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心人在门口等我。”许眉不打算这么早透露秦东凌的存在,但也总想提两句。
这三个字一出,配合着脑海里秦东凌严肃冷峻的眉眼,她都想笑。
管菁华不知道内情,还在真心实意的感叹,“那些人可真不错,你感谢人家了吗?”
她时常教导女儿,要做一个善良、懂得感恩的人。
“还没有,这么晚了,”许眉眨了眨眼睛,“等我以后再慢慢感谢他吧。”
说完,就朝屋子里跑。
“你就吃这么点啊?不再吃点了?”管菁华赶紧问。
“不用了妈妈,我今晚不饿。”
许眉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笔记本,洋洋洒洒写满了整张纸,把今天的所有细节都写到了纸上。
再次和秦东凌相遇,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怀抱、肯定,对曾经那个许眉到底有多么重要。
好在这一世,他明显对她也很不一样,许眉对再续前缘很有自信心。
翌日,她一大早就信心满满出门了。
绕了一圈到书店里,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秦东凌。
对方坐的板板正正,正翻看着教材和字典,明明还有其他座位,许眉却偏偏坐在了他的对面。
秦东凌抬起头,看见是她,有一瞬间的沉默。
许眉没管他,从包里一样一样将东西全部拿出来,书本、空白纸、笔记本……她把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赏心悦目,秦东凌用余光看了好几眼。
在学习中,许眉是个难以一心二用的人,她拿出白纸写了许久。快到中午,又将昨天的笔记本摸出来,开始观察书店里的每个人。
写字的她认真又浑身书香气,此时却像只狡黠漂亮的狐狸,秦东凌的心思渐渐从教材上移开了,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脸上。
双方对视。
秦东凌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欲盖弥彰般翻了几页书。
接着,许眉推过来一张写满字的白纸。
上面把他面前教材上的课文抄了一遍,并且在每个字上面都标注了读音。
原来,她刚才是在写这个。
秦东凌看着这张纸,脖颈重逾千斤,一时间,不敢去看许眉此刻的表情。
许眉用拳头抵唇,抑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她很体贴的没有说话。
下午,秦东凌熟悉了这篇文章,翻到了下一篇。
许眉如法炮制,很快又抄写了一遍,给他推过来一张写满字的白纸。
“……。”
秦东凌这下没办法再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他望着对面漂亮的姑娘,“不用这么累。”
“我不累。”许眉用手撑着脸,哪怕这么近,脸上的毛孔也相当细腻,“这是谢礼…你们要考这个吗?”
“嗯。”
“那得抓紧了,要是有不会的地方,你要问我。”
秦东凌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对面前这个姑娘说出拒绝的话,反正他是不能的。
这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秦东凌聪明,有毅力。仅仅两天,他就会了很多字,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也能看懂许眉在笔记本上写的文字了,她在记录每个人的表情和心理活动。
许眉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笔,眨了眨眼,“你不觉得每个人把自己原本的样子藏起来,都戴着面具示人,特别有趣吗?”
秦东凌不置可否。
他只是越来越频繁望向对面,就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东凌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看。
现在的自己,仅仅只是一个连长,前线的事谁也说不准,他给不了任何人承诺。
秦父倒是相当关心,连着两天,秦东凌都白天回去以后,他忍不住好奇,“你这几天怎么回来的时间这么正常了?不送人家了?”
“那是特殊情况,”秦东凌解释,“那天太晚了,路上还有混混。”
从这里就能听出来,他已经在父亲锲而不舍的追问下,简单解释过那天的晚归。
“你啊,白瞎长这张脸了。”秦父一脸嫌弃,“难道天不黑就不能送人回去了?”
秦东凌不与父亲争辩,直接转身回到房间里复习。
每每看着他学习,秦父都要压着咳嗽的声音,偶尔还在心里遗憾,这小子没开窍。
秦父是个相当会找到生活乐趣的人,即便他一身病体,但是总会给自己找到些念头,屋子里也干净整洁,只是有常年不散的药味。
看着手心里的一小把药,秦父还有些发愁,再让东凌这么拖下去,不知他能不能有看到孙辈的一天啊?
这个烦恼,他只会在心里偷偷想,从不会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面上,只是借着打趣了解情况,以至于秦东凌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悄然间,时间已经从指缝溜走,很快就到了秦东凌返程那一天。
返程前,他照例叮嘱父亲照顾好身体。
“知道了,别啰啰嗦嗦的。”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就顾好你自己。”秦父从来都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
“你也是。”秦东凌犹豫一瞬,“爸,有什么事你就给我寄信。”
虽然父亲不会写字,但是现在有专门写信的地方。
“你认识字了?”秦父就有些惊讶,这小子才回来准备扫盲多久?
说起字,难免就要想到许眉,想起那姑娘的尽心尽力,秦东凌眼底泛起一抹笑意,“差不多,应该能看。”
秦父就点头,“行,知道了。”
……
不得不说,一对一辅导确实有用。
归队后的考试,他不出意外得了第一,成了为数不多考核合格的干部。
领导的欣赏、战友的羡慕,这些都不重要。战事闲暇之余,秦东凌越来越频繁想起她。
走的时候,他居然忘记了问她的名字。
第474章 【if线】许眉4
战友们不知道秦东凌心中所想,特别羡慕他能轻松应对考校。
“东凌,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回去上学了?怎么我们都不会,你就会了?”
本想着大家都不行,就算挨骂也说不了几句,结果秦东凌是个异类,害得他们被骂了好久。
“没上学。”秦东凌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有个好心的女同志教了他一些东西。
几个战友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只能苦哈哈回去继续学习。
看着房门关上,秦东凌又拿出了那几张纸。
都说字如其人,上面的字迹的确如它的主人一样好看,哪怕已经过了几个月,他都好好保存着,没沾上一点污渍。
她很爱看书,也不知道这次休假回去,还能不能在书店看见她?
休假时间迟迟难定,焦灼忙碌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一年。
进入第二年九月,战事平稳,又正式下发了扫盲文件,凡是能晋升的人都要求识字,秦东凌完成考核后,终于有了假期。
另一边,许眉最近也很忙。
作为解放后第一批新生,刚步入大学的她,忙着参加各种新奇的运动,已经很久没有空闲时间。
此时的学制年份少,也没有受二十年后的运动影响,气氛蓬勃向上,许眉一入校,就成了风云人物。
尽管没有校花的概念,大家也知道中文系来了个很漂亮的女同学。
不是没有男生对她表示好感,但许眉都是礼貌拒绝,她独来独往,唯有一篇篇优美的散文或故事登上学校刊物,令人无限遐思。
管菁华知道后,笑着道:“要是有合适的,妈妈并不反对。”
离开许家后,噩梦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可这段时间,她眼下的乌黑似乎又回来了。
“妈妈,是不是许家又来人了?”许眉很担忧。
自从许眉考上大学,许珏平三番五次要求管菁华带着女儿回家,眼看着他的生日快到了,上门的次数越来越多。
对此,许眉十分不屑。
能一下就找到她们母女俩的住址,可见之前的不闻不问都是故意的。现在突然上门,用脚指头想都和楚家有关。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和楚延龙扯上一毛钱的关系。
“嗯,”管菁华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给你送了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她示意女儿去看桌上,那里放着一块色泽普通的翡翠吊坠。
看着这块翡翠吊坠,许眉神色有些古怪。
在她的记忆中,这块玉佩色泽极好,也是父亲在十七岁送的生日礼物,后来还被自己发现有很大的特异之处。
现在变了个样子,难道自己重生是因为它的缘故?
许眉想不明白缘由,回房间试着滴了血,玉佩毫无反应,那片空间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任凭她如何折腾,好像就是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石。
许眉望着这块玉佩,心情很复杂,她最终还是选择将它戴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