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一口咬定掉进了鱼池,鱼池抽干了也没发现,不然再问问?”助理提议。
唐太太道:“是该好好问清楚。”
这些天因为儿子的事,她每天都是招待所和医院两点一线,肉眼可见的疲惫。
助理见状,道:“这几天都在准备歌舞剧,您要去看看吗?”
唐太太意兴阑珊,“那天安晓去看的那个?”
“不是,”助理道:“是另一个编剧的,这次这个叫《革命女民兵》,听说很厉害。”
唐太太来了兴趣,“那就下午去,你别忘了叫上安晓。”
助理点头答应,中午特意去了安晓的房间,结果在门口敲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
转达给唐太太的时候,唐太太看不出高兴与否。
“算了,”她起身,“难得来京一趟,她有自己的事也正常,我们去吧。”
既然不是那天安晓去看的歌舞剧,她也有心想去看看。、
彩排时人多眼杂,舞台前都有人来来回回,两人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是巧了,高霏今天特意拉着姜瑜曼过来了,两人坐在前面讨论,同样没注意后面。
《革命女民兵》能成为近几年外交表演歌舞剧,自然有很多可取之处,唐太太看的很入神,直到结束,才回过神来。
“原来歌舞剧也这么厉害。”她啧啧称奇,有心想认识编剧老师,很快找到了高霏。
高霏本来正和姜瑜曼说话,身前突然来人,吓了一跳。
还是听工作人员解释之后,才知道了唐太太的身份。
“您就是高霏老师吗?原来这么年轻。”唐太太打扮精致,神情温和,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高霏被逗笑了,“唐太太比我年轻的多,我看你和瑜曼的岁数差不多。”
说话间,特意带了带旁边的姜瑜曼。
唐太太果然被高霏身边的人吸引了注意力,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愣了瞬。
姜瑜曼是纯天然大美女,哪怕只是简单打扮,也很有辨识度。
在唐太太打量姜瑜曼的时候,姜瑜曼同样也在打量对方。
唐太太明显很年轻,但不知道是因为身份,还是个人审美要求,打扮趋向于成熟。
但因为漂亮的脸蛋,成熟的打扮也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年龄大,反而更添气质。
她的普通话也比较标准,整个人春风拂面,看起来相当平和。
“这是你们文工团的女兵吗?”最后,还是唐太太率先反应过来,看着姜瑜曼问道。
她知道文工团有很多漂亮的女兵,还猜测姜瑜曼应该是舞蹈首席。
“不是,”高霏笑道:“这是我们总参谋长的女儿,也是一位编剧老师。”
唐太太明显很有兴趣,仔细问了姜瑜曼的作品,得知安晓看的歌舞剧是她的作品,眼中的热衷慢慢消退。
看来这位女同志虽然外貌出色,但歌舞剧水准一般。
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看的《革命女民兵》,一路走到外面的亭子里,还在与高霏交谈。
坐下的时候,目光瞥到一处,“姜同志的手怎么了?”
几人低头一看,姜瑜曼手臂上的伤结了血痂,看起来异常显眼。
“被人划伤的,”姜瑜曼道:“说起来很巧,恰好就在那个位置。”
说话间,指了指几人不远处的拱门,正是安晓接过恩恩的地方。
高霏眼神一转,状似不经意问唐太太,“对了,你家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这人个性分明,不喜欢谁,自然见不得谁好。
不等唐太太回答,继续补充,“那天姜瑜曼同志把他捞起来,还一直惦记着来问呢。”
话音落下,唐太太和助理同时看向姜瑜曼,面露愕然。
第399章 二十四孝好老公吗?
单独每个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组合起来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不是安晓救了恩恩吗?怎么又变成这位漂亮女编剧了?
唐太太看向姜瑜曼,“那天救恩恩的是你?”
姜瑜曼道:“恰巧碰见他掉进去,把他捞出来了。”解释的语气相当平和。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如果不是安晓在二十二师文工团的汇演上那么失礼,姜瑜曼的确把这事看作小事。
唐太太的表现却很反常,紧紧盯着她,“是安晓从你手里接走了恩恩,就在那里是吗?”说着,指了指拱门。
在一些关键场合,高霏的情商是很高的。
“对啊,”她在边上笑道:“安小姐太着急了,不过小孩子情况危急,早点送医也是好的。”
有些话,姜瑜曼这个当事人不太好说,但高霏可以。
唐太太沉默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安晓骗了她。
“姜小姐,”心里虽然不忿,但明面上,唐太太仍然礼数周全,“很感谢你救了恩恩,我还是现在才知道。”
“没事,”姜瑜曼假装看不见她眼底的复杂,“我儿子和恩恩的年龄差不多,看着他就像看见我自己的孩子。”
“哦?”唐太太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姜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了?”
实在不是她惊诧,不管是从脸部状态还是身形气质,对方都不太像结婚有孩子的人。
“唐太太看起来也年轻。”高霏在旁边插话,“说起来你们俩都比我小,我才是老喽。”
话题因为有她的加入变得喜感起来,唐太太用手捂住嘴,笑得眉眼弯起。
“太太,先生应该快要回来了。”此时,助理在耳边提醒。
唐太太从善如流起身,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姜小姐,当时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色的、还连着线的东西?”
姜瑜曼早就知道唐家孩子耳蜗遗失,摇了摇头,“当时他在鱼池旁边喂饲料的时候,我就没有看见他戴着什么。”
唐太太点点头。
双方分开,瞧见后面看不见人了,助理压低声音,“太太,你说咱们该相信谁的?”
安晓说自己救了唐恩,甚至还“勉为其难”认下了功劳,现在又冒出来个女编剧姜瑜曼。
“我看她们也不像撒谎。”唐太太心中憋着一口气,“安晓很有可能是骗我的。”
说欺骗的程度都有点太轻了。
毕竟那天自己和丈夫有正事,是安晓自告奋勇承担照顾唐恩的职责。
想到恩恩被宠坏了,她没把孩子掉水里的事情怪到安晓身上,反而还打算拿资源捧她。
结果安晓是抢了别人的功劳。
助理显然也知道这事,心跳都漏了一拍,“假如不是那位姜小姐发现了……”
剩下的话太不吉利,两人虽然没有说出口的,但彼此心知肚明。
唐太太心里憋了口气,她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太有想法,这次的事也从侧面证明,安晓心机深沉、习惯伪装。
现在是骗自己恩恩的事,以后骗的还是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一贯听话的员工忤逆自己,被下位者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
唐太太喝了一口茶,眼神很冷。
另一边,高霏和姜瑜曼都觉得出了胸中恶气,对视就忍不住笑意。
“看来我们还挺默契。”高霏感叹,“毕竟我也是编剧,作品和战友可比我们自己的脸重要。”
别人骂到自己脸上,还要审时度势能不能反击。
但别人欺负作品,践踏女兵训练的心血,没有哪位编剧能咽下这口气。
“谢谢。”姜瑜曼正色道。
高霏摆摆手,“别说这些,我一般只帮对我胃口的人。”
戳穿安晓的功劳,其余事态如何发展,就要看她怎么应对唐太太那边。反正是不会靠着偷来的功劳飞黄腾达了。
天色渐渐变暗,有同志来关后院的门,姜瑜曼和高霏准备一起回家。
走出前厅,刚好和安晓擦肩而过。
安晓一贯打扮时髦,今天穿着在后世看来都不会过时的长衣,迎面走过时,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姜瑜曼。
由此可见,哪怕她从姜瑜曼手中抢走了恩恩,也没有记住她的脸。
对此,高霏很不屑,嘴里嘟嘟囔囔。姜瑜曼眼神却定格在前方,卓云起正站在门口,和旁边的同志交代着什么。
“姜瑜曼同志,高霏同志,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卓云起下一秒就看了过来,主动打招呼。
他面庞儒雅,身形匀称,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杰出优秀的青年同志。
“这不是马上准备走了?”高霏对他印象很好。
姜瑜曼则问,“卓大哥也没走?”
“有点事情耽误了时间,正好顺路,我送你们回去吧。”卓云起笑容得体,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高霏也没和他客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