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踉跄,原本以为自己要扑地了,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双有力的手接住了。
抓住自己的手温热干燥,拇指上还有细微薄茧,段念不自觉地怔了怔。
她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谢谢。”
江惟把她扶正,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腕,藏在黑暗里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抓着我走。”
段念愣了几秒,细微地点点头,“好。”
……
江惟握着段念走了许久。
不知为何,天空中逐渐飘起了小雨,江惟手指不经意间摩挲着她细滑的手腕,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来这里这么久,岛上从来没下过雨,段念表情愕然,还沉浸在天空中竟然下雨了的事实,对他这个有点暧昧意味的动作没有泛起任何思绪。
竟然下起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段念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江惟突然停住了脚步。
段念看不见,一直都是靠他指引带路,一时不觉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揉了揉脑袋,也停下来,“……怎么了?”
江惟没有说话,唇角绷直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周身的气场彻底冷下来。
段念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去,下一秒,也看到了在不远处闪烁的细微火光和一个人影的模样。
霎时间,天空的雨滴好像又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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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和舍友去吃火锅了,祝大家天天开心(快乐)
第30章
在黑夜中,由柴火发出来的光分外明显,顾小林是蹲着的,把头埋在腿间,仔细听还可以听到些许低低的抽噎。
下一秒,像是感受到一道冷冽的视线,他弱弱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呀……”
顾小林明显被吓了一跳,声音有些颤抖地惊呼:“你…你们……”
突然间,天空中落下几滴大雨珠,火焰小了几分,周围飘起一阵呛人的浓烟,他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几下,过了好几秒才认出来不远处的身影是江惟和段念。
“段念姐……”顾小林眸子忽然微微一亮,很小声地喊了一句,神情带了一点自己都辨不清的希冀和期盼。
不过接着他又看到了旁边的江惟,眼睛不自觉地收缩了两下。
白天的记忆逐渐回笼,顾小林小脸突然一白,有些低弱地吸了吸红红的鼻子,表情眼底的光又慢慢黯淡下去,紧紧低着x头不敢说话了。
这个男人是来赶自己走的吗?
可他真的不知道那是永永的胡萝卜,只是想讨他们高兴,希望他们能更喜欢自己。
只可惜,他们现在一定更讨厌自己了吧……
看着对面瘦弱的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低落情绪,江惟站在原地,神情漠然。
他脸庞透出棱角分明的冷峻和疏离,眼底冷地仿佛就要结出一层冰来。
是他太大意了。
这些日子,段念的出现打破了他对外来者非常恶劣的固定思维,却完全没想到,其实他的认知没有错,而是段念这个女人是个例外。
这座岛有秘密,段念不可能不知道,却始终没问过,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他也曾经故意露出蛛丝马迹,以为这个女人很快就会原形毕露,会按捺不住心里妄想探索或占有的欲望,露出虚伪丑恶的一面。
可是他错了。
她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江惟睫毛颤了颤,不一会儿,表情又慢慢冷下来。
不管这个顾小林是什么妖魔鬼怪,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他抿着唇,许久才动了动,迈着大步走上前去,周围的气场已经骤然冷了下来。
江惟冷声道:“谁让你在这里生火的。”
听到这句话,顾小林和走在后面的段念同时愣住了。
雨似乎又变大了些许,段念落在后面,眼睛盯着那团火,随后又缓缓地垂下眸子,脑子里倏地飘过了他不久前和自己说的话。
“岛上禁止明火。”
她还记得当初江惟和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严肃的,不容置疑的强硬。
很显然,江惟现在应该是很生气的,因为她从来没看过对方这副模样。
而且生气的原因,百分之八。九十是因为顾小林生了火。
生火。
火。
段念抓住了关键词。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是怕引起火灾才这么和自己说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更像是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到底是为什么?
联想方才在来时路上江惟和自己说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此刻,以往种种被忽略的怪异念头全部冒出头来。
在逐渐被雨浇灭的细微火光中,段念微微皱了皱眉,静静思考,一时间却没想出个结果。
几人都是面色各异,顾小林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江惟竟然没有问罪他挖了永永的胡萝卜,而是扯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这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在江惟看来只是小事?
对呀,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大的小事。
可是看着江惟此刻的神色,顾小林安慰自己的话却又不敢这么肯定了,心被这双眼睛盯得莫名有些慌乱。
江惟的眼底的情绪冷得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顾小林眼角不自觉地低垂下来,弱弱地回答道:“我……对、对不起,我就是太怕黑了,所以才生火的……”
闻言江惟唇角绷得更紧了,段念的思绪也被他的声音拉回来,一时间有点沉默。
此刻,关于顾小林是怎么生火的问题都被两人忽略了。
雨越下越大,他们两人站在枝叶茂密的树下,却还是有几滴雨水不慎落在段念的脸上,有点凉凉的。
那个火堆已经被完全熄灭了,只剩一些焦黑的木炭。顾小林身体也被淋湿了不少,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身前的男人漠然地盯着自己,他本就低落害怕的心情更加跌到谷底,宛若等待死神的宣判。
做奴隶这么多年,他虽然不够聪明机灵,却还是能通过别人的细微表情判断出一点意思来。
他已经……有预感了。
果不其然,许久,江惟神色不明地瞥了瞥那堆木炭,又收回视线。
“我改变主意了。”江惟神色暗了几分,薄唇微启:“你的确没什么价值。”
段念思绪缓缓一怔,下一秒就听见他又说:
“三天之内,给我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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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连续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天空灰沉沉的。
自从那晚江惟对他说完话后,顾小林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看上去弱小又可怜,十分恍惚。
最后还是段念于心不忍,征求了江惟的意见,没得到对方肯定或否定的确切回答候,就自作主张地扯了顾小林一把,把他带回了树洞的院子。
大概是知道自己真的很惹人嫌,顾小林已经陷入了一种自闭的循环状态,再也不敢贸然做点什么了,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敢随便乱动。
第二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阳光照下来,令人十分舒适。
久久整整一天都憋在自己的窝里没出去走动,见太阳出来了,早就忍不住了,拉着永永就要走出树洞。
久久兴奋喊道:“永永小地,快来呀!我们去树林里抓蝴蝶吧!”
永永听到声音,弯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现在才刚下完雨,你觉得蝴蝶会出来陪你玩吗?”
久久闻言先是嘟嘟嘴,又缓缓揉了揉脑袋,还是不愿放弃,“那、那我们去沙滩堆小城堡?”
“行呀,我也……”
“沙子全都是水有什么好堆的?”永永双手叉腰,下意识反驳。
“……挺想玩堆城堡的。”
小地原本还挺向往久久的这个提议的,然而在听清永永的话后声音戛然而止,几秒过后才缓缓补上。
永永觉得自己很有大哥风范,有教导弟弟妹妹的觉悟。然而下一秒,在看到久久和小地略微失望的小眼神后,它神情纠结片刻,又啧了一下,“……算了算了。那就去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你们真是太幼稚了。”永永补充道。
久久听了也不在意,眼睛骤然一亮,原本瘪下去的嘴角立马上扬,露出光洁的两颗大门牙,“好嗷好嗷,可以去堆城堡啦!”
小地也兴奋地搓了搓手,“嘿!”
段念原本站在一旁听它们说话,这才回想起自己上次出岛还买了一些儿童玩具。于是她温声提议道:“你们堆城堡要带上桶和小铲子吗?我去拿。”
“……?”闻言永永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带?”
段念也有点不明白它们是怎么想的,怔了怔,“有铲子和桶不是能更方便建城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