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延敬慢她们一步,她们落座的时候,刚好听见他叹气。
爱之深,责之切。
他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话,小声嘀咕:“之前的《前进》那么好,怎么这次的质量和表演都这么……”
剩下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郑留疆歪了歪嘴,“我看这两个剧本的质量都差不多。你就是之前看的太差,看点二十二师文工团的歌舞剧洗洗眼睛吧。”
冯延敬和其他人难得没反驳。
刚才文工团表演结束,他们沉浸在其中久久反应不过来。反观骄阳歌舞团,他们根本就没看进去。
故事单薄的不是一星半点。
甚至之前被吹的神乎其乎的《前进》,似乎也因为这次的失败蒙上了一层阴翳,在他们的记忆中褪去了那层神圣的光辉。
因为骄阳歌舞团少了成员,没办法继续表演,只能狼狈退场,所以直接了开始领导致辞环节。
望着这一切,季芳舒和文心就像被当众打了一巴掌,难堪至极。
尤其是文心。
这次本来是她期待已久的复出之作,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不惜做毁约之人也要与季芳舒合作。
谁知道靠谱的骄阳歌舞团会遭遇这么大的滑铁卢,反而一向成绩平平的文工团大放异彩,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
单看刚才那些人的反应,都知道姜瑜曼和文工团将会因为这次的汇演名扬军区。
而这一切,都是踩在她和骄阳歌舞团倒下的脊背上。
想到这些,文心捏紧拳头,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如果她当初坚定立场,这次成功的会不会就是她了?
之前还会抱团互相安慰的两人,此时坐在位置上麻木望着舞台,领导致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思绪翻飞间,余光瞥见姜瑜曼和苏文筝进来,两人各有各的嫉妒与酸意。
看着苏文筝春风得意的笑脸,季芳舒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怪不得文工团那么轻易就把姜晚霞的档案调给了她们,说不定这就是苏文筝的计谋。
如果不是这颗老鼠屎,她们骄阳歌舞团至少会完整表演这个节目,而不是在特大军区汇演的舞台上被直接赶回后台。
这对她和骄阳歌舞团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些不如她的歌舞团,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她呢。
还有外甥。
想到楚文州和姜晚霞,季芳舒更加头痛。
这个外甥的性子从来就风流,她早就知道他会出岔子,没想到他能这么冲动把姜晚霞抱走。
这可是在军长和一众部队高层面前!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汇演结束后,这些事必须要妥善处理,否则对许家、楚家,都是一件丑闻。
事情全部堆在一起,季芳舒都不知道该先忧愁哪一件事,苦闷至极。
而她烦恼的楚文州,此时已经抱着姜晚霞匆匆走出了文工团。
二十二师不同于他们十六师,规模更大,治疗的地方不是医务室,而是战区医院。
他问了一圈,才找到战区医院,期间碰到不少人,大家都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女人。
等到进了医院治疗室,靠在他肩膀上的姜晚霞忍不住微微发抖。
“不用怕。”
感觉到姜晚霞的紧张,楚文州声音放柔了一些,“等上了药,包扎好就不痛了。”
听见他声音温柔,姜晚霞更是浑身一僵。
说真的,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但是她很感谢他,能将她抱离那个难堪的现场。
只有天知道她看清楚军长的正脸那一刻,有多么恐慌。
在开幕式的时候,她没认真看。比赛期间,她又一直都在训练室训练,根本没发现,军长是那天来宿舍看魏晴的爷爷。
所以舞台上灯光微暗、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吓呆了。
这才有了被其他女兵撞下去的后续。
“怎么了?”军医匆匆走过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文州道:“她汇演的时候从舞台上摔下来了,医生你帮她看看小腿。”
一听这话,军医就知道她是文艺兵,瞬间严肃了面容,“文艺兵的腿很重要,赶快放到床上,我要仔细看看。”
“好。”楚文州把她抱到床边,担心她害怕,还将手贴在她背上拍了拍。
望见这一幕,就连军医都多看了一眼。
但是她的职责是看病,不是好奇病人八卦,所以注意力很快又放在了姜晚霞的腿上。
感受到背上的力道,原本垂着头的姜晚霞心中触动,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去看楚文州。
望着他俊俏的侧脸,想着他坚实的臂膀,姜晚霞心中又羞涩,又纳闷。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施以援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很棒。
另一边,
感觉到她的目光,楚文州迅速将放在她腿上的眼神移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
一个满眼感激仰慕,
一个从温柔变错愕。
楚文州几乎是瞬间把手从她背上收了回来,眉头紧锁,质问道:“你不是姜晚霞?!”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他有种被耍了的愤怒,语气越发冷硬,“你是谁?”
第227章 这就是报应吗?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楚文州的心境天差地别。
姜晚霞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又困惑又懵,“我就是姜晚霞啊。”
她不明白,刚才还那么温柔对自己的人,怎么顷刻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撒谎!”
楚文州厉声道:“我见过姜晚霞,你不是她!”
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同志精致漂亮,青丝散落的那一幕值得反复品味,哪是面前这人比得过的?
想着这点,这话,他说的信誓旦旦!
姜晚霞却憋屈不已,“我就是姜晚霞,不信你让医生去查。”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的名字并不大众,几乎不存在重名的情况,是谁乱报了名字?
对方将自己抱过来,仅仅是因为听见她的名字是姜晚霞么?
楚文州赶紧看向军医,“医生,她真的叫姜晚霞?”
“我怎么知道?”军医正俯身仔细检查姜晚霞的腿,闻言,眼神怪异,“她难道不是你对象?”
“当然不是。”他的对象只能是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女同志是谁啊!
“那你抱人家女同志过来,摸人家后背干什么?”军医立马竖起了眉毛。
楚文州:“……。”当然是他以为她是自己的心上人啊!
“行了,”军医也没兴趣问出答案,直起身,“她这腿摔的不轻,我估计骨裂了,要好好休养。”
这话一出,姜晚霞脸色顿时惨白,顾不得楚文州变脸的事了,赶紧问:“医生,那这伤影响我以后跳舞吗?”
怪不得她摔得那么痛,居然骨裂了。
“不好说,”军医眼底带着淡淡的同情,“好好休养,过一段时间来复查,还是有希望的。”
有希望。
这三个字一出,就让姜晚霞明白了其中的难度。
她嘴唇瞬间煞白,整个人坐在床上,摇摇欲坠。
她之前陷害魏晴,难道这就是报应?可是魏晴的腿能恢复好,为什么到她这里,就是有希望?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眼含希冀,“医生,骨头也没有断,希望是不是很大?”
“要看恢复情况。”军医的回复仍然一丝不苟。
治疗致命伤,战区医院有的是方法和手段,为了止血,甚至能直接倒医用胶水。
但跳舞本身对腿骨的要求极高,人体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受了损伤的部位经过修复,能继续使用,但想像原装那样,难度极大。
姜晚霞垂下头,没说话了。
趁着军医去拿药的功夫,楚文州继续问:“你真是姜晚霞?”
“我是!我自己的名字,我骗你干什么?”姜晚霞浑浑噩噩抬头。
看她不像是说谎,楚文州烦躁在治疗室走来走去。
他以为摔下来的是自己的心上人,才那么高调把她抱走,现在发现认错了人,外面的烂摊子要怎么处理?
向来混不吝的楚文州,久违感到了棘手。
就这样,姜晚霞看着他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
就在她看的都有些发呆的时候,对方迅速转过头,凑近,“那你们歌舞团,有没有特别漂亮的女兵?”
人很难报不认识人的名字,他真正要找的人,姜晚霞一定认识。
“有。”
楚文州眼睛一亮,“她是谁?”
……
特大军区汇演之后的闭幕式,相当严肃正经。
正因为发生了骄阳歌舞团的意外,人人都怕成为第二个笑话,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
部队高层致辞依次结束,接着就是郑留疆和魏辽上台,亲自颁发军区大比武比赛的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