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傅景臣手里端着的碗,这香喷喷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肉!
他们家真是不把肉当肉,这可真是可劲儿在祸祸呀!
晚上都吃了晚饭了,还煮肉来吃干嘛?
看着傅景臣走到旁边屋子里,她倒完洗脚水也推门进了屋子里。
杨安福早就在床上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看看人家的男人,再看看自家的男人!
周芸又气又想吃肉,不由得上前狠狠拧了杨安福一把。
“你干嘛,疯了啊?”杨安福撑起头,皱眉不耐烦道。
“你个没本事的,同样是下乡的,人家女人天天吃肉,我跟着你别说肉了,连根猪毛都看不见!”
“有病。”杨安福把头蒙进枕头里,顺便把被子扯到自己头上。
周芸气得狠狠砸了一下床,晚上想吃肉,想的睡都睡不着。
第二天上工,她就拉着个脸不说话。
下乡这么久,姚大嫂一直和他们家一块田,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休息的时候就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这是咋啦?眼底下一片青黑。”
“还不是想吃肉。”周芸叹了口气,“对了,秋收过后是不是就要分粮食了?”
“分的就是地里种出来的粮食,杀猪分肉那得等冬天了,不过过几天,村里的池塘要放水,可以去抓鱼。”
姚大嫂对这些清楚得很。
“抓的鱼到时候可以分,还有泥鳅啥的,多少也算是一道荤腥。”
周芸皱眉道:“鱼和泥鳅有啥好吃的,一股子泥腥味。”
“那也总比天天吃咸菜疙瘩好。”
“你们家也吃咸菜疙瘩?”周芸震惊了。
大队长家里不是过得挺好的吗?还分了野猪,怎么会天天吃咸菜疙瘩。
“怎么不是?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傅家那个儿媳妇一样,成天在家里享福吃肉。”
说到这里,姚大嫂再也忍不住了,低声道:“你都不知道,傅景臣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宠他媳妇的很,昨天还特意拿着野猪肉来我们家换了鸡。”
“换鸡?”
“对啊,说是他媳妇要吃叫花鸡。”
姚大嫂现在想起来都咋舌,可真是会变着花样吃。
鸡都是养着下蛋去卖的,平时谁舍得吃啊?
周芸恍然大悟:看来自己昨天晚上撞见傅景臣端着碗出来,那里面装的是叫花鸡。
怪不得闻起来那么香。
这下再也压不住嫉妒了,酸溜溜道:“就是仗着一张狐媚子脸,成天的要这个要那个。”
她都看出来了,姜瑜曼现在虽然怀着娃,那也腿是腿,脸是脸的。
傅景臣准是被她迷住了,看她那样子,以前还不得在床上死命弄她?
姚大嫂则道:“估计是老傅家想要孙子,毕竟肚子里有娃呢。”
周芸觉得姚大嫂说的挺对,应该是傅家人想要孙子,所以对儿媳妇好。
当即撇嘴:“她那一看就不是儿子的肚子,我怀我儿子的时候,肚子尖尖的,她肚子看起来圆滚滚的,就是个赔钱货丫头!”
她以前怀孕生孩子的时候,隔壁儿媳妇也生,她是个儿子,隔壁是个闺女。
哎呦,那差距别提了,月子里都听见他们全家人在吵吵。
姚大嫂没开口反驳。
不过听到赔钱货丫头,就想起自家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妹,心里也跟着堵了一口气。
管他呢,反正眼看着就要去石碾子小学报名,再等一段时间就考试了。
她也不指望能沾这个妹妹的光,要是她能考上老师,姚母他们能少贴补点东西进去,她也就不说啥了。
……
姜瑜曼也惦记着石碾子小学要报名这事。
想着比他们晚决定要报名,落下了不少进度。
所以一连三天哪里都没去,除了在家做饭,就是拿着课本仔细研读。
遇到要背诵的,就在报纸上的空白处默写。
就连傅海棠看见了都暗暗惊讶——自己这个嫂子难不成真的转性了,还真要去考试?
要知道,她以前说起学习来深恶痛绝,一看就胸无点墨。
但她也实在没办法说姜瑜曼在装样子。
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姜瑜曼写过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又娟秀整齐的字迹,让她大吃一惊。
难道自己之前看错了?
其实姜瑜曼是个很有内涵很厉害的人?
私底下,她把这事跟自己哥说了一嘴。
傅景臣那个眼神,她现在都忘不掉——眼底有淡淡的笑意,好像在夸他似的。
“你嫂子既然专心学习,你就不要去打扰她。”
“……不打扰就不打扰!”
一家人知道姜瑜曼要复习,除了吃饭的时候,尽量给她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空闲时间里,姜瑜曼还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种下去的菜苗。
已经冒头了,长势喜人。
不得不说,空间里的流速确实比外面快。
虽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快,但是若将这些种子洒在外面,是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中长到小指那么长的。
这样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了。
这三天里,傅景臣也没闲着,每天上工不说,还把废品收购站淘回来的自行车修好了。
在石碾子小学上学的孩子不少,附近三个大队都有。
所以选址离石碾子大队还有一段距离,有自行车报名更方便。
万事俱备,转眼,就到了去石碾子小学报名考试的那一天——
第43章 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喜欢我?
这天一大早,知青点的知青们就起来洗漱做饭了,院子里一片嘈杂声。
他们今天都要去石碾子小学报名,所以请了上午的假,报完名回来再去上工。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自然能玩到一块去,吃完饭便一起朝石碾子小学走。
方惜文和姚思萌走在后面,与其他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方惜文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傅家媳妇不是说要考老师吗?怎么没跟着一起去报名?”
“多半她就是随口一说。”
姚思萌今天早上在院子里有意无意关注着傅家,见他们家一直都没有动静,心里还松了口气。
“可是傅景臣不是去帮她问了考试范围和科目吗?”
“问了又不是真的要考,她那么懒,肯定又不想考了。”
“也是。”
两人说到这里,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不管怎么说,这是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走路都更有劲了。
艳阳高照,石碾子小学距离也挺远,眼看着快到小学了,众人都是一脑门的汗。
姚思萌望着这天,暗自后悔没带水来。
不过想着自己只要能考上这个工作,以后的好日子,又觉得一切都甘之如饴。
“叮铃铃——”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去。
只见傅景臣骑着自行车,戴着草帽的姜瑜曼就坐在他身后,一只手环在他腰上,一只手还拿着水杯在喝。
众人下意识让开道,就一个愣神的功夫,夫妻俩就已经超过了他们。
大家都傻了眼。
方惜文率先回过神来,眼神复杂,语气羡慕,“原来她是有人送。”
他们只有一双腿,只能苦哈哈一大早起来赶路。
傅家有自行车,姜瑜曼当然可以不慌不忙赶来。
姚思萌抿紧嘴唇,不发一语。
好在转过弯,石碾子小学就到了。
几间矮矮的平房,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破旧的座椅,这就是学生们的教室。
因为秋收孩子们放假了,显得空荡荡的。
报名的地方则是在几间教室旁边的屋子里,有个负责报名的女老师。
姜瑜曼第一个到,女老师看她挺个大肚子,还有些犹豫:“女同志,你都快生了吧?确定要来报名?”
“我确定,我还有三个月才生,要是考过了,能教到他们放假。”
听到这话,女老师才点了点头,让姜瑜曼写上了名字。
这会儿报名很简单,就是登记名字。
登记完,姜瑜曼从教室里出来,傅景臣就在外面等着。
“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姜瑜曼估摸着是来的路上太热,水喝多了。
孕妇想上厕所本来就憋不住,说完就急匆匆去了厕所。
傅景臣就站在教室外面等他。
这时候其他人才到门口,看见傅景臣站在门口,不少女知青都暗中打量。
不过当然还是工作重要,看归看,也没耽搁他们去登记名字。
姚思萌排在方惜文前面,先登记完名字出来,也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看着傅景臣站在自己身边,她心情别扭又复杂,忍不住用余光一直看他。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张口道:“傅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