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这里生态环境好也不是没缘由的。
但这也有些为难她了,没有现成的可漂浮的东西助力,她需要完全靠自己做出一只船来离开。
段念绕着岛走了一圈,物色着可以制造离开的船的工具,不知不觉,走到了刚被冲上岛时的外沿沙滩上。
下午的阳光明媚,海边的风景也很美,段念舒适地闭了闭眼。
重生了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放松的状态。
如果可以,这里真的不失为一个惬意生活的好地方。
然而她知道这不太可能。从那三个原住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它们对外来者的态度很排斥,不可能同意自己留下来生活。
段念嘴角细微地往上提了提,睁开眼睛。倏地,她表情一顿,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在两百米处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物体。
段念眯着眼辨别了很久,发现那个位置像是躺了一个……人?
她表情微顿,快步走近。
的确是个人。
段念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死了。看着这具身体被泡得虚浮软肿,显然是死了好几天。
她观察着尸体,辨认出应该是一具男尸。
每个星球的公民都会佩戴与所在星球标志有关的物品以昭示身份。就像段念的出生地千水星,其标志就是一朵巨大的白浪花。
不过她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证明身份的物品,刚想把尸体翻个身继续查看,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缓缓地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段念却感觉江惟周身的气场比平时还要冷,唇角绷得更直了些。
他看都没看段念一眼,直接略过去俯身在那男尸旁边蹲下,从段念的角度来看,似乎从他脸上读到了“晦气”和“不可能”的意味来。
没人说话的气氛有些紧张,段念斟酌地开口,“这个人,生前应该是星盗或者阶下囚吧。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象征身份的星球标志,没人管他的死活,估计是在恒河死了,运气好就被海浪冲上了岛。”
“运气好?”江惟问。
段念有些讶异于江惟竟然回答了自己,点点头。
段念:“不是吗?像我就是运气好,我本来以为自己就快死了。”
江惟向来高冷的表情此刻有些怪异,盯着段念看。
段念自认是个活了三世的老妖婆,此刻竟然被江惟盯地莫名有些发怵:“……怎么了?”
江惟没有说话,而是简单粗暴地把那具尸体提了起来。
的确是提,他左手拎起那尸体的衣服领子,看起来就跟拎鸡仔一样轻松。段念问:“……你要把他带去哪?”
江惟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他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段念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宽慰自己,不过是具尸体而已,不要太在意。
江惟神色逐渐恢复正常,“你在这里做什么?”
段念愣了愣,卡了一下,“我……我在找制作船的工具。”
既然原住民在这里,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岛的情况,段念打定主意,缓声问道:“我想问问,这里有什么可以用来造船的材料吗?”
“你不是也希望我能快点离开吗?”她补充道。
江惟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手指了一个方向,说话了。
“沿着这个方向往西走五百米,有一片竹林。”
“你可以做一个竹筏离开。”
说罢他就不再开口,提着尸体速度很快地离开,徒留段念一个人在原地。
…
段念按他说的方向走了一段,果然发现了一片竹林。
江惟给她提供了新思路,做竹筏的确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不过砍竹子是个体力活,而且没有把竹子串起来的线绳,她思考良久,觉得可以用树皮替代。
但无论是做船还是做竹筏,对段念来说都是一个体力活,她之前没有做这些的经验,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得拖延离开的时间才行。
很显然,这座岛的话事者是那个叫江惟的人类。这个男人说喜欢和别人做交易,而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做的饭菜还挺满意的……
段念睫毛微颤,缓缓垂下眸子。
天色逐渐暗下来,想好对策的段念起身离开。萤火虫的光亮犹如指明灯,她沿着光亮一路走回树洞。
两只异兽正在院子里不知玩些什么,那土拨鼠看到她归来,竟然还伸手打了个招呼,模样看起来有点儿害羞,“段……段念,你回来了呀。”
段念有些受宠若惊,微笑地冲它点了点头。
今天的晚餐是中午做剩下的芋泥饼,她走到厨房时还听到那只长耳兔正在教训土拨鼠,“你个笨蛋,都和你说了外来者都不是好人了……”
段念没怎么认真听,拿出自己中午放好了的芋泥饼。细看了一下,她有些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这碟饼好像比今天中午少了点。
不过她并不记得自己今天到底做了多少个又吃了多少个,应该是错觉吧。段念放进锅里热了热就吃了,吃完后就快速洗澡躺上床。
既然找到了制作竹筏的材料,她应该养足精力,明天才能更精神干活。
…
半夜。
段念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以为是有人来暗杀自己。待看清周围环境后她又缓缓回过神来,这里不是千水星。
门外的声音一直没停过,段念听出了是那只长耳兔的声音。她表情有点迷惘,起身下床。
而此刻在门外,永永的声音怒气十足:
“外来者,你快给我开门!”
“开门呀!敢做不敢认了吗?之前怎么这么有胆,你这个坏女人!”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到底对久久做了什么……”
段念走到门边,“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打开门,三个原住民都齐齐地在她的门口站着。
那只叫永永的长耳兔红红的眼睛正愤怒地瞪着她。
而岛主人江惟,正抱着看上去一脸痛苦的久久,眸色渐冷。
段念表情微怔,“发生什么事了?”
第5章
“发生什么事了?”段念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永永简直暴跳如雷,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你怎么不说你对久久做了什么!”
它就知道,这些外来者,没一个好东西!
闻言段念更茫然了,“我对它做过什么?久久怎么了?”
“你?!”永永正在气头上,江惟安抚性地摸摸它的头,冷眉冷眼地看着段念,“久久吃了你的芋泥饼后,就开始不舒服。”
“芋泥……饼?”段念怔然,“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给它吃过芋泥饼。”
“是。”江惟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它自己偷偷吃的。”
“……”怪不得她觉得碟子里的饼少了,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一细想,久久突然给她打招呼就有原因可循了。还有它当时那个耐人寻味的小表情,感情不是害羞,而是心虚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段念把它们放进屋里,询问久久:“你哪里不舒服?”
久久窝在江惟的怀里,虚弱地摸了摸肚子,“这里,好痛。”
是肚子痛。段念心里稍微有点数了,再问:“你吃了几块饼?”
久久:“两、两块。”
才两块,排除了积食的可能性。不过饼她也吃了好多,却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是饼的问题才对。难道是异兽的消化系统和人类的不一样?
久久见段念不说话,以为她在介意自己偷吃了芋泥饼,小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觉得看起来很好吃。”
段念怔了一下,还没说话旁边的永永就开口了,“你个笨蛋,跟她道什么歉?虽然偷吃是你不对,但是如果没有她做出的那个饼,你怎么会生病呢?”
“气死我了!”久久果然是个大笨蛋!
段念表情微微收敛,一旁的江惟清冷地出声:“永永,够了。”
江惟眸色微冷:“不要做无谓的埋怨,现在是久久的身体要紧。”
这句话果然有威慑力,永永闻言,一脸愤愤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还在死命地瞪着段念。
被误会的滋味自然不好受,段念神情收了收,继续问:“除了芋泥饼,它今天还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是江惟。
江惟思量片刻,念道:“半只烤鸡,两个苹果,四条香蕉……”
“等等。”段念眉头细微皱起,“它吃了香蕉?”
“嗯。”江惟盯着段念:“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