惊恐。
“难道是被侵蚀了？”
“和之前那个疯掉的女人一样？”
避难所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站起身。
来避难所三天了，始终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查克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捏住她的下巴，掀起她的眼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赵莘月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心脏狂跳不止。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再正常不过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眼白清澈，没有丝毫血色。
灯光划过眼底时，瞳孔还会本能地收缩，反应完全符合常人状态。
查克反复检查了两遍，又伸手搭在周岁澜的颈动脉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随后站起身，关掉手电筒，对众人说道：“没事，虚惊一场。”
众人脸上的警惕渐渐褪去，没再说话。
查克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抖的赵莘月，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没事吧？”
赵莘月点点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重新拿起碘伏棉片。
“她手臂上的纹路是什么？”赵莘月看着那些淡青色的印记，小声问道。
查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不好说，但被扔进避难所一定是经过调查局检测。”
他顿了顿，继续说：“对了我叫，查克。”
赵莘月：“我叫，赵莘月，大学生。”
查克：“我刚毕业。”
赵莘月好奇地问道：“你是哪所学校？”
查克：“我刚从国外回来，刚一下飞机就发生了意外。”
两个礼拜的时间，在沉闷压抑避难所度日如年。
赵莘月每天都会省出半口饮用水，喂给那个女生。
查克则会带一小块压缩饼干或者一瓶罐头。
“还是没反应吗？”查克蹲下身，指尖悬在周岁澜的颈动脉上。
赵莘月摇摇头：“她的情况应该还很糟糕。”
查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物资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这个避难所也不会太平。”
赵莘月应声点头，又重新躺回睡袋，迷迷糊糊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粗鄙的哄笑，和沉重的脚步声。
“就是这丫头片子，天天占着地方养个活死人，浪费粮食！”领头的壮汉踹了一脚旁边的睡袋，睡袋里的人瑟缩了一下，不敢作声。
这几人是避难所里的无赖，拉帮结派抢占物资，经常欺压弱小。
查克立刻站起身挡在两人身前，面色冷沉：“她还活着，按规矩不能扔。”
“规矩？在这破地方老子就是规矩！”壮汉嗤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两个小弟上前，“把这半死不活的娘们拖出去！”
两个小弟狞笑着扑过来，查克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没过两招就被一拳砸在腰侧，踉跄着后退几步。
赵莘月见状，红着眼扑上去拽住壮汉的胳膊：“不许碰她！你们不能这么做！”
“小丫头片子还敢拦着？”壮汉反手一巴掌扇在赵莘月脸上。
赵莘月被打得头晕目眩，依旧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袖不放。
“不识抬举！”壮汉不耐烦地弯腰，伸手就要揪住赵莘月的头发往墙上撞。
赵莘月又急又怕，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下意识地抬脚狠狠踹向壮汉的下身。
“嗷——！”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旁边的小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朝赵莘月扑来：“臭娘们找死！”
赵莘月吓得闭上眼，预想中的殴打却迟迟没落下。
耳边传来小弟们惊恐的呼喊。她猛地睁开眼。
此时，原本昏迷的周岁澜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戾气。
查克趁机冲上前，一拳一个将挣扎的小弟打倒在地，又快步走到赵莘月身边，扶她起身：“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赵莘月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周岁澜身上：“她......她醒了。”
那几个拉帮结派的无赖，纷纷往后退，看向周岁澜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好奇与敬畏。
“这不是活得挺好的？没事装死，有病啊！”
几个人抱怨着离开。
赵莘月又惊又喜，连忙凑过去，伸手想探她的体温，但被周岁澜猛地攥住手腕。
力道极大，完全不像刚醒过来的人。
赵莘月疼得轻呼一声，挣扎着想起身，“你，你弄疼我了。”
查克也走了过来。
周岁澜的动作顿了顿，松开手，“你是谁？”
赵莘月连忙揉了揉手腕，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解释：“这里是临时避难所，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门口，已经昏迷了。我叫赵莘月，他是查克，我们照顾了你半个多月......”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周岁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查克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划破避难所，负责人不耐烦的说：“都安静点！电台有通知！”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负责人抱着一台老式电台，走到避难所中央的桌子旁，狠狠拍了拍机身，一道沉稳的男声透过喇叭扩散开：“这里是异象调查局总部，我是局长菲尔德。现在向所有幸存者播报最新情况。”
避难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有人屏住呼吸。
“自异象出现以来，调查局已集结全球力量展开研究与管控，目前异象已得到进一步发展与梳理......我们已锁定部分异象源头，研发出初步的检测与隔离设备，各地避难所的安全等级将逐步提升，物资补给也将在三天内启动新一轮投放。”
“请各位幸存者保持冷静，严格遵守避难所规定，配合调查局工作人员的检测与调度，切勿擅自离开安全区域。”
“黑暗终会过去，秩序将逐步重建，调查局会竭尽全力保障每一位幸存者的安全。播报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