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顾启目光中掠过一抹厉色，他恨不得警方现在就能将那个变声男捉拿归案，给予他应有的惩罚。
“那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警察能有什么办法？”胡女士无奈道，“连警察都说了，光凭现场的线索，做过手脚的车，在电话亭打的电话，很难查出此人。”
“您怕警方找不到证据，抓不到他？”
胡女士点了点头：“他做事谨慎，又很狡猾，想抓到他不容易。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就当这事我们不知道。”
“您就能确保，他会就此罢休，以后不会再缠着您，甚至不会用其他的手段来威胁您？”
“这事，我会找他去谈。”胡女士说，“我担心，小鱼儿继续待在这里，以后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小鱼儿离开。我想，你也不希望小鱼儿再遭到什么伤害吧。”
是的，他不希望宋白渝再遭受任何伤害。
如果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他愿意松开她的手，让她走。
胡女士走后，关于变声男万一是秦守的假设，一直在他心头盘旋，如果秦守才是幕后主使，说不定他还会再卷土重来，最好的方式何尝不是让宋白渝离开。
只要宋白渝转到苏南市，她就可以不用住校，天天回家，她的爸妈可以保护她。
如果她回去了，想必还能促进父母感情，让胡女士有离开秦守的决心，而不是优柔寡断，给对方留有念想。
一旦斩断对方的所有念想，再深的偏执，也会化为虚无。
他在放手和留住的天平上衡量许久，最终，才不得不违背本心，忍着剧烈的疼痛与不舍，跟她说出“我们到此为止吧”的狠话，话刚到舌尖，心就翻涌起阵阵剧痛。
包裹着谎言的狠话，不仅能刺痛别人，也能深深地刺痛自己。
这两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他的小姑娘，他思念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如今，她就在眼前，这次，他不会再推开她了。
第121章 遇危险
宋白渝听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关于那年的种种浮上心头，眉头皱着：“启哥，那时你很难受吧。”
“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你能不再受到x伤害就好。”
“你就没想过，你推开我，也会是一种伤害。”
“老话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吗。”顾启面色看似平静，“我推开你，会给你带来伤害，但失恋吗，不就像在心里下了场阵雨，总有雨停的时候。”
“你觉得我心里的雨停过吗？”宋白渝看到他的眼里流淌着某种难言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的有没有停过，但我心里的那场雨，一直下着。”顾启抬眸看她，眸子深不见底，深处闪着幽光。
宋白渝握住他搭在腿上的手，声音沉沉的：“启哥，下次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顾启反客为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如果可以，真希望那个禽兽可以被捉拿归案。”宋白渝想起了马峰事件后的主谋——变声男。
“放心，不远了。”顾启的嘴角牵出一抹笑。
“嗯？”宋白渝不明所以地看他。
“你以为我会放过欺负过你的人？”顾启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谁要是敢欺负我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启哥，你做了什么？”
“这两年，我一直在找关于那件事的证据，发现这人特别谨慎，想要找到点蛛丝马迹不容易，直到今年七八月份，才有了一些突破口，收集到了一些关键证据。”顾启说，“我本来想着这次回来把这些证据呈交警方，等事成后再告诉你的。”
“怎么找到证据的？”宋白渝好奇道。
其实，自从发生了马峰事件后，顾启便没放弃去找幕后主谋，他不允许他的小姑娘再受到那个人渣的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绳之以法。
事发之后，他曾每个周六日都去秦守常去的地方蹲点，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持续一段时间，一无所获，顾启便不再跟踪，但他发现了一件事，秦守跟陶尘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陶尘会不会是个很好的切入口？许易跟陶尘走得又比较近，让陶尘去做点什么。
他跟许易说了此事，许易说，他会试试看。这一试便得来了陶尘提供的他当晚不在家的证明，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他的作案轨迹，他的作案工具，还有他在作案现场的证明。
直到今年七八月份，高考结束，顾启有了充足的时间去进行调查，他让陶尘偷偷拿了秦守的手机，谁都不知道解锁密码，但没关系，顾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提前学了手机解码，解码后去他的购物APP查看购买记录，没有任何关于变声器的。
就在他沮丧之际，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翻找他跟商家的聊天框，终于找到两年前跟面具卖家、变声器卖家的聊天框，他只字不语，但里面有关于商家弹出来的确定地址的信息，并显示购买物品图片，再严密的作案，也有疏漏之处。
除此之外，他把当年秦守作案轨迹附近的摄像头又查了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加油站跟加油师傅闲聊，提到当年的事，加油师傅对那人印象深刻，大晚上的来加油，穿了一身黑衣，车牌号也被挡着，他当时留了心，偷偷地录了段视频。
顾启看了那段视频，视频里的那个人正是秦守，车是作案那辆，时间也对得上。
收集完这些证据已快八月下旬，他想着可以去找警方递交证据了，未料在一个深夜，他正往春晖巷走，突然从暗黑的巷子里窜出来一个身影，闪电般冲到他面前，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一把军刀已经抵在他的脖颈处，一双像猎豹般的眼睛凶残地盯着他，狠声道：“把我的手机交出来！”
顾启一抬眸，看到了一双凌厉的眼睛，他忘不了这双眼睛，他做梦都想把这人绳之以法，他也瞪着他，眼神狠厉，似要射出万千利箭。
顾启不是没想过会有一天跟秦守正面交锋，他提前做了准备，日常练习格斗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对方也练过，起初两人不相上下，但架不住秦守手持凶器，趁他不备，在他胸口刺上一刀，影响了他的正常发挥，渐渐落入下风，被秦守搜走了手机，连同他的。
秦守在他身上连踹几脚，拿着刀抵着他的脸，笑得张狂：“臭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搞这些小动作，我会把你这张脸给毁了。”他把刀子挪向顾启的眼睛，“到时，再把你的眼睛一起挖了！”
幽暗的巷子里，无人无声，只有吹在耳畔燥热的风，顾启捂着流血的胸口，无力地靠在墙上。
购买记录的截图只备份到了他手机里，其他地方没有。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把他拉入深渊，他坠落其中，茫然无措，痛苦无依。
他努力了两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什么让人渣坐牢，让人渣再没有伤害宋白渝的机会，什么他终于可以无忧地去找他的小姑娘，都成了空谈。
心里憋着一股怒气，想发泄出来，可是为什么，他连发出一个音节都那么难。
他低头去看胸口的伤，流出的血已把白色T恤染红，手心里全是斑斑血迹，他抬高右手，不去压胸口的伤。
就让血流吧，一直流吧，流到再也流不出来为止。
然而，一想到他还没为他的小姑娘抓住坏人，他就不甘心。
他还有什么办法呢？想抓住一个高智商的犯人，好像没那么容易。
为了有一天，还能见到他的小姑娘，他要活下去，要好好活着！
顾启扶着墙想站起来，拉扯着胸口一阵疼，站得缓慢，路边走过几个邻居，见他如此，吓得纷纷走远。
他苦笑着缓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照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医院？会不会还没走到医院就失血过多身亡？
就在他觉得可能自己活不了今天时，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沧桑的声音：“冬至，你怎么受伤了？”
顾启一抬头，看到了满脸污泥的疯子张，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张爷爷。”
疯子张看到他的伤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人背了起来，风一般地跑开。
有多久没被人背过了？这样宽厚的肩膀，让他想起儿时父亲背他跑着转圈圈的场景，很温暖，很安心。
吹来的风似乎没那么燥热了，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他好像闻到了槐花香，听到了花老太的声音，随后，他的世界归于沉寂。
……
后来，他从花老太那儿得知，要不是张爷爷及时把他送到“芳华”小卖部，找她给120打电话，他估计要流血身亡。
那次，死神没有带走他，但他的胸口，也就是锁骨下方的纹身处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那道疤破坏了纹身。