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平定后,维。和部队发出了公告,下令要寻找击杀罗里林的那位不知名勇士,他们将授予其至无边的骄傲和荣耀。
只可惜时间过去一周后,却没有人出来认领这份功劳,连冒领的人都不敢有。
毕竟以一人之力对抗虫族的领主,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这件事情也引发了星际人民的热烈讨论,纷纷在猜测这位不愿意透露自己身份的勇士到底是何许人也。
然而,也只有当初在千水星主城驻扎并战斗过的士兵会偶然想起,或许这位勇士,就是当初那位驾驶着银白色机甲一马当先的人。
那台银白色的机甲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以破竹之势完美穿过层层障碍,美丽又壮烈。这一幕已经刻画在很多士兵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不过很快他们又摇摇头,觉得不切实际起来。
毕竟凭一己之力斩杀虫族领主,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一定会升官加爵,接受全星际人民的爱戴和拥护,未来光明可期。如果真的是那个机甲主人的功劳,他为什么不出来认领呢?
难道是真的想要深藏功与名?
那些士兵在小声讨论,看着基地正中央巨大的机甲雕塑,最后,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
…
关于星际上对自己的讨论,江惟丝毫不知情。解决完罗里林后,他第一时间回到了岛。
毕竟有人还在岛上等自己。
翟氏三兄弟和段嫣然在岛上等了他好久。此刻,熟悉的机甲在半空中盘旋,不一会儿就降落下来。
看着机甲上走下来的男人,他们眼眶都不自觉湿润了。
翟伍有特定的渠道得知外界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罗里林已经死了,而且星际的维。和部队正在全力寻找一位勇士。
一位独自杀死了虫族领主,却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无名英雄。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却十分默契地在心里猜到了。
那个人,是江惟。
很快江惟就迈着步子走下机舱。
他的目光沉着冷静,就一如所有人初见他时的模样,那是自持的,视外x物于超然的。只是在那双眼睛里,似乎又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那是属于人的温度。
而迎面的,是几位正在等待他归家的朋友。
翟伍嘴唇微动,最后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
江惟没有说话,目光缓缓地看着面前的几人,像是在再次道别一样,朝他们的脸一个个移过去,最后却定格在了永永和久久的脸上。
两只异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希冀,似乎又有点欲言又止。
或许连永永和久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渴求,此时此刻,它们内心里其实希望江惟能够伸手抱抱它们。
然而江惟也的确这么做了,张开双手,把它们抱了起来。
他有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两只异兽的脑袋,低着头,脸上却没什么情绪。良久江惟才缓缓抬眼,对着翟伍说道:“帮我照顾好它们。”
他的语气是严肃且认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准备做些什么,但是却没人敢提出质疑和反对。
翟伍点点头,郑重承诺:“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惟不再开口,又把目光移向段嫣然。
这个女人的脸和段念有几分相似,但是风格却一点儿也不一样。
如果说段嫣然是似枫叶般的红火,五官性格明艳动人,那么段念就是一湖清泛涟漪的水,永远澄澈干净,内心却渴望安定宁和。
而恰好段嫣然也在看着他。
接收到江惟的目光,她先是怔了怔,接着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江惟摇了摇头,也是回道:“应该的。”
其实对于段念的事情,他内心里一直都是自责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放过了罗里林。
在明知道对方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情况下,他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了罗里林,任由对方大张旗鼓地寻找并闯入自己的心脏,甚至还在明知道这个岛上的顾小林是分。身的情况下依旧放过了它,没有把罗里林完全杀死。
他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几乎盲目的自信。
江盛从前就评价过他,太过自信不是一件好事。过去的江惟从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而现在却品尝到了苦果。
他的确太过自大了。
以至于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有一个足以致命的软肋。
不过很快江惟就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他缓缓垂下眸子,自然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作最后一次道别:“都离开这里吧。”
于是,在院子里吃过简单的午饭后翟伍一群人就准备登上星舰了,永永和久久分别被翟宁和段嫣然抱着,永永的怀里还抱着四只兔子,那是段念送给它的小宠物。
分别时刻,明明已经眼泪花花的,两只异兽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次分别,再次重逢的时间谁都没办法确定。或许是一个月,半年,两年,也有可能是十年,甚至是永远。
毕竟剥离心脏再融合的过程,江惟也是第一次尝试。
然而星舰已经开始启动了。
在舱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倏地,永永别扭地抹了把眼睛,蹦着大喊道:“江惟,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们回家啊!”
永永的眼泪像大豆似的往下滴,也带着哭腔附和:“是、是哇!不要忘了我们呀呜呜!!”
江惟抬起头来,微微抿着唇,远远地看着段嫣然开始安慰可怜兮兮的两只异兽。毕竟这是它们自有灵识以来第一次离开岛,自然是不舍得的。
在江惟身后的小地眼眶也是红红的,明显不适应这样的分别场面,偷偷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抹了抹眼泪。
星舰已经缓缓起飞了,在半空中盘旋,翟壹号的旌旗在随风飞扬,不一会儿,就往外飞去。
永永和久久的模样还在脑子里回荡,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许久,江惟缓缓收回视线,就像自言自语似的,低低地说了一句:“好。”
又在原地站了良久,江惟转过身去,对小地说:“走吧。”
小地顶着个中年男人的脸抽噎两下,眼泪花花的,迟钝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哭嗝:“好,好的。”
它的原身是一块土地,没办法像两只异兽一样来去自如,就算有了载体也没办法离开岛太久。
江惟和它一起走到后院里,小地站在自己的身体前面,犹豫地看了江惟一眼。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块长势非常好的菜园,是段念用异能种的,一眼看过去还能看到许多刚结果的小番茄和黄瓜。
江惟神情突的一顿,却很快恢复正常,没有任何表示。
在接收到江惟略微鼓励的冷淡目光后,小地就只好又略微难过地掉了几滴眼泪,自觉朝那片土地进去。
不一会儿,中年男人尹民的身体直直地倒下了,小地回归本体。
“准备好了吗?”江惟问。
小地的声音在菜地里响起,虽然弱弱的但却很坚定,“我准备好了。”
江惟手指微微一颤,缓缓垂眸。
…
安顿好小地后他又在岛上走了一圈。
江惟沿着外岛的沙滩一路走去,路过永永种的萝卜地,随后又看到了自己当初和段念一起建造的猪圈和鸡圈,以及翟氏三兄弟用作交换的棉花苗,那些都是他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还有段念说的织毛衣过冬,到头来却只织了一双不太合适的手套。
随后,江惟停在了院子门前,面前是一条崭新漂亮的石子路。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段嫣然问他愿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救段念的那天。
而哪怕到了此刻,他的回答自始至终都不会变。
于是遵照本能的,江惟走到了自己的心脏深处。
这里的风景是一如既往的迷人,鸟语花香,花开花落,仿佛一个天外之天,世外桃源。长生树已经开花了,粉红色的花瓣从半空中飘下来,刚好零落地掉到了树下的段念身上,看上去有种别样的唯美感。
江惟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被花瓣簇拥着的人走过去。
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段念的身体非但没有僵化,反而在这个环境里恢复了温度和光泽,皮肤柔软白皙。
咋一看,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空气中飘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是长生树花瓣的味道。
江惟睫毛微颤,最后在她旁边轻轻地躺下来,拥住了对方,闭上双眼。
没过多久水面就开始上升了,周围地动山摇,漂浮在恒河千百年之久的无人岛终于开始逐渐沉入海底。
不知为何,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恍惚间,江惟突然想起了江盛当初和自己说过的话,并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