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胖脸，顾丰年平时被捏惯了，不但不反抗，还仰起脸让他捏的更顺手。
意识到自己失态，沈先生轻咳一声：“你跟我进来。”
进了门，沈先生才说：“读书贵在坚持，讲究一个基础扎实，原本老夫不该拔苗助长，但今日看在你孝心可嘉，便破例一次，记住，只此一次。”
“嗯嗯嗯。”顾丰年只听见先生愿意教他了。
他人还没桌案高，就学着平时的样子，踮起脚尖，将下巴枕在桌子上。
沈先生皱了皱眉，瞥了眼他踮起的脚尖，索性伸手将他抱起来：“坐好。”
却是把他放到了凳子上，自己站到旁边。
“时辰不早了，老夫只教一次，若是记不住，放学后可再来。”沈先生叮嘱。
顾丰年连连点头，托着下巴竖起耳朵听。
“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沈先生开始教学。
顾丰年仿佛回到课堂上，摇头晃脑，奶声奶气的跟着念：“若梁灏，八十二……”
先生教一句，他就念一句。
沈先生见他跟得上，心底越发惊异，不再停顿继续教学。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很快就教到了最后一句。
顾丰年念完，等待着下一句。
“已经教完了。”沈先生开口。
“记住了吗？”
顾丰年瞪大眼睛，这就背完了？
他捣蒜似得点头：“记住了，谢谢先生，那我先回家了，我要背给爹爹听。”
说着跳下凳子就要跑。
沈先生一把薅住他衣领子：“等等。”
他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小孩儿：“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呀，先生，你教的真好，一遍我就都记住了。”顾丰年大声夸奖。
沈先生拧起眉头来：“来，背给我听听。”
顾丰年站直身体，奶声奶气的背诵起来，把今天新学会的都背了一遍。
背完了，他又等待夸奖。
沈先生原本以为孩子太小，哪能一遍就背会，大概率是自以为会背了。
哪知道一字不差。
心情更加复杂，沈先生看向等待夸奖的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不错x。”
“嘿嘿。”顾丰年露出八颗小白牙。
“回去吧，希望你爹听了高兴，能早些好起来。”沈先生说道。
顾丰年一听，蹦蹦跳跳就离开了，背影都带着雀跃高兴。
书房里，沈先生一脸复杂，纠结不已，连带着去上课的时候脸色分外严肃。
当抽背时，发现十二个孩子，没一个能流畅背出的时候，气得沈先生大发雷霆，拿起戒尺就开始打手心。
从牛长栋到牛学文，一个都没落下。
“脑子若笨，就该多加勤勉，一次背不会就十次，十次不会就百次，若背都背不下来，那就是放学光顾着玩不够用心。”
吓得一群孩子瑟瑟发抖，像受到惊吓的小鹌鹑。
沈先生看了更加不满，脸色更冷，恶性循环。
等他离开，牛学文才斯哈斯哈两声，嘀咕道：“先生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暴躁。”
沈夫人听见动静也觉得异常，忍不住说：“都是没上过学的孩子，年岁也小，又是乡下，天赋平平也是正常，你别打得太狠，免得他们心底害怕，反倒是更加学不进去。”
沈先生抿着嘴，好一会儿才说：“乡下孩子的脑子，又不会比城里笨，学不会就是不够努力，整日就知道瞎玩。”
这话让沈夫人无力吐槽，最后说了句：“也是，你亲自生的两个儿子，不也学不会。”
沈先生脸都黑了，却反驳不了老妻。
怕他气出一个好歹来，沈夫人安慰：“读书是长久的事情，咱既然来了长溪村，天长日久的慢慢教，总有一两个会出息。”
“哎，老夫这辈子只得童生，儿子孙子都不是读书的料，只能指望学生。”
沈先生转了几圈，还是没忍住：“顾家那小子实在聪慧，今日教了一次，他竟然都背会了。”
老夫老妻，沈夫人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孩子乖巧懂事，我瞧着也喜欢。”长得玉雪可爱，从不吵闹，虽没有缴束脩当正经学生，但每次过来都会帮忙洒扫，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沈夫人也知道顾家的情况，叹息道：“若是以前，他们家兄弟多，省一省也许能供他读几年。”
“可如今顾家刚刚出事，还欠着外债，哪儿来的银钱送他上学。”
沈先生沉吟道：“我可以不要他束脩。”
“就算你不要束脩，读书总得文房四宝，他们家能买得起吗？可别为了读书，反倒闹得家宅不宁。”
沈夫人劝道。
还有一番话她没开口，那就是沈先生是牛地主请来的，牛家花了大头，这栋学堂也是牛家出钱造的。
如今这才半年，沈先生不多照顾牛学文，反倒是免费教顾丰年，牛地主肯定会不满。
沈先生也想到这些，叹息一声，最后只能说：“罢了，年纪也还小，再看看。”
心底却在惋惜顾丰年运气不好，家里老爹出事，往后日子艰难，更别提读书了。
原本他都想好了，等教完《三字经》，顾丰年若是能跟上，他就主动开口跟顾家爹娘说，让他们送孩子来上学。
结果倒好，顾丰年天赋比他想的更好，家里却忽然出事，实在是时运不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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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好苗子啊
第5章
“小九小九，我已经背会了，快给我薪火点。”
离开学堂，顾丰年迫不及待的开口催促，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开始收录，请宿主从头至尾背诵一遍】系统提示。
顾丰年昂头挺胸，开始大声背诵。
偶尔有村人路过听见，都觉得这孩子可真逗，又纷纷摇头叹息时运不好，偏偏遇上顾老爹这事儿，就算聪明家里也拿不出读书的银钱。
顾丰年可不管，他只知道背书能换伤药。
【收录常见蒙学读物《三字经》一本：＋10薪火点】
顾丰年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我要伤药，小九我要能治好爹爹的伤药。”
【宿主之前赊欠伤药，价格为5薪火点/份，利息为4薪火点，自动扣除后还剩1薪火点】
顾丰年眨巴眨巴大眼睛，十根手指头算不过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事情不太对：“这，这么多吗？”
【系统不鼓励赊欠，所以利息非常高。】
此时此刻的顾丰年尚且不知道，系统这种行为叫放高利贷，还是短短一天时间内就直接翻番的高利贷。
顾丰年只记得当时很危险，爹一直在流血，是小九赊给他伤药爹才能保住性命。
小孩儿真心实意的道谢：“小九，谢谢你，没有你我爹就危险了。你扣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一瞬间，人工智能都产生了蒙骗小孩儿的羞愧。
但已经扣除的薪火点是不可能还回来。
【已扣除，宿主当前有1薪火点】
【薪火点可兑换系统商品】
【这些是宿主可以兑换的商品】
顾丰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大眼睛全盯着别人看不到的画面。
“糖！好吃的糖！”
小孩儿第一眼就盯上糖果，五颜六色的糖果非常诱人，看着就知道非常甜，非常好吃。
就是系统为了忽悠他每天去学堂偷听，偷渡出来给他尝过的那一种。
顾丰年口水都流出来，他还记得糖果的美味，比爹从县城带回来的饴糖更加香甜。
【水果糖1薪火点/斤，一斤大概有100颗，每天吃一颗可以吃三个月，是否兑换？】
三个月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糖果，顾丰年眼睛都要冒出光来。
但是下一刻，小孩儿胖嘟嘟的脸上闪过决绝。
他用力摇头：“不要糖，我要换伤药，能治好爹的伤药。”
【宿主，薪火点不足，无法兑换】系统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顾丰年胖脸都耷拉下来。
纠结了一会儿，小孩说：“那我要换牛肉。”
顾丰年牢牢记得大夫的话，爹需要吃肉，最好是牛肉，这样就能快点好起来。
【牛肉1薪火点/5斤】
顾丰年一握手：“就换这个。”
系统提醒：【宿主，当前世界牛肉是稀缺品，兑换后你怎么拿出去？】
【绝对不能暴露系统存在，那会很危险】
【他们不会相信，会认为宿主疯了，也许会把你当傻子关起来】
【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系统存在】
小九苦口婆心。
一开始，系统选中的宿主是一位穿越者。
穿越者是成年人，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能快速接受系统存在，并且配合他完成薪火值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