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就是他们班主任陈倩的英语课,她不敢迟到,便打算直接淋雨算了,可刚要迈步,身边突然有一阵风掠过。
是有男生从她身边跑过。
随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黑色雨伞。
她刚抬头,只看见男生跑走的背影,还有他朋友喊了一句:“羿扬!”
那把伞至今还放在她家里,她一直想找机会还给对方,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是附中的学生。
正出神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想什么这么认真?”
乐缇回过神,贺知洲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后,鼻尖嗅到清冽的薄荷混合着大吉岭茶的味道。
高中时期男生的身高总是窜得很快,贺知洲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身高有187cm,也高她一大截。
贺知洲拿起一旁的营多捞面,拆了两包出来,又将剩下的放回顶柜。
乐缇问:“你过来干什么?”
贺知洲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不过来,你够得到顶上?”
“我怎么就不能——”
她转身想反驳,却猝不及防撞上少年结实的胸膛,鼻梁一酸,下意识捂住鼻子。
贺知洲愣了下,连忙想拨开她的手查看情况,语气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傻撞上来啊?我看看。”
庞明星看得目瞪口呆,虾片都忘了嚼。
从他这个角度看,贺知洲就像是把乐缇揽在怀里一样,语气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宠溺和哄人的味道。
他可从没见过贺知洲对哪个女生这么耐心。
高一开始,庞明星见过不少主动追求贺知洲的女生,其中不乏意志坚定的,却都被他一句“抱歉,我只想好好学习”干脆拒绝。
要说贺知洲真的很难搞,顶级难泡。主动示好对他无效,死缠烂打也只会让他反感。
平时如果说前面有漂亮女生,他根本无动于衷;但只要提到“乐缇”两个字,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抬头。
所以,乐缇对贺知洲来说是唯一特别的人。
庞明星的虾片嚼得嘎嘣脆,脱口而出:“你们俩谈了?”
乐缇最先反应过来,想起今天接连被误会,心里莫名烦躁,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别乱说!”
贺知洲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没有说话。
庞明星以为乐缇害羞了,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特别亮,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贴在耳边,起身说:“喂?妈怎么了……哦哦,我现在就回家。”说完,便迅速逃离了现场。
贺知洲这才走去拉开窗帘,然后拿起那束花,征询她的意见:“这花我插起来了?”
“随便。”乐缇点点头,本来就是随手买的,他这么喜欢就送他好了。
贺知洲找来花瓶和剪刀,开始有模有样地修剪花枝,心情似乎不错。
乐缇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忽然想起正事,轻声叫他:“对了贺知洲。”
“嗯?怎么了?”
乐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就是刚才庞明星说的那个羿扬……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贺知洲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依旧背对着她,唇边那点笑意一点点淡去,“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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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虽迟但会到[奶茶]
第3章
乐缇带着一肚子郁闷从贺知洲家回来。
刚进门,就见外婆蒋惠芳女士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书。
“回来啦?”蒋惠芳放下书,笑眯眯地往她身后望了望,“洲洲呢?没一起过来?”
蒋惠芳是临宜附中的退休教师。
自从乐缇父母离婚各自组建新家庭后,她就一直跟着外婆生活。
乐缇被问得一脸郁闷。
这儿又不是贺知洲家,怎么外婆问得好像他们两个就应该一起回来似的?
“他过来干什么?”乐缇小声嘟囔。
她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更纳闷了。
自己不过是想还伞,顺便问了下羿扬的联系方式而已,贺知洲就突然变了脸。花也不插了,面也不煮了,直接对她说困了要睡觉了。
可他明明才刚睡醒不久啊?
这不明摆着是在赶她走吗?于是在他冷淡的注视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乐缇紧紧抿住嘴唇。
不高兴。
很不高兴!
她还没见过比贺知洲情绪更善变的男生!
她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他生气的缘由。最后只能勉强归结为两个可能:要么是搞艺术的人个性都挺独特,要么就是他熬夜熬得情绪失控了。
两人从小斗嘴到大,闹不愉快本是常事。
按以往的经验,不出两天他们就会默契地将这事翻篇。
可这次,她心里却比以往都要烦闷。
蒋惠芳推了推老花镜,端详着乐缇的表情,脸上露出心知肚明的笑意:“又跟洲洲闹别扭了?”
“没有啊!”乐缇下意识否认。
“你就嘴硬。”蒋惠芳乐呵呵地笑,“外婆还不懂你?你从小到大都一样,每次跟洲洲闹不开心,回家都是这副模样。”
乐缇:“……”
“不过啊,只要洲洲一来找你,你立马就阴转晴了。”
乐缇不自觉攥紧了手。
这话让她心里莫名更不高兴了,她板起脸佯装严肃:“外婆你别乱说!我先回房间了。”
蒋惠芳在她进房间前提议:“明晚叫洲洲来家里吃饭吧?”
乐缇脚步一顿,不太情愿地应了声:“哦,知道了。”
关上房门,她在门后静静站了片刻。
她抬眼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卧室,恍然发现这里也有很多贺知洲存在的痕迹。
桌上摆着一个粉色相框。
是两人小时候的合照。
背景是在一个游乐园里,小女孩对着镜头号啕大哭,抬手可怜兮兮地抹眼泪,而小男孩一脸愧疚地站在一边。
还有他送的各种生日礼物……
床上排排坐的她最爱的轻松熊玩偶,他送的黑胶唱片,他的奖杯、校运动会的金牌,甚至那些不知不觉收集起来的、属于他的电吉他拨片。
乐缇意识到,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彼此的参与。
即使经常斗嘴,可每当遇到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贺知洲。
她直挺挺地倒进床里,一手搂着一只轻松熊,翘起腿对着天花板发了一分钟呆,又翻过身趴着点开手机——
结果空荡荡的。
没有一条新消息。
乐缇抿紧嘴唇,当即关掉手机,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再理他是小狗!
再理他是小狗!
再理他是小狗!
。
第二天,排练室里氛围有些怪。
暑假期间附中不开放,乐队在校外租了间临时排练室。房东阿姨得知他们是附中的学生,还特意给了优惠。
庞明星望向垂眸弹吉他的贺知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晚没睡好,气压很低,抱着一把价格昂贵的限量版Fender弹得飞起。
老大弹Fender,而他只能喝芬达。
贺知洲手臂青筋微凸,弹的是一首机能怪兽KellySimonz的曲子,原本就复杂的乐曲在他指下爆发出惊人的张力。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宣泄着什么。
一段疾风骤雨般的速弹过后,左手在琴颈高把位上行云流水地点弦,右手则近乎疯狂地扫弦,节奏快得像开了倍速,如暴雨倾泻。
紧接着,他猛地压下摇把。
一道冷厉的啸叫声撕裂空气,所有烦躁与怒意都随着这记暴戾的音浪倾泻而出。
这不像弹琴,反而像是一种用绝对控制力进行的冷冰冰的炫技。
贺知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刻甚至可以说是臭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劲儿,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比迷人。
他在舞台上表现力比训练时还要强,松弛自如,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一曲终了。
他放下吉他,迈过地上散乱的线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昨晚他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乐缇打听羿扬联系方式的画面。
她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家伙?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此时,键盘手翟尚然拿外卖回来。
一见到贺知洲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转头就问庞明星:“你老大什么情况?失恋了?”
“失恋?”庞明星瞥了眼满地散落的吉他拨片,顺手捡起一个撬夏威夷果,“为啥这么说?”
翟尚然很直接:“跟他青梅分了?”
“分啥?”庞明星哈哈大笑,“t他俩根本没谈好吧——”
话没说完,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吉他拨片,精准地砸在他身上。
“——哎哟我去!”庞明星委屈地看向沙发,却发现贺知洲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