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段嫣然神情一顿，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笑了多久，直到眼角有些许湿意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声。
她美目凌冽，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住段霄，尖锐地仿佛要刺穿对方的脊梁骨：“作为千水星的王上，你主动勾结虫族，不顾子民安危，把他们当成贩卖品和虫族作交易。段霄——”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不能说。”
“至于激怒你，”段嫣然顿了顿：“这种事情，我不是向来最擅长了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段霄白到病态的手猛地掐住了她漂亮又脆弱的颈，眼底的戾气横生，“你最好给我，闭上嘴。”
不过是个发展严重失衡的经济城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她说的，自己和虫族的合作？
很显然，这只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未来的他会统一整个星际，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算不了什么。至于希望城里面被作为试验品的子民，能为帝国献身，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而他段霄，将成为亿万年星元纪里唯一的一位能统一星际的，名垂青史的王。
“真的是妇人之仁。”段霄道。
“咳……”
他掐的很用力，段嫣然忍不住咳起嗽来，脸色被憋地开始潮红，却依旧不甘示弱，眉目漂亮且讥讽：“王上……事实如此。”
倏地，段霄又猛地松开了手。
“你最好少作点死。”
他勉强忍住掐死对方的冲动，声音却冷地像魔鬼，“我还能考虑给你和你妹妹留个全尸。”
“还有，虫族领主给你留了一句话。”段霄道：“他说，谢谢你杀了宣隐。”
“感染者死亡后作为人的所有本能和意识都会消失，感谢你让他发现了，这是实验能成功最关键的一步。”
……
千水星王宫的路线段念再熟悉不过，不一会儿就带着大家走到了公主寝宫。
只是现在，辉煌的大门随意地敞开着，里面似乎没有一丝人气。四人在门口对视几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下一秒，江惟率先领头走了进去。
寝宫里面是也是静悄悄的，段念知道路，直接带着他们直奔主殿。随后，他们都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分外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明显是刚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主殿里的物品都被什么生物暴力摧毁了，地板上到处都是物品的碎片，银白色的墙壁似乎还被砸出了几个洞。段念心下一凛，紧接着，看到了主殿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红色的……裙子。
而那人影保持动作一动不动，明显是已经死了。
死了。
其余三人这时也看见了，神情有些僵硬，气氛陷入僵局。
几秒后，翟伍低声问：“要过去看看吗？”
心情瞬间跌宕，心跳开始逐渐加速，段念的手指微微一颤，最后还是缓慢地朝那张床走去，接着，用手把尸体缓缓翻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却不是段嫣然。
她松了口气，道：“是段霄的妹妹，段姬。”
其余人也同时松了口气，不过很快翟艾就说出疑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段霄那狗逼也能忍着？”这死的人可是他亲妹妹啊。
段念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道：“你不了解他，如果他会在意那才叫奇怪。”
毕竟她的这位堂兄，向来冷酷无情，自私自利，不讲情面。
不过……
段姬的尸体还没有完全硬化，应该是刚死不久。段念低头查看她的伤口，看到了对方已经被刺到模糊不已x、让人触目惊心的心脏口。
而且看着形状，倒不像是人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利爪。
江惟明显也注意到了：“看上去像是虫族的触手。”
段念闻言一愣，“王宫里怎么会混进虫族？”
江惟自然是不知道的。
然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不到片刻，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道：“还记得李兰说的话吗。虫族没有费一兵一卒，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占领了希望城。”
其余人一愣。
翟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眉头轻佻一扬：“你是说，千水星的王上，主动和虫族勾结？”
“只是猜测。”江惟淡淡地收回视线。
段念听了他们的推测，心下微沉，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拿一座城的子民和虫族作交易的筹码和条件，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段霄的确干得出来。或许他甚至还会觉得，能为千水星贡献生命，是那群子民的至高荣耀。
……真是恶心至极。
不过此刻却没有心思先思考这些了，翟宁说过把她姐姐放在了主殿的隔间，段念没有思考太久，立刻起身，快速朝隔间走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在看到隔间里那一大滩血的时候，她还是骤然一窒，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隔间里面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滩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血。
段念脸色苍白，身形微微地晃了晃，霎时间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了。江惟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要看。”
段念苍白的脸色流露出茫然无助，有些僵滞，却迟迟开不了口进行自我安慰，只是略微失神地重复问江惟：“会没事吗？”
江惟道：“会没事的。”
倏地，一旁的翟伍和翟艾看到了贴在墙壁上的字条，齐声道：“这里有东西。”
闻言，四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一起，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江惟的声音清冷地宛若冰河流下来的水，念出来：“主殿，恭候诸位。”
段念看着那略带熟悉的笔迹，喉咙有些干涩：“是段霄。”
段霄在主殿坐了很久。
等他终于听到脚步声时，缓缓抬起头，高高在上的眼神宛若在睥睨卑微的蝼蚁。
“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逐渐靠近的四人，随后定格在段念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倏地，那男人骤地抬眼，漆黑如墨的眸子和他对视，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段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危险眯了眯眼睛。
这种感觉，意味着面前的人是脱离自己掌控的。
他很不喜欢。
四人一言不发地走来，步伐快且有气势，几乎是一靠近主殿，段念就看到了段霄身后两侧的段嫣然和翟宁。
她神情一滞，声音都有些许颤抖，“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垂着头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迸发出难以言说的光芒。
这是时隔两世，再次正式的重逢。
此刻，一个在殿上，一个在殿下，血浓于水、彼此牵挂的两人遥遥相望，仿佛一眼万年。
时间永远切不断的，是心心相连的亲情。
段嫣然露出了一个疲惫不堪的笑容，想喊喊段念的名字，只不过因为声带受损，根本喊不了太大声，她声音很嘶哑：“小念。”
段念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声音，分明在她被流放之前就听到过的，当时却没有认出来。
而一旁翟伍和翟艾也看到了身上血迹斑驳的翟宁，心头发紧，脸色同时沉下来，喊道：“老三！”
没有人回应。
他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目光冰冷地宛若在看死人，翟伍压制不住怒气，望着段霄：“你对他做了什么？”
见这群人似乎终于放弃了令人反胃的情感互动，段霄面无表情的脸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是很满意。
“别紧张。”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的翟宁和段嫣然颈间突然攀上一个不明的黑色物体，下一秒，直直地勒住了两人的脖子。
段嫣然被勒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就连已经昏迷过去的翟宁都闷哼了一声。
“老三！”
“姐姐！”
江惟脸色彻底冷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下一秒直接站了起来，显得高高在上：“不想干什么。要是不想这两个人死的话，我们就做个交易。”
江惟目光冰冷：“什么交易。”
“我要段念的异能。”
段霄说的很快也很顺：“主动把‘操控’异能交给我，我就放了他们。”
闻言，在场的人皆是停住了动作。
段念没有犹豫：“好。”
“不行。”江惟脸色霎时间变得很不好看，望着段念。
现在这种情形，段念靠近段霄，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连被死死禁锢着的段嫣然也表情微变，道：“不行……你……不许过来！”
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声音断断续续：“段念，你快给我……离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